第3章
「你什麼意思？你是嫌棄我們？」
「不是你到處說咱們斷絕關系的嗎？我也隻是幫你一把。」
這時候，後媽挺著個大肚子走了出來。
她眼看著快要生了，肚子大得甚至有些嚇人。
但是她精神狀態很好。
「你別想跟你爸玩兒欲擒故縱這一套，沒有用的。」
她這麼一說，我爸皺著的眉頭馬上就松開了。
「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天天淨耍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機。」
這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自我感覺都這麼良好。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的公司撐不了幾天，從公司成立到現在，一筆生意沒談成，關系戶倒是越來越多了。
這樣的態勢發展下去，他們的公司離倒閉沒幾天了。
可我爸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你爸我的公司馬上就要賺錢了，成為世界首富指日可待！」
「嗯嗯嗯，所以你快籤字吧。」
我有點不耐煩地點頭附和，然後催促說。
爸爸卻有些不高興，可能是因為這幾天聽多了別人的馬屁。
他現在已經不能接受有人和他唱反調了。
當即接過我遞給他的筆。
「你以為你說斷絕關系能威脅得了我？我告訴你，沒門。」
他憤憤地在文件上籤上名字，然後沒好氣地把合同丟給我。
「以後早晚要你哭著求我認回你這個兒子。」
「好的，那我今天就先不打擾了。」
既然話已至此，也確實沒有繼續糾纏的必要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直接去做了公證。
11
沒過多長時間，
後媽的孩子出生了，是一個重達九斤的嬰兒。
這個重量的嬰兒已經算是超重了，都是因為後媽懷孕期間還不停地吃大魚大肉。
哪怕醫生已經不止一次地提醒她，再這麼無節制下去，以後生孩子會非常困難，可她堅持不聽。
即使到最後臨盆前，醫生說孩子太大可能要剖宮產時，她也非常不情願。
「你別以為我們不懂，隻有順產的孩子才強壯，聰明！」
「你們要是敢給我把孩子剖出來，我就跟你們沒完！我要讓你們這些醫生護士全失業。」
面對這樣一個既潑辣又不講理的孕婦，顯然沒有醫生願意拿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冒險。
就這樣，後媽硬是挺到孩子自然順產，中途還一直喊著誰敢送她去剖宮產，她就跟誰拼命。
這麼一折騰，自然是沒人送她去剖宮產。
孩子確實是順利生下來了，隻不過後媽的下體撕裂太嚴重，流血不止。
我爸就是在這個時候給我打來了電話。
「你媽媽給你生了個弟弟。」
「我媽媽已經S了很多年了，現在還生？是鬼胎嗎？」
現在我已經懶得再和這幾個人維持表面關系，當即不客氣地懟道。
「你！」我爸被氣得七竅生煙。
但是畢竟是有求於我，他又生生地忍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弟弟，你不表示一下？」
「您是不是忘了，咱們已經斷絕父子關系了。」我提醒道。
看我爸那樣子，十有八九他的公司肯定是碰到問題了，想讓我去幫忙擦屁股。
我就是不順著他說，結果把他氣得直罵我是個不孝子。
但這些話對我來說，
實在是不痛不痒：「隨你怎麼說，反正要錢，我是一分沒有。」
「你自己生的兒子你自己養好了。」
我爸顯然已經被我氣得腦袋都發蒙了，但是還記著自己打電話的目的。
「就算是你不給你弟弟錢，你阿姨現在生病了，你總該掏錢慰問一番吧。」
「怎麼？那不是你老婆嗎？」我驚訝地反問。
「不是說要當世界首富嗎？怎麼？連自己老婆看病的錢都掏不出來？」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爸終於再也裝不下去了。
「你給的臉值幾個錢？誰愛要誰要去吧。」
我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12
因為公司運轉出現了大問題，我爸隻能東跑西顛地去找人幫忙周轉。
但是放在坐月子的後媽眼裡，就是我爸趁她坐月子期間，
又出去找了別的女人。
她自己就是靠爬床上位的，對我爸的人品再了解不過。
她不可能相信我爸會對她忠誠。
所以她就讓我爸把公司的事兒全交給別人打理，時時刻刻待在醫院陪著她。
我爸有口難言，又為了面子，還要在後媽面前假裝自己事業一片大好。
他越是吹噓公司發展得有多好，後媽就越擔心他會出去找別的女人。
所以後媽就會看他看得更緊，讓他更沒有時間為了公司的事情奔波。
他越沒空求人幫忙，公司就越來越差。
公司發展得越差，他就越想要在後媽面前吹噓自己，找回面子。
如此惡性循環，還沒等後媽病月子坐完，他的公司就先破產了。
而他之前分的那些財產，早被後媽拿去買別墅了。
他們開辦公司的錢，
就是通過抵押別墅向銀行貸款得到的。
現在公司破產了，欠銀行的錢還不上，房子理所當然地被銀行拿走。
因此我爸不得不狼狽地把家裡的東西都收拾出來，到外面租了一套房子暫時安置。
偏偏後媽對於家裡的情況一無所知，仍舊沉浸在事業有成的丈夫會不會偷腥的憂慮之中。
公司破產，房子被收，我爸本來就心情不好。
到了醫院，還要面對後媽那張拉得老長的冷臉。
為了測試我爸還愛不愛她，後媽總愛提些刁難人的小要求。
一會兒想吃城東剛出爐還熱乎的綠豆餅，一會兒又要喝城西手工磨出來的豆漿。
擱在以前還沒分家的時候，我爸整天在家裡無所事事，自然樂得給自己的「小嬌妻」幹這種事。
他自詡是個愛老婆的好男人，
認為這些都是小夫妻的情趣。
但是現在他的生活一地雞毛，連正常生活都困難。
