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萬一波及到御膳房，
系統真的能做到嗎？
趙徵隻將絲毫未動的藥遞到我嘴邊，
「喝了。」
我緘默不語，沒有動作。
他拋出條件：
「隻要你每日按時服藥，芍藥自然不會有事。」
「你被陣法反噬嚴重，這藥有助於你恢復。」
我擦了擦唇周的藥漬，
冷言提醒：
「趙徵，你最好說到做到。」
「阿寧，莫要再和朕置氣了，如今朝堂局勢已穩，朕不會再納妃，更不會去臨幸別的女人。」
我嘲笑道：
「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啊，趙徵？」
「還有，你現在每次靠近我，身上都有股味道，聞得我想嘔。」
「所以，可以滾遠點麼？」
看著他表情由呆愣轉為不可置信，
我心裡快意更甚。
一方當了感情裡的叛徒，
難過的卻是對方。
憑什麼呢？
我受過的傷，
趙徵一樣都不能少。
「為什麼？」
我直言：
「隻是不愛你了。」
還能為什麼？
傷心也傷心過了，過度反而傷及自身，
沒必要。
握住我手臂的力道猛地變大，
他緊緊盯著我：
「不可能，你陪著朕那麼久，為朕做了那麼多，哪有說不愛就不愛的道理！」
我矢口否認：
「都是它的指示趙徵，本來做完這一切我就能回家，可那時候的你打動了我，所以我才決定留下。」
果真是好久不談，一談便犯戀愛腦，
我笑了笑，
直言道：
「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從你違背誓言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散了。」
「不會的，不會的……」
趙徵語氣強硬又偏執:
「你是朕的妻子，百年之後要與朕同進皇陵，共享無邊福澤。」
「此次我能攔住你，下次我也一定能！」
我搖搖頭，笑他執迷不悟。
四目相對，
趙徵受不了我的眼神，
慌不擇路地走開。
12
黃昏時刻，方才的老頭又在我面前念念有詞。
面前的香燃起的煙燻得我直泛淚。
我重重咳了兩聲，緩過氣：
「老頭，如此行事，你就不怕遭因果報應嗎！？」
雙手被束縛住，
我隻能老老實實坐著。
他朝我鞠了一躬，
悠悠道：
「娘娘本身也不在輪回之中，何出此言啊。」
隨後又轉向趙徵，
恭敬道：
「回皇上話，娘娘今雖暫駐鳳儀，若欲使其長守紫宸，尚需血脈之固。」
「固」字一出口，
我再壓不住脾氣，
伸腿便將腳邊的香爐踢向他。
一擊即中，老頭小腿一崴，單腳下跪。
「少在這胡說八道，憑這三腳貓功夫，也就趙徵會信你！」
趙徵即刻命人將他扶下去，
侍女們利落收拾好四散的煙灰後悄聲退下。
偌大的寢宮又隻有我和趙徵。
趙徵坐在我身側，
溫言道：
「阿寧，
若你誕下子嗣，無論男女，朕必定不會虧待他們。」
「趙徵，我生不了，也不想生。」
早在與趙徵成婚前，
我就請求系統抹S我的生育能力，
即便我那時很喜歡趙徵。
趙徵卻仿佛沒聽到我拒絕的話，
自顧自繼續說：
「阿寧，朕已向仙師求得方子，隻要你每日服用，自然有時機。」
「你不是很喜歡孩子嗎，初見時還沒大沒小地捏我的臉。」
話落，他遞給我一碗藥。
我伸手將藥揮開，
清脆一聲落地響。
趙徵居高臨下瞧著我，
冷然道：
「趙景寧，鎮國公一府的S活你不管了麼？」
我猛地看向他，
隱在衣袖裡的手緊緊攥住，
張了張嘴，問：
「趙徵，你什麼意思？」
為什麼他會知道我現世的名字，
畢竟，我從來沒有透露給任何人。
他勾唇一笑：
「仙師果真神機妙算。」
「你爹不日便要出徵，若是突發惡疾在途中病逝，還真不好說呢。」
我咬牙切齒：
「趙徵，你答應過我，不動鎮國公府的。」
「我爹爹待你不薄，這皇位如何登上的你難道不清楚?」
宮變那日，爹爹為他擋下致命一箭，此後落下病根，而兄長腹部的傷至今未愈。
趙徵挑了挑眉，嘆了口氣:
「朕當然知曉，可是阿寧，你不聽話，古人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
「子不教父之過。」
「再者，
朕或許與你流著同一血脈，阿寧，那東西說不定是想促成一段姻緣才把你送到我身邊。」
「你本來就是朕的。」
「放屁！」
我拔刀抵在他胸口，
卻下不去手。
趙徵覆上我的手背，把它推進一寸，
「阿寧，怎麼不下手啊？」
「我恨你，趙徵。」
趙徵若真S在我的宮裡，
