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向對面的綜合樓，六樓最右邊的房間燈還亮著。
十分鍾後。
我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手裡拿著新買的礦泉水。
咔嚓一聲，在夜裡很清脆。
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人拉進去壓在門板上。
背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語氣很冷漠。
「你來幹什麼？」
我晃了晃手中的水，衝他眨眨眼。
江祀垂眸掃了一眼，轉身坐回他的辦公桌前。
我不緊不慢地將水放到桌上，調整一下角度將 helloKitty 的圖案正對著他。
他食指敲著桌面，薄唇輕啟。
「這次沒送錯？」
我繞過桌角，擠到他和辦公桌中間，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把他壓在椅子上。
「江祀，你在吃醋嗎？」
比回答更先到的是再次響起的敲門聲。
「會長，我進來了。」
我一個激靈蹲下躲進辦公桌裡，磕得頭疼。
外面的女聲，巴拉巴拉不停匯報著，而我不停地揉著磕暈的頭。
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江祀清晰的下顎線，滾動的喉結，以及剛好垂眸看向我的目光。
沒事吧？
我歪了歪頭示意接收到他的訊號。
隻見他帶著椅子向前滑動幾分，大掌在我發絲間摸索輕柔著。
不知過了多久，女聲終於停止。
我松了口氣打算起身，卻被他按了回去。
緊接著又一個男聲響起。
江祀這個姿勢遷就著我很累，我搜羅到地上散落的紙筆。
「我沒事了」
我舉著紙可他半天不往下看，
急得我拿筆戳在他腿側。
他微微皺眉，眼神暗了暗，收回了手。
江祀端坐著一本正經，可垂眸掃過我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一筆一劃寫著，又戳了一下他的腿。
「我們這樣好像在偷情。」
江祀的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清了下嗓子，雙腿交疊在一起。
男聲終於也結束，我起身再次被按住，這次手附在眼睛上。
我鬼使神差地輕聲問道。
「還有人嗎？」
江祀的聲音很啞，同樣輕聲回應著我。
「沒了。」
「那你這是幹嘛？」
「偷情。」
話音剛落，唇間的熱意灼人，他耐心地描繪著我的唇形，再撬開齒關勾著舌尖。
我開始控制不住地跌坐，可他有力的手臂環著我的肩膀不斷向上提著，
甚至緊到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江祀在吻我，我大概是真的被磕暈了。
熱意交錯間，我忽然想起在醫院的那晚。
我被轉到普通病房單人間，躺在床上不亦樂乎地看腹肌帥哥。
江祀就坐在對面沙發上不知在想什麼，我幾次鬼鬼祟祟偷瞄終於和他對上視線。
他掃了眼我的屏幕，表情是冷淡的，動作是不斷勾引的。
白皙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的扣子。
線條分明的肌肉展現在我眼前。
不是，說好的高嶺之花呢。
在全校目光下侃侃而談，常年冷著臉的高嶺之花。
一旁的手機早已熄屏，指尖的觸感讓我回神。
室內燈光昏暗，透過玻璃窗外面辦公樓的燈火格外清晰。
眾人口中有些不近人情的江祀，
此刻咬著我的唇瓣喃喃出聲。
「葉瑤瑤，他有的我也有。」
「你要不要試試？」
美色當前，色令智昏。
我抬手勾住他的後頸。
那就試試吧。
10
我和江祀最近都很忙。
我忙著「賺錢」，他忙著競賽。
競賽組在臨市，封閉式管理隻是偶爾有些小道消息。
我看著官博上江祀和楚月的合照，其實是正常的社交距離。
但搭上傳到耳中的闲言碎語就不再是那麼回事。
「你們聽說了嗎？」
「競賽採訪問江祀，參加這次比賽的目的是什麼？」
「他說，為了得獎哄女朋友。」
「你看他們那張合照，楚月笑得多開心。」
「這就是和學霸戀愛的感覺嗎？
」
心中漾起莫名的酸澀，我抿著唇扯到那天被他咬破的嘴角，有些刺痛。
不就是親了兩次嘴嗎？
我氣什麼？
反正不虧。
電話鈴聲打斷我的思緒，是路易。
