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委屈你了。」
我心裡有些愧疚。
這些天本來就忙，沒抽出多少時間陪老婆逛街。
原本今天有機會享受難得的二人世界，又被我後媽給打亂了。
「沒關系，咱們不都是一家人嘛。」
老婆這麼體諒我，讓我更內疚了。
在我們這段關系裡，她總是遷就我。
遷就我緊張的時間，遷就我一地雞毛的家庭環境。
不能再讓她一直這麼受委屈了。
老婆在他們家，也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這次準備結婚，她娘家那邊的房子已經買好，還裝修得很齊全。
是我堅持要給她買一套婚房，作為送她的新婚禮物。
本來這一切應該由我準備周全，
現在卻還要她為這些瑣事費心。
我一邊開著車，一邊暗下決心。
「以後還是咱們兩個人過日子，我得盡快和我爸劃清界限了。」
「沒關系，那畢竟是你爸，我能理解。」
「何況叔叔也沒做什麼實質性的過分的事。」
可惜，我老婆這話說太早了。
一到我們家，我爸的舉動就徹底證明了他的底線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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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進家門，爸爸就趕忙迎了上來。
「淑蘭，你看兒子都回來了，他還是擔心你肚子裡的弟弟的。」
話音剛落，父親的目光轉向我。
「快跟你媽保證，婚房寫她的名字。」
「哎呀，思妤也來了？那正好。」
「一會兒叔叔陪你去醫院做個節育手術吧。」
？
？？
我和老婆面面相覷，異口同聲。
「節育手術？」
我爸卻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對啊。你媽現在都懷孕了，覺得沒有安全感。」
「萬一思妤生了個孩子出來，你隻管兒子不管弟弟怎麼辦？」
「為了讓你媽安心，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思妤先做個小手術，保證以後不生孩子。」
他滔滔不絕說了半天，才發現我和老婆臉色難看。
「爸，你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你出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哪家公公為了自己生二胎，不讓自己兒媳婦生的？」
爸爸訕訕地笑笑，又補充道。
「當然，也不是永遠都不讓你們生。」
「你們現在畢竟還年輕，忙忙事業不是很好嗎？」
「等你弟弟成年了，
你們再生也一樣的。」
後媽坐在我爸後面，一臉得意地看著我們。
見我沒有松口的意思，她眼珠咕嚕一轉，隨即捂著肚子叫了起來。
「哎喲，我肚子怎麼這麼疼啊！」
「一定是我肚子裡的寶寶知道哥哥不待見他，難過了！」
「既然你們這麼見不得我們母子，那我現在就把孩子打掉！」
「咱們離婚！」
後媽再次使出S手锏。
我爸指責地看著我。
「你看你把你媽氣得，還不趕緊答應下來？」
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神情，我心裡不禁掠過一絲寒意。
這麼多年來，我對他百般忍讓。
無非是覺得他是長輩，是我爸爸，我孝順他是應該的。
他自己似乎是不記得了。
我出生以來，
就是我媽帶在身邊長大的。
我小的時候，他忙著喝酒打牌吹牛，根本不管我。
我媽當時工作繁忙，想讓他幫忙帶帶孩子，他就吹胡子瞪眼說什麼大男人不能幹這些事。
我上初中，他以為我還在上小學。
我高考，他出去聊天吹牛打屁，壓根不在乎。
高考後那幾個月，我為了鍛煉自己，去外頭勤工儉學，曬黑了點。
回家路上跟他迎面撞見，他愣是沒認出來我，直直地從我身側走過。
我爸對我既沒有孕育之恩，也沒有養恩。
就那一哆嗦，這些年我給他的也算是還夠了。
現在他倒好，居然妄想以父親的身份拿捏我，跟我提這種三觀都沒了的狗血要求。
可以說，我之前的忍讓，給了他過多的自信。
我冷下臉。
「從今天起，家裡的支出我不會再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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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我爸一臉驚訝，根本沒料到我會說出這句話。
連那個在後面捂著肚子大聲叫喚的後媽都安靜了，愣愣地看著我。
這些年，家裡的所有花銷都是我來掏腰包的。
小到煤氣水電，大到給後媽買的豪車名表，最後全是我在掏錢。
「字面意思，為了滿足阿姨的安全感，以後咱們就各過各的，互不幹擾吧。」
爸爸的臉色難看極了。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咱們可是一家人。」
倒是爸爸身後的後媽兩眼放光。
「如果要分家的話，是不是你爸的公司你也得還回來了？」
我冷笑：
「我家的公司，可是我媽自己打拼出來的，
跟我爸可沒什麼關系。」
我媽走的時候，特地寫了份遺囑，把公司都留給了我。
我爸對這件事心知肚明，聽我這麼說有點急了：
「你們要是有意見還可以再商量，別意氣用事啊。」
我還沒說話，後媽先按捺不住了。
「沒什麼好商量的，他不仁，咱們不義！老公，以後咱們不管他就是了。」
此時的後媽，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冷笑：「不管是吧？」
「這套房子，是我親媽的婚前財產，你們搬出去吧。」
想來，也是我媽看明白了。
她去世的時候，將所有的財產都經過了仔細的清點，一並留給了我。
而我爸，什麼都沒有。
所以我媽剛走那會兒，我爸也算是夾著尾巴做人，
我們也過了幾年的安生日子。
後來有人介紹，想讓李淑蘭來我家做保姆。
結果他後面把持不住自己，和別人睡了之後，還非得要娶她。