最大的嫌疑人便是我，
爹爹一生光明磊落，
我不能這麼做。
我從他的掌中抽回，放下刀，泄了氣似的倚靠在床頭。
「恨總比不愛來的好。」
「阿寧，朕給你時間考慮。」
趙徵說完，轉身推門離去。
13
此後，
趙徵命人將奏折全部搬至我的寢宮中，
夜裡更是要與我同塌而眠，
我拿刀橫在脖子上以S相逼，
趙徵目光沉沉盯著我：
「你若自盡，鎮國公府便該換一批人了。」
話音剛落，
趙徵臉上便出現劃傷，
他滿不在乎地抹了把冒出的血珠，哼笑一聲，
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趙徵始終堅信，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乃人之常情，
他隻要趙景寧乖乖留在他身邊，
其餘的，
他都可以不奢求。
白日裡趙徵上朝理政，
侍女們和宮裡有經驗的嬤嬤輪番上陣，
旁敲側擊地洗腦我。
「娘娘，您貴為皇後，該早日誕下皇嗣啊。」
「皇後娘娘，
歷朝皇後於十四五歲便有了動靜，您也應盡心盡力。」
「娘娘，皇上日夜操勞國事，心中最期盼的莫過於與皇後娘娘共育子嗣，以慰藉聖心。」
…………
我撂下筷子，掀起眼皮掃了她們一眼：
「各位如此關切，莫非是在質疑本宮未盡皇後之責？」
「還是說，皆妄想取而代之。」
幾人聽此番話，齊齊下跪求饒。
我揮了揮手，打發她們去教坊司領罰。
趙徵派她們來一是為這個，
二便是監視我。
我的舉動被一一記錄，
根本無暇尋找所謂的陣法弱點。
14
誰料趙徵又換了一批人，
比起先前的直言快語，
這些人更懂得拿捏分寸與力度。
白日被迫接受腦殘教育，
夜裡還要與趙徵鬥智鬥勇。
渾渾噩噩的，
數不清過了多少天，
我心裡忍不住起了念頭：
要不，就這樣待下去吧，系統也許已經把我忘了呢？
接著一股冷意竄上心頭，
我狠狠擰了下大腿，
讓自己清醒。
趙景寧啊趙景寧，難道你要一輩子受制於人嗎？
再想想，再仔細想想，
一定還有辦法的。
我又重新振作起來，
繼續摸索，
趙徵使此手段，無非想讓我被這個世界同化，
我絕不能讓他如願。
在某日用膳時，
我從桂花糕裡吃出一張字條，
左右側都有侍女，
我面不改色地含在嘴裡，
趁睡子午覺才偷偷將它展開。
字跡熟悉，是芍藥。
「符遇水即滅。」
東臺後方就有一大片湖泊，
且過幾日西域進貢，宮裡必定忙的不可開交，
那時便是我出逃的最好時機。
15
在此期間，我認真吃飯，收拾好曾經從鎮國公府帶出來的寶貝。
那日豔陽高照，是個不錯的好天氣。
趙徵離去前，深情款款看著我：
「阿寧，仙師說過幾日藥便可以停了，我知曉孕育子嗣是件辛苦事，你莫要擔心，朕會好好陪你的。」
去你爹的，會說不會生是吧？
我望著鏡中的他，譏笑道：
「既然那老頭那麼厲害，
怎麼沒有些男人會生的方子？」
「趙徵你這麼心疼我，不如，你來生？」
替我梳妝的侍女手抖了一抖，
趙徵揮退她，親自替我簪好這把珠釵，
避而不談，隻說：
「珠釵戴在阿寧頭上，才是物有所值。」
我笑了笑，不語。
每年西域進貢算得上件大事，因此東臺有近半的侍衛被調離。
輕快的舞樂聲從宴席傳來，
掐指一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費盡些口舌支走侍女後，
我七拐八繞才來到這處湖泊，
不論結果如何，
我都必須試一試。
深吸口氣後拾階而下，
水慢慢淹沒我的小腿，膝蓋，大腿……
終於，
「嗞啦」一聲，
系統的聲音再度出現在我腦海：
「嗚嗚宿主，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連上你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我按捺住激動的心情：
「系統，我要回家！」
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還有，我想問下，這個世界可以被篡改嗎？」
系統頓了會，斟酌開口：
「這個嘛，按理來說是不可以的，不過既然是宿主您的要求，作為補償，可以！畢竟，讓你受了這麼多苦我真的非常過意不去。」
說完，它又有些肉疼地在虛擬屏裡打了個滾，
喃喃道：
「客戶就是上帝客戶就是上帝……」
我雙手合掌：
「謝謝你。」
「還有宿主，
