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不注意，假發被我扯掉了。
露出了圓潤光潔的，反著光的，光頭。
我眼前一道光閃了下，下意識用手遮擋。
我抬眼看向光源：「嚯！」
隻見校長趴在窗戶上，注視班內學生的紀律。
我的光頭反射出一絲光線，折射到校長的眼鏡框上。
校長眼鏡框一閃一閃的，發出睿智的光，像動漫角色一樣。
前排同學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同桌，小聲道：「快看，校長的眼睛會發光！」
她同桌掃了眼：「你看錯了，是眼鏡框！」
校長的腦袋貼得離窗戶更近了。
他氣沉丹田，大喝一聲：「誰！是誰偷偷用鏡子照我！」
班內同學都在專心做題，猛地嚇了一跳，
紛紛扭頭四處看。
前桌又用胳膊肘戳戳她同桌：「快看，不是眼睛也不是眼鏡框！是安安的頭！」
我：「……」
校長也發現了我，和我掉到肩膀上的假發。
他怒喝：「高三，學習緊，任務重，居然還有同學戴假發！」
「成天這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的態度，以為自己水平多高？」
「浮躁！整個樓層就你們班紀律最差！」
「戴假發這個同學，去太陽底下站軍姿一星期，現在把你家長叫來！」
系統在腦海詢問我：【宿主，檢測到不可抗力，是否用壽命兌換武力，以應對危機？】
「別動我的壽命，你看好了，在我們的世界有種東西叫演技。」
我醞釀兩秒，緩緩抬起頭。
露出每天凌晨五點被電擊喚醒導致的，
重得掉到臉頰的黑眼圈。
我站起來，渾身上下沒有二兩肉，瘦骨伶仃。
我無力站穩，晃了兩下，連忙扶著桌面穩住身形。
校長的眼鏡框太亮，我抬起胳膊遮擋，衣袖滑落，露出滿手臂化療留下的針眼。
我輕輕顫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和哀求。
「校長，您是說我嗎？」我咳了兩聲，怕驚擾到做題的同學，連忙捂住嘴，「您是讓我頂著烈日站軍姿一星期嗎？是讓我請家長嗎？」
我佝偻著身形往外走：「也好，您是好心讓我多看看太陽。這樣好的陽光，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校長蒙了，瞪著眼看我，說不出話。
「夠了！」班長紅著眼站起身，「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她隻是一個努力又上進的平凡女孩而已！
」
「嗚嗚嗚。」
教室角落傳來壓抑的哭聲。
「她那麼慘，卻那麼陽光開朗，上天啊，為什麼麻繩總挑細處斷啊……」
校長此時也明悟過來，看了眼門牌號：「三年六班，你是那個癌……」
他狠狠拍了下大腿，疼得兩眼淚汪汪：「我真該S啊！」
5
得了 510 天壽命，又看了兩場大戲。
我心情很好，哼著歌往家跑。
晚飯都多吃了一大碗。
我抬頭夾起一口菜，嚼嚼嚼：「There is no denying the fact that……」
低頭喝一口蓮子粥，嚼嚼嚼：「晝夜溫差大，
利於糖分積累，光照充足……」
我爸我媽激動得直掉眼淚：「自從生了病，安安好久沒吃得這麼香了。」
「快快快，閨女今天胃口好，把家裡那老母雞燉上。」
「還有我魚缸裡養了半年的名貴魚一起燉了！」
「家裡還有什麼菜？趕緊全炒了！」
「要不我去樓下再買點滷菜？」
正當我左手雞湯，右手魚湯，嘴裡還叼著鴿子腿，大快朵頤的時候。
樓下大媽忽然一聲怒吼。
「說！你是不是和你初戀有一腿！」
她老公苦苦解釋，就差沒以S明志了。
我媽唉聲嘆氣：「吵了一個月了還沒消停，好像是張姐她老公的初戀把她種的大蒜薅光了，你說這氣人不氣人。」
我：「……」
都一個月了還在吵啊？
我十分心虛，心中念念有詞：「都是系統幹的，冤有頭債有主，別找我別找我。」
眨眼兩個月過去。
系統：【宿主，你已經連續一個月全額完成任務，獎勵你放假一天。高考倒計時：150 天。】
哦吼～我拿起筆在今天的日歷上重重畫了個圈。
今天是十四市大聯考出成績的日子。