要不是後媽住院的錢是提前交好已經不能退了，他恨不得直接給後媽辦出院手續。
在這種情況下，面對我繼母的種種要求，他當然沒有耐心一一滿足。
偏偏他越是不聽後媽的指使，後媽就越是認為他在外養了別的女人。
這樣的日子過了不足半個月，我爸就再也忍受不了了。
在後媽要求我爸去國外免稅店給她買包被拒後，她又開始撒潑。
「你就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來了，你現在才這麼對我們娘倆！」
「我辛辛苦苦給你生了一個大胖兒子，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敢這麼對待我！」
「哎呀！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也不想活了！」
一旁睡著的孩子被她的聲音猛地驚醒，
當即也號啕大哭起來。
我爸終於失去了耐心，猛地掀翻了桌子。
「不想活就都去S！」
「快都去S吧，這日子老子早就過夠了！」
「都怪你這個狐狸精，喪門星。」
「從你嫁過來開始，這個家就沒什麼好事！」
「以前我兒子多孝順我，我日子過得多好，讓你挑撥得現在成什麼樣了？」
我爸似乎忘記了當時他也是那般得意。
忘記了他自覺將成為未來世界首富，對我百般看不上。
也忘記了是他擔心我拖他後腿，佔他便宜，自己想方設法地和我斷絕父子關系。
現在落魄了，他卻轉頭把一切責任都歸咎於後媽。
不過後媽也是滾打摸爬練了幾十年的撒潑技術，當然不會怵他。
兩個人就這麼在醫院吵了起來。
我爸雖然嘴笨腦子不靈活，但畢竟身體健康，行動自如。
見自己罵不過後媽，當即衝了上去，對著後媽就是狠狠兩記耳光。
「都怪你這個喪命星！老子現在都破產了！破產了！你懂嗎？」
「什，什麼？」後媽捂著臉呆在原地，也顧不上自己臉上的疼痛了。
13
事情徹底瞞不住了。
後媽還是知道了我爸現在的經濟狀況。
不僅公司徹底破產，連房子也沒了。
還有那些曾經被後媽安排進入自家公司的窮親戚們，整日上門要錢。
他們的蠻不講理，和我後媽可以說是一脈相承。
也不管自己小學學歷和能力廢柴的事實，張口就說自己之所以來我爸公司上班，是因為想幫他一把，為此還特地拒絕了年薪百萬的工作。
現在公司倒閉了,竟張口問我爸索要一百萬，作為他們損失百萬年薪的賠償。
之前的那些天裡，我爸難得有了點男人的擔當，攔著這些人沒讓他們去醫院鬧事。
所以我後媽一直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現在徹底撕破臉，我爸也不瞞著了，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抖了出來。
後媽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當即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之所以能知道這些，還是因為我爸。
他又一次卑躬屈膝,觍著臉求到我面前來。
想叫我幫他償還貸款，好讓他能把房子贖回來。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拒絕。
我爸怒目圓睜。
「你可是我兒子，哪有兒子享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子吃苦受罪的？」
我不為所動。
「從小到大，
你養我了幾天你心裡有數,咱們的父子之情到底深不深,你心裡也應該清楚。」
我爸不說話了。
「逆子！你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不赡養老人。」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膀：
「隨你,最多一個月給 200 唄。」
「我出得起。」
14
最終,我爸還是沒敢去法院起訴我。
畢竟他年紀大了,知道害怕了。
後媽生的孩子還小,短時間內是指望不上的。
而在得知父親徹底破產並背負巨額債務後，後媽當機立斷，想趁著我爸不注意丟下孩子跑路,結果被我爸逮個正著。
他們一個跑一個追。
最後後媽體力不濟,腳下一滑，從樓梯上滾下去摔斷了腿。
爸爸本來就沒有錢,再加上後媽是為了跑路拋棄他才摔倒的。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背叛,自然不願出錢給後媽治療。
最後，後媽的腿還是留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
後媽顯然也因此記恨我爸，但因為身體殘疾找不到接盤俠，最終還是留在了我爸身邊。
但是這兩個人已經是相看兩厭的狀態了。
起初,他們還嘗試著求我,讓我多掏點錢幫襯一下。
可我又不是冤大頭，我隻鐵了心按照法律最低要求，給我爸基礎赡養費。
以他們以前大手大腳的習慣來看，這些錢甚至還不夠他們一頓飯錢。
但是現在他們別無選擇,隻能接受現實。
無論如何,我絕對不再讓他們來打擾我的生活。
不久後，老婆懷孕了。
我陪著她去做產檢,看著影像裡那個小小的嬰兒形狀，心裡一片柔軟。
從我有記憶開始，爸爸的形象就是冷漠疏離且不靠譜,父子關系並不親近。
而我對家的最初印象,也是這樣冷冰冰的。
是我老婆用溫柔改變了我,帶給了我家庭的溫暖。
現在，我就要有屬於自己的三口之家了。
我暗下決心，一定不能走我爸的老路。
不僅要踏實經營自己的事業,要照顧好我的老婆和孩子。
讓這個屬於我的家，隻有溫暖，沒有遺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