您返回原世界時仍會以遊離魂魄短暫存在於此，旁人可以看見你卻不能觸碰你，而你能看見別人也能觸碰別人。」
我點點頭，說明白。
於是，我再次從水裡出來已換了副模樣，
被支開的侍女前來尋我，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群人，
小老頭幾乎以種詭異的速度閃現我跟前，
渾濁的雙目緊緊盯著我:
「你… 你……」
我嗤笑一聲，上前一腳把他踢開，
這一腳我可用了十成的力，
他頓時伏地不起。
趙徵見此，面色陰沉：
「趙景寧！」
「喊什麼喊，這就來取你命！」
我轉身，快步邁向趙徵，
發出指令：
「系統，
給我定住他！」
「噗哧」一聲悶響，
我看著趙徵痛苦的面容，微笑道：
「趙徵，這才是物有所值。」
手中利器赫然是那把珠釵，
隻不過現在的它除去原有的金色，還覆上一層血紅。
幾位隨行的妃子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可我卻覺得，
好看的緊。
現場霎時間變得兵荒馬亂起來，
趙徵抬手，又立刻安靜，
他捂住傷口，慢慢站起來:
「阿寧…你找到它了，對嗎？」
然後，趙徵伸手想要握我的手，卻發現撈了個空。
他愣了愣，有點難以置信：
「你…為什麼，為什麼我碰不到你了！阿寧，阿寧……」
趙徵徹底慌張了起來，
語無倫次道：
「鎮國公府……你父親，怎麼你不要走……」
我揪住他的領子，紅著眼質問：
「趙徵，你個白眼狼，我爹爹為你鞍前馬後，若不是鎮國公府，你又怎會有今日？！」
「往日我能扶你登上帝位，現今亦能廢你於九重之下！」
新仇舊恨，今日我就要一並還給你。
趙徵語氣變得恐慌，解釋道：
「不是的阿寧，我隻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才出此下策，我從未真的動過鎮國公府，你信我好不好？」
「所以,你便拿著我在意的人威脅我，逼我做不喜歡的事,說到底，你都是為了你自己罷了。」
趙徵低聲哀求：
「阿寧，不要離開我,隻要你不離開我，
讓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
我笑著應道：
「好啊,那你便將宮訓抄個七七四十九遍好了,到那時我說不定就回來了，在此之前……」
「滾一邊去,能做到嗎？」
趙徵像隻乞求的狗一樣忙不迭地點頭。
隨後,我帶著許久未見的芍藥，來到南臺。
許是意識到皇宮要變天了，宋瀾不再端著一副高貴模樣。
她乖順地向我行了個禮，
恭敬道：
「妾身拜見……」
我直接出聲打斷：
「芍藥,之前她是怎麼罰你的,如今全部還回去。」
芍藥雖瘦了不少,但手勁仍不減以前。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宋瀾已被打得鼻青臉腫，
雙眼一蹬,暈了過去。
我聳了聳肩，摟著芍藥的胳膊歡快道：
「走,芍藥,帶你回鎮國公府嘍！」
皇宮的爛攤子便由那位新帝來收拾吧，
也算給了系統一個考核他的時機。
順嘴提一句,
新帝當然是那位深居簡出的六皇子，
並在此次宴席受系統之力已閃現皇宮。
16
回到鎮國公府，將大致的來龍去脈簡單告知爹爹後，
雖免不了一番說教，
但得知我即將要回去後,
又立刻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兒啊,以後若有機會,定要回來看看，爹爹和你兄長都會想念你的。」
「我知曉你在那個地方也有至親，但爹爹真就你一個寶貝女兒……」
說著，
背過身去拭淚。
我衝上去給爹爹一個大大的擁抱,
輕拍他的他的肩膀,安慰道：
「爹爹,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一定會回來的,相信我,而且會很快很快的。」
「返回通道已開啟，倒計時十秒。」
接著是機械的報數聲。
爹爹點點頭，說好。
我環顧周圍一圈：
「那，馬上見嘍。」
「……1,恭喜宿主返回成功！」
最後,我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感受著身體在慢慢變得輕盈。
這一次，我將真正迎來新生,
你好，趙景寧。
再會，李常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