我每做完一道題就忍不住露出猥瑣的笑容。
「系統，你知道有句話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嗎？」我在腦海呼喚系統，「這一百天我每日刻苦修煉，已從後天廢柴突破至金丹境，不可同日而語矣！」
系統沉默兩秒：【什麼是金丹境？】
我撓撓下巴：「就是從學渣逆襲成學霸，距離學神還有很遠的距離。」
「出成績了！出成績了！
」
教室忽然喧哗起來，大家都往講臺上擠，探頭去看班長手裡的成績單。
「嘶——」
「嚯——」
「天吶！」
人群傳來整齊的吸氣聲，接著是多聲驚呼，眾人齊齊朝我看來。
我擠到近前仔細一看，欣慰地點點頭。
總分 520，班名 1，聯考總排名 90590。
我去年十四市大聯考的成績是不到 100 分，總排名 60 多萬。
我掏出計算機狂點：「嚯，一千三百多年，系統，趕緊兌換！」
系統的數據條抽動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仿佛是在平靜心情。
它鬱悶道：【宿主，你確實很有毅力。可按照你們世界的規則，我最多隻能把你的壽命延長到 120 歲，
剩餘積分可以用於提升天賦。】
我微微有些失望，怎麼辦，真的好想看看學術界震動的樣子啊！
我悶悶不樂：「怎麼提升天賦？」
【用能量改變你的基因，此後你的智商、記憶力、運算能力、壽命、身體素質等等都將從根本上得到提升。】
【你的一切體質都會改變，你甚至能做到身材比例趨近完美、狂吃不胖、過目不忘、百毒不侵、耳聰目明、人腦堪比計算機，等等。】
我心髒狂跳，激動起來：「那我會不會有透視眼，去賭石開出極品翡翠？」
系統有些無語：【是強化體質，不是擁有超能力。】
我「哦」了一聲，很快又開心起來。
我癌症痊愈，還體質過人，爸媽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而接下來，我要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
6
「寧安啊，
學校準備破格錄取你進重點班，你收拾一下搬過去吧。」
「什麼？你要轉理科？這絕對不行！」
「你現在轉理科就等於放棄考一本大學的機會！」
蘇老師震驚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辦公室其他老師也都圍過來勸我。
舌戰群儒半小時未果。
我知道很難說服他們，隻好拿出S手锏。
「蘇老師，各位老師，謝謝你們關心我，但是我活不到高考了呀，我隻想在剩下的時間多看看世界，見識不一樣的風景，就讓我去吧。」
他們都看過我的檢查報告，不禁沉默了。
老師們同意了，可我沒想到同學間還有攔路虎。
教室前排，一女生氣得把書砸在桌子上。
「我高二想轉理，說來說去就是不同意，非說不合規矩，怎麼她寧安就可以？
如果我的人生因此耽誤了，誰給我負責！」
門口坐的男生把試卷翻得哗哗響，嘴裡嘟囔：
「我考那麼多次第一，怎麼沒錄取我進重點班。」
「花了不少錢走關系吧，真夠折騰爸媽的。」
上次罵過我，還在講臺摔了個狗吃屎的女生煽風點火：「帶著她這個拖油瓶，她爸媽賠的褲衩子都不剩了吧，投資在她身上還不是打水漂，切。」
我冷冷地看過去：「我爸媽好得很，你還是省點心操心你自己吧。」
「還有誰有意見？」
我掃視四周，心中記下那些表情怨懟不屑的人。
「行，拿出你們的歷史課本，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第一章，從中華文明起源到秦漢統一多民族封建國家。第一課，1965 年 5 月，中國地質科學院的研究人員在……挖掘到兩顆古人類門齒化石……舊石器時代是指以打制方法制作石器的時代……中國原始社會經歷了原始人群、母系氏族社會和父系氏族社會三個階段……」
我聲音平穩，
眼神冷漠，從文明起源，講到國家統一，再到政權更迭。
隋唐的燦爛文化，兩宋的政治、軍事，明朝的經濟，清朝的鼎盛與危機。
同學們翻動課本，哗啦作響。
他們的表情越來越震驚，直到麻木。