在後媽的慫恿下，他開始逐漸變得自負，我們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多。
我以前老是覺得，畢竟是長輩，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然而，現在我才意識到這些忍讓實際上毫無價值。
爸爸剛想開口，就被後媽給截住了話頭。
「沒事老公，他自己一無是處，以後公司經營不下去會哭著回來求你幫忙的。」
我嗤笑一聲，看來這個後媽對我爸，還真是很有信心呢。
我爸面色赧然，畢竟進公司一個月黃了那麼多單子，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他警惕地看著我，見我沒把實情說出來之後才放下心來。
為了維持在後媽心中成熟穩重有能力的形象，最後他隻能咬牙同意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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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媽媽的遺產全部留給了我，但是畢竟我爸和我媽結婚這麼多年，夫妻共同財產也有不少。
分家後，後媽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在她眼裡，這些錢以後都是要給她兒子的，四舍五入也都是她的。
分家後不久，我和老婆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爸和後媽的吃相竟然這麼難看。
我好意請他們作為長輩，在婚禮現場發言致辭。
可沒想到，他們竟然拒絕出席我們的婚禮。
「都分家了還去什麼婚禮，說不定還要我們掏長輩份子錢。」
「何況分家讓你少了那麼多現金流，萬一以後公司破產了，債主找我們追債怎麼辦？
」
後媽一臉擔憂。
而我的親爸站在一旁，竟然點頭表示同意。
「現在確實應該避嫌一點。」
我都快被這兩個人氣笑了：「就算是我破產了，也不用你們花錢幫我擦屁股。」
後媽卻一臉懷疑。
「那誰說得準呢？還是現在就把關系撇清一點比較好。」
似乎擔心我會繼續糾纏，我爸直接昭告天下，要與我斷絕父子關系。
他甚至親自聯系了每一位親戚，甚至包括我生意上的伙伴。
聲明以後我欠的錢全部都與他無關，他一分錢都不會還。
在大家的見證下，我們的父子關系幾乎已經不復存在，眾人都好奇地向我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也是一頭霧水，然而婚禮迫在眉睫，也沒顧得上深究。
在婚禮當天，
我爸和後媽沒有出席。
還是我的小姨走到臺上，代表我家這邊的長輩發言。
還好我老婆善解人意，不僅沒有因為這些事生氣，反而溫柔地安慰我。
婚禮過後，接下來就是度蜜月。
我和老婆早就選定好了地點，直接飛過去美美地度了一個小假期。
等到蜜月結束，我又要忙著處理公司這些天堆積的事務。
事情都忙完了，我才想起來，得弄清楚我爸那時候為啥非得跟我斷絕關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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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簡直是更好笑了。
我親爹和後媽搞這一出，是因為他們想自己開公司創業了。
聽說，他們得到了某個內部人員的內部消息，發現了一門「穩賺」的生意。
他們自認為發現了時代的風口，堅信隻要自己出手，
必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因為擔心我這個原配的兒子見他們發達了想回頭撈點好處，所以鐵了心跟我劃清界限。
我爸似乎是忘了之前在公司時，他把公司攪得一團糟的黑歷史，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
等我打探到消息的時候，他們的公司竟然已經開起來了。
我找同行打探他們公司的情況時，同行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哎，你爸爸和你真是不像。」
我更好奇了，急忙追問。
才知道我爸在開公司這一塊，把任人唯親這四個字發揮了極致。
公司裡大大小小的領導，基本都是我爸或我後媽那邊的親戚。
不管這些人的學歷高低、能力大小，又或者有沒有相關工作經驗。
隻要是親戚求上門來，他們為了顯擺自己的地位，
統統把人安排進管理層。
在公司的晉升獎勵體系中也是如此。
誰擅長拍馬屁，誰能誇老板擅長治國理政，能與上司在世界局勢見解上達成共識，往往就能迅速晉升，獲得更豐厚的獎金，以及更大的發展前景。
我爸剛開公司的時候，因為拿著我家公司的名頭招搖撞騙，還真有不少有能力的人慕名而去。
但是見識到我爸的行事作風後，這群人又都走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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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人事上出現這麼大的問題，我爸竟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相反，他還驚喜於終於可以和志同道合的人共事。
看我爸搞得這麼起勁，我也有了點危機意識，趕緊找來專門的律師咨詢，又加急出了兩份能徹底和我爸斷關系的財產分割文件。
文件一打印出來，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家把文件遞給我爸籤字。
生怕去晚了一點，他公司就賠得底朝天，甚至還要牽連我。
結果我爸自己要斷關系的時候言辭鑿鑿，現在我主動配合他，他又不樂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