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現在，我隻想要長長久久充滿活力地過好未來每一天。
「統帥，說實話，做飯是件很累的事情，尤其每天要做幾十人的飯菜。
「但小芳很可愛，其他人雖然話不多，但從不會貶低我，還會笑眯眯誇我做的菜好吃，跟我預約明天菜系。
「在這裡，我的靈魂是自由的，錢途也無限，我一點兒都不想回去，更何況，地球的我已經S了。」
可以說我是逃避躺平，也可以說我是隨遇而安隨波逐流，但這久違的自由，我一分都不想放過。
統帥很久都沒有說話。
面食的香氣漸漸彌漫在空氣中。
很久，久到千層餅都快熟透，統帥終於開口。
「但是在月球，早晚你都會S的，或許是在某個清晨，也有可能是在某個睡夢中。」
我覺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沒S過……」
統帥：「也許你隻有短短八十年的壽命，
你也不介意嗎？」
我大驚：「八十年已經很長壽了好嗎？我在地球S的時候才二十六！」
見他神情認真，我隻好端正了神色。
「你聽過『其生若浮，其S若休』這句話嗎？它告訴我們人生在世，首要順其自然，生S亦如是。
「生活中的起伏和變化常常有，難道每次都要『大動幹戈』嗎？沒必要的。
「最重要的是——享受生命中的每一個瞬間。」
統帥怔住，又開始良久的沉默。
我後知後覺：「不是，您不會是打算賴工資吧？還是覺得我要的工資太高，打算把我裁了？」
統帥回過神，失笑道：「怎麼可能，誠信是為人之本。」
我點頭，開開心心將剛蒸好的千層餅放到煎鍋中，撒上芝麻，小火慢煎。
「統帥，
不瞞您說，我已經想開了，我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在月球好好地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順便賺很多很多的錢，蓋豪華獨棟小別墅，開連鎖大食堂，然後順利當上月球首富。」
但一個月後的發薪日，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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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做一次三萬，你看你這給我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我將一兜子的半拉陰陽魚撂到統帥面前。
「我要的是錢，人民幣，哗啦啦的人民幣，實在不行你給我轉賬也行啊！
「給我這一兜子玩意兒有什麼用，能買房還是能買車，算命還差不多。」
「我要辭職，我要罷工，我要跳下回溯臺。」
統帥先是沉默，然後皺眉思考，最後看著我認真地說：「獨自離開月球，你會S的。」
我：「來來來，弄S我，
就現在，快。」
統帥：「……」
他不理解我的崩潰。
他說：「這些是我們星球間的通用貨幣，你說的人民幣，我們這裡沒有。」
我更崩潰了。
我罷工了。
統帥起初還會來哄哄我，拿點吃的喝的和新鮮小玩意兒，或者月球的一些特產，花啊樹啊什麼的。
甚至還遞給我一把鑰匙。
他說：「我家很大，你住哪個房間都可以，別再住廚房後屋了，對你一個小姑娘家不好。」
我很有骨氣，通通收下，但就是不原諒。
後來他人直接消失了。
在第六天沒見到他人後，我扛不住了，放下面子去問小芳。
小芳捂著嘴，瘋狂搖頭，兩條大粗麻花辮子一甩一甩，乍一看跟抽自己巴掌似的。
我按住他肩膀，將我新做好的桂花涼糕塞到他嘴裡，順便幫他把弄亂的發型梳理好。
「晚上還有你最喜歡的流心奶黃包，別忘了來哦！」
小芳眼睛一亮，三兩口吞下涼糕，然後閉上眼睛，視S如歸似的：
