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委屈道：「我都感覺到了，他把劍藏在懷裡，是不是想捅S我！怎麼辦！」
系統也急了：【那你……把劍提前搶過來？】
我戰戰兢兢地把手往下伸去。
下一秒卻眼前一黑。
虞星舟嗓音微微沙啞，急促道：「小姐，冒犯了！」
他的動作快得我看不清。
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劈頭蓋臉襲來的毛毯裹成了一個大粽子。
隻能眼睜睜看著虞星舟紅著耳尖撤掉洞口的禁制，闖進一片風雪中去。
寒風灌進山洞，我打了個哆嗦。
本以為他不會再回來，卻發現他又折返回來把禁制補好了。
看著不再漏風的洞口，我有些迷茫。
？
手動了動，
摸到身旁豎放著的那把劍。
他居然沒把劍帶走。
那我碰到的是……
難道他還私藏了一把匕首？？
不管了。
沒被懲罰就行。
「系統，我這算是成功欺負到他了嗎？」
我無辜道：「你看，他好像跟你說的一樣，忍無可忍逃跑了。」
【天S的。】系統卻憤憤地罵了一句，【我就知道，你這算什麼欺負！】
【你這明明就是在獎勵他！】
8
【真搞不懂你這些年到底是怎麼跟他相處的。】
系統百思不得其解：【我從沒見過能跟男主處成主僕關系的惡毒女配。】
【你到底是怎麼欺負他的？】
我掰著手指回想了一下。
「讓他幫我推秋千，
推到我玩累了才能停。
「讓他替我罰抄秘籍。
「讓他替我在大太陽底下練劍，我坐在樹蔭底下吃點心。」
系統怒吼：【你這叫欺負？？？】
【按原劇情，他被收為義子以後依舊要被眾人輕視，當著聯姻工具人，連一把屬於自己的劍都沒有，隻能用自己親手削的木劍，功法也是趴在牆上偷看別人上課學來的。】
我大驚：「這是龍傲天？我還以為是虐文主角呢！」
【你不懂，龍傲天都是要莫欺少年窮的……唉，你這簡直是把飯喂他嘴裡啊！】
我低聲道：「但是雲家的人都欺負他啊。」
我的原身「雲映」是雲氏主家唯一的孩子，平日裡張揚跋扈，旁支們敢怒不敢言。
不敢對大小姐發火，