「嫂子，路哥喝多了，說要你來接他。」
我沉默著。
坦白講，我從未答應過路易什麼。
一直以來都是他給錢我辦事。
這說話的是路易自己，吐字有些不清。
「這次我有的都歸你。」
還知道給錢，看來醉得不徹底。
KTV 包間裡很吵，燈光交錯間喧鬧的音樂震耳欲聾。
我一進門就看見路易往杯子裡倒著酒，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周圍人開始跟我打招呼，他聞聲抬起頭把我拉到身側。
路易身上的酒味很大，靠著我的肩，周圍的起哄聲不斷，他在耳側的聲音黏糊糊的。
「你終於來了。」
「好想你。」
我看著他那雙因為醉意帶著些水汽的眼睛，好像真的很愛我一樣。
要不是我看到對面難舍難分的兩人，我差點就信了。
我學著他的樣子在他頸窩蹭著，語氣像在撒嬌。
「路易，真是辛苦你了。」
「為了把我騙來，演了這麼久。」
「今天又是什麼戲碼呢？」
11
懷中的男人明顯一僵，沒等他說話已經有人開始組織真心話大冒險。
很不巧，酒瓶第一次就對上了我。
我下意識看向趙晴晗，她眼裡滿是挑釁迫不及待地開口。
「在場有你喜歡的人嗎？
」
「曾經的也算哦。」
周圍都是些高中時他們圈子的人，他們表情各異但毫無意外都有著對八卦的期待。
我更加確定，今天的局就是專門為我組的。
沒什麼好遮掩的，我看著遠處的季賀答得坦蕩。
「有啊。」
桌上的酒瓶轉個不停，身側的男人一直想說什麼但卻欲言又止，親昵的動作也變得僵硬。
幾輪過後，瓶口又一次對上我。
我還沒開口，趙晴晗嬌笑的聲音傳來，她一臉嬌羞地輕拍著季賀掐著她腰下的手。
「葉瑤瑤，你不會還要選真心話吧？」
他們那幫狐朋狗友跟著起哄，她在一堆大冒險中挑挑揀揀抽出一張，滿臉驚訝地念了出來。
「和在場意味一位異性接吻三分鍾。」
「是接吻哦。
」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和路易身上。
沒人注意到我們之間詭異的氛圍，起哄聲一波接著一波。
我起身要走，卻被久久沉默的路易拉住，趙晴晗也沒放過我。
「你不會是玩不起吧？」
我本來以為，過了這麼久再對上他們我會有所長進。
可我現在還是孤立無援，狼狽得要S，窩囊的眼淚在打轉。
一瞬間我好像回到高三那個夏天。
畢業時，我被人有意慫恿著給季賀表白。
可一找到季賀，便看見他和趙晴晗吻得難舍難分。
我站在原地僵著身體漸漸冰涼，手裡的禮物掉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季賀終於施舍給我一個眼神。
「葉瑤瑤，你連給我和晗晗買套都不配。」
「找清楚自己的位置。
」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在心裡問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好像都不太對。
周圍鬧哄哄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向門口，對上江祀那雙依舊冷峻的眉眼，打轉的淚就這麼掉下來。
他目的明確地向我走來，四處的問候都被他忽視。
熟悉的木質香籠罩在周身的瞬間，是從未有過的安心。
江祀帶來的卷毛帥哥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主位，他把散落在桌面的一副牌都翻過來。
上面的內容無一例外，都和我抽到的那張相同。
周辭林把牌一張一張往趙晴晗身上扔著，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小姐姐，你買的牌還真是特別啊。」
「這個酒瓶好像也沒倒幹淨。」
果不其然，一塊磁鐵吧嗒掉在桌上。
四下靜得落針可聞，
江祀攬著我的肩出了門。
12
周辭林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二世祖，實在沒想到他們兩個會認識。
我遲遲回不過神，和江祀在後排坐著，周辭林一個人喋喋不休讓氣氛沒那麼尷尬。
「嫂子，你好啊。」
「江祀，你能不能安慰安慰人家。」
「你這樣能談到女朋友真是撞大運了。」
到了便利店，江祀下車去買東西。
周辭林回過身來，一副我知道很多你快問我的樣子。
「其實剛才的酒瓶和牌都是他讓我去幹的。」