「統帥不讓我告訴你他去土球找老相好了。」
我：「……」
我問小芳怎麼去土球。
小芳沒告訴我，一溜煙兒跑了。
晚上來吃奶黃包，也是趁我收拾廚房時偷偷來又偷偷走。
再後來，我連小芳也見不到了。
我忽然有些焦慮。
也突然意識到，在月球我的渺小與微不足道。
我想到了統帥屋裡的那支玫瑰。
它被珍重妥帖地守護著，哪怕已經凋零，
也始終沒有被忽略被遺棄。
小芳曾說過，統帥是月球第一個進化為人類的星球客體。
在統帥還隻是一團氣體時，那支玫瑰就一直陪在統帥身邊。
至今，已經千年。
但六十年前，玫瑰忽然有了枯萎的跡象。
統帥跑遍星球，翻遍典籍，始終沒有找到能讓它鮮活如初的辦法。
統帥很難過，漸漸地，飯不喜歡吃了，門也不想出，隻想整天陪著玫瑰。
小芳說到這裡，肉眼可見的難過。
「統帥是個很感性的人，我是大老粗，什麼都聽不懂，我不知道怎麼排解他的孤獨。
「但他很溫柔，他會把所有的愁結講給玫瑰，第二天又如常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甚至懷疑，哪一天玫瑰如果S了，統帥也會毫不猶豫隨它而去。」
我起初覺得荒謬。
如今卻有些羨慕。
我再次去了統帥家。
他沒有鎖門的習慣，我很順利就到了他的臥室。
玫瑰依然被籠在透明罩子當中，它比上一次看到時枯萎得更厲害，但在窗外月光的鋪灑下，已經幹枯的花瓣透著朦朧的美。
我坐在罩子前仔仔細細地看，看著看著睡著了。
再醒來時，統帥坐在我對面，手裡拿著一個建築模型。
是常見的三層獨棟別墅，門前有流水，屋後有青山，包圍在一片盛開的桃林中。
「江榆，這樣的房子，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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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太喜歡了。
統帥又說：「我打算親自給你建一棟這樣的房子，以此彌補沒能給你人民幣的遺憾。」
他說土球公主是手工王者，做出的鉤花、沙盤模型等栩栩如生，
就連如今的月球的許多規劃，也離不開她的設計。
他說得格外認真，眼神顫動，像是在緊張。
我再多的怨念，在這樣的他面前，瞬間消散無蹤。
我看向玻璃罩子中的玫瑰。
羨慕、嫉妒，又慶幸。
我說：「統帥，我以後再也不鬧脾氣喊罷工了，我會好好工作的。」
統帥失笑：「沒關系的，隻要你開心，做什麼都好，我會為你兜底。
「對了，你做的千層餅很好吃，明早我有機會再次吃到它嗎？」
我：「……」
我捂著心口，無措又頭疼。
怎麼辦，我好想做他的玫瑰。
統帥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
他開始著手選址、設計、建造，忙得看不到人影。
偶爾會跟我探討一下細節，
但從不讓我跟去。
他說：「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誠意。」
沒想到他還記掛著這件事。
我想了想，與他約定：「那你每日必須有兩次到我那裡吃飯，不然我不會原諒你。」
統帥藍瞳一閃，笑著說：「好。」
他走後，消失很久的小芳冒出來。
「小榆，我覺得統帥好像比之前開朗了很多，他的厭食症，好像不知不覺痊愈了，之前渾身彌漫的S氣，也不知不覺消散了。」
我彎了彎唇，更加賣力地做飯。
除了滿足大家最基本的口腹之欲，我還做了本美食手冊，不斷改良不斷精進，然後理論跟實踐雙管齊下，手把手教月球上有做飯意願的人做飯。
我徹底想通了。
人活著，總得有點追求不是？
但是要人民幣也沒用，
在月球也花不了。