我幹脆利落地背完一整本課本，目光從剛才那些不忿之人臉上一一掃過。
「還要繼續嗎？我還可以手畫地圖，精確到每條山脈、每道河流，可以背出整本英語詞典，要試試嗎？」
那些支持我的同學們早已雙眼通紅：「寧安同學，你是我們永遠的榜樣！」
我喚出系統：「現在兌換我積攢的獎勵，剛剛我指給你的 27 個人，讓她們給我跪下唱徵服。」
系統乖巧道：【好的宿主，立刻執行！】
「咚！咚咚咚！」
27 人接連下跪，
聲音響亮。
她們疼得淚眼汪汪，歌聲慷慨激昂，整棟樓都聽得見。
「就這樣被你徵服——」
「我的決定是糊～塗！」
「就這樣被你徵服！」
我聽見隔壁教室騷動起來，但沒人敢出來看。
剛剛在辦公室跟我爭辯選課問題的老師們都被嘹亮的歌聲驚到，一齊趕過來。
「怎麼回事？」
「老師，剛剛他們質疑寧安去重點班是走後門，寧安當場表演背誦整本歷史書，她們無比羞愧，於是全都跪下唱徵服！」
「啊？」
暗處看熱鬧的人紛紛興奮地到處宣講。
半小時後，我從走廊走過。
迎著教室內無數致敬的目光，來到理科重點班。
「聽說了嗎，
這是個狠人！」
「聽說了，聽說了，她牛到讓整個班跪下唱徵服！」
「不對吧，隻是一個班嗎？我怎麼聽說是整層樓呢？」
我拋開議論聲，高高興興擺好課本，開始學習。
經過系統改造，我過目不忘，人腦堪比計算機。
學高中理科就跟背英語單詞「abandon」一樣信手拈來。
一天時間，我已經學完物理必修一，興奮地揮兩下拳頭：「難道這就是洗髓伐毛的感覺？果然領悟天道格外順暢！」
系統：【宿主，你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了。】
我搖頭晃腦：「你不是能聯網嗎，去網上查查就知道了。」
系統這一查，直到我晚上入睡都沒出來吱聲。
我了然：「華國小說的魅力，誰看誰知道～」
7
第二天一早，
我被飯香味喚醒。
「系統，別看小說了，你的電擊鬧鈴怎麼不好使了？這都六點半了！」
系統恍若未覺：「啊？哦哦，高考倒計時：149 天，今日任務：學習化學必修一。」
我點點頭沒有在意。
現在一天一本書對我不算大事，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爸媽，快點吃，趕緊吃完我們去震驚醫院那幫小老頭！」
醫院，數名專家圍在一起，對著桌面上一沓子檢查報告瞠目而視。
一名頭發花白的教授顫顫巍巍伸出手：「小宋，我沒看錯吧，癌細胞全部消滅了？」
一旁的中年男子立馬攙住他：「老師您沒看錯，這位病患真的痊愈了，非常健康！」
我十分配合地原地開合跳：「身體倍棒哦～」
年老的教授直挺挺倒下去，
激動暈了。
「踏踏踏——」
匆忙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一群人衝進診室。
為首的男子看起來很有氣勢。
他一進門，診室內所有醫生一齊打招呼：「院長。」
院長環顧一圈，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他跟我握了下手，語氣急切。
「寧安同志，你一定要配合我們醫院做一次專訪，你的存在是奇跡！你能給全國無數深陷病痛的人帶來力量！無數人將因為你堅持下去，無數高考生將因為你奮力拼搏！」
我爸媽相擁著站在一旁，淚水止不住地流，雙手顫抖，話都說不完整，一個勁念叨：「好，好，好……」
我挺直身板，拍了拍院長的肩，看到他胸牌上寫著姓李。
「小李啊，
你這把年紀，遇見我這個病患就是遇見了貴人，有我在，你晉升有望啊。」
李院長怔愣一下，連忙點頭：「是是是，貴人，貴人。」
我又道：「專訪是吧，可以有，一個不嫌少，十個八個不嫌多。」
「當真？那我這就安排。」李院長十分激動。
我「诶」了一聲，止住他。
「但是，我希望貴院能為我父母安排每年一次免費體檢，要最詳細的那種，我父母有任何小病小痛的，也順手給免費看診了吧。」
院長呼吸一滯，其餘醫生也不敢說話。
我抬步就往外走：「那我這個癌症痊愈的偉大奇跡，這枚耀眼的醫學碩果，就要被其他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