「他現在是你們說的那什麼高嶺之花是吧。」
「我告訴你，他從小壞點子就多。」
早已過了門禁時間，留宿在外似乎變得理所應當。
一進門江祀就壓下來，
像是忍了很久讓人有些承受不住。
我陷進柔軟的大床裡，有些喘不過氣卻退無可退。
瀕臨窒息邊緣，江祀終於放過我，不知從哪扯了條領帶蒙住我的眼睛，他喘得厲害，耳邊的吐息湿熱。
「等一下。」
地毯弱化了腳步聲，我辨不清他的方向。
幾分鍾後，我聽見打火機的聲音。
我抬手摸了摸眼前的領帶，腦子裡的東西開始不幹淨。
果然男人隻分兩種。
明著騷和暗著騷，很明顯江祀屬於後者。
蒙眼，蠟燭。
我鬼使神差地問了出口。
「江祀，我們玩得這麼刺激嗎？」
額頭被輕彈了一下，他咬著我的耳尖。
「葉瑤瑤，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他沉默了幾秒，
大概是在思索，而後輕笑道。
「不過你喜歡的話，我們以後試試也不是不行。」
領帶被扯下，眼前蛋糕上的蠟燭晃得人湧出淚意。
一條項鏈自他掌心垂下，吊墜是晚香玉的形狀，頂端鑲嵌著鑽石。
是這項比賽賽徽的形狀，也是冠軍的獎品。
我哽咽著出聲。
「所以你是去給我贏賽徽，不是去陪楚月。」
「小沒良心的。」
「我記得有人說喜歡，我想著贏回來哄哄她，好給我個名分。」
江祀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寵溺。
「生日快樂，葉瑤瑤。」
寂靜的夜裡，我攬住他的後頸放聲痛哭，好像要把這麼多年的委屈都借著淚發泄出來。
淚水打湿江祀的襯衫，一向愛幹淨的他隻是輕拍著我的背耐心哄著。
他不知道，這是我這麼多年來過的第一個生日。
13
校慶演出如約而至，我在後臺看著江祀主持。
他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裝身材颀長，舞臺的燈光照得他整個人有些虛幻，讓人感覺可望而不可及。
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神聖不可侵犯的人。
在那天晚上路易打來電話時，不停地吻著我，潔白修長的手指不停使壞，叫我險些哭出來。
我從臺上下來後，終於松了一口氣，打算找個地方休息等江祀。
正走著，一道突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勸你別再打季賀的主意。」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想打他主意？」
趙晴晗和高中時一樣像隻高傲的小孔雀，任何人都不能忤逆她。
「葉瑤瑤，過了這麼久你還是這麼不要臉。
」
「主動倒貼，犯賤。」
沒有猶豫，我新做的指甲劃過她的側臉，響亮的耳光聲幾乎響徹整個後臺。
季賀從身後攬住滿眼震驚的趙晴晗，輕撫著她臉上的紅痕。
一整個擔心女友正人君子的好形象，仿佛剛才在轉角等著我的不是他一樣。
四周的人都被我們這場鬧劇吸引過來。
趙晴晗像是嫌不夠丟人一樣，又喊又叫。
「你們看她不要臉勾搭我男朋友。」
我一句話都懶得說，放出剛才的錄音。
半小時前。
我從廁所出來正好和季賀碰上，他咬著煙像個混混，說出來的話更像。
「你什麼時候勾搭上江祀的？」
「以他的家世隻是和你玩玩而已。」
我沉默繼續向前走著，
卻被他扯住。
「幹嘛？」
「你跟著我，我就把趙晴晗甩了。」
「考慮考慮，嗯？」
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周辭林吹了個口哨，繼續煽風點火。
「呦，好丟人啊。」
後臺的空調開得有些涼，江祀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的聲音淡淡的，卻在無形中給人施壓。
「兩位的措辭，都不太準確，侵犯到我女朋友的名譽權。」
「最近江氏的法務團隊比較清闲，不介意發律師函請兩位過去喝喝茶。」
看著他們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黑。
我笑出聲來，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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