那還不如來點實在的，比如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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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想開連鎖食堂的想法跟統帥講了講。
統帥說：「在你沒來之前，月球就是個美食荒漠，不光月球，其他星球也是。
「開個大食堂，邀請全星球的人來，既能促進交流，又能拓展月球知名度，我覺得挺好的。
「不過安防等問題需要好好考慮一下，這段時間我可能會有些忙，有什麼事你就找小芳，他會安排好的。」
真不愧是領袖。
格局就是大，考慮問題也全面。
小芳也很給力，一方面幫我擴建食堂，一方面給我科普各星球特色及偏好。
比如火球人喜歡清淡，土球人喜歡吃辣，水球人喜歡幹巴面包，金球人喜歡精致……
其中我最感興趣的是土球人。
因為我也很喜歡吃辣。
小芳還說，土球公主是吃辣狂魔，幹嚼一盤小米辣不在話下。
「我想見見土球的老大，就是你們說的公主殿下。」
我打聽過，土球老大是個女孩子，剛九百歲，性格古怪，行事乖張，最喜歡別人叫她公主殿下。
我也沒忘記，統帥說她很會做手工，我想請她給我的連鎖食堂提提建議。
最重要的是，開食堂，那原材料就需要大量供應，人手也得補齊，服務得到位。
月球土質不太好，要想種出大量天然綠色無公害的蔬菜，必須得跟擁有優質土壤的土球合作。
土球人也多，個個膀大腰圓樸實憨厚。但土球不如月球富足，如果能順利達成合作，對我們雙方都是百利無一害。
我拿出了我最愛的鬼椒面配方，怕太辣，
對方受不了，又復刻出月球版火雞面，湯汁黏稠面黏糊，色澤格外誘人，盤子周邊還煮了幾個翡翠白菜狀的餃子配著。
剛擺好盤，還沒來得及封裝，小芳大驚失色衝進來。
「不好了，統帥食物中毒了。」
9
「這麼多年統帥都沒栽過，妹妹你真是那個啊！」
小芳震驚又新奇，就差朝我豎大拇指了。
我卻笑不出來。
昨晚統帥很晚才回來，我想著給他加個餐，做了個青椒土豆絲和紅燒排骨。
我做飯步驟不可能有問題，菜也是月球自己人種的，各環節都嚴格把關。
我問小芳：「月球上有醫生嗎？」
小芳撓了撓頭：「沒有。我們月球人體格都很好的，生病了睡兩天就好了。」
我：「……」
真讓人羨慕。
但是沒有醫生，就沒有辦法知道統帥中的是什麼毒了，萬一好了之後有什麼後遺症，我會難過S的。
我問小芳昨天統帥去哪裡了，小芳一愣，支吾半天。
「昨天他去找土球公主商量合作的事情了。」
我點頭：「可有吃喝什麼東西？」
小芳大驚：「土球公主可喜歡我們統帥了，她總不至於害我們吧。」
我：「……」
好家伙，戀愛中的女人，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的。
趁統帥熟睡，我好說歹說，各種威逼利誘，總算讓小芳帶著我偷偷去了土球。
怎麼說呢，這地方，挺對得起它這個名字的。
我努力把衣領拉高擋住口鼻。
「早知道就戴個口罩了。」
小芳沒聽懂，
他埋頭直往前衝，直衝到土球公主住處。
公主戴了個淺藍色面紗，從鼻子遮到了脖子，乍一看像個加大加寬版的口罩。
我看著都有些心動了。
公主露出來的眉毛彎彎，典型的柳葉眉，眼瞳很黑，眼皮白又薄，怎麼看都是個美人。
美人的聲音也軟糯糯的，像三歲奶娃娃。
她走到我面前，仔細盯著我看了半天：「你就是舟哥哥藏的那個嬌？」
我：「……」
她要不說，我都忘了我們統帥的名字叫萬裡行舟，大氣又好聽。
我開門見山：「你為什麼要給統帥茶裡下毒。」
公主輕哼一聲：「不是毒，是巴豆粉，我親自研磨加工的。
「我看地球那些小說中都說，男人，隻要中了女人的毒，就會對女人言聽計從。
「我想讓舟哥哥聽我的話，帶我一塊逛遍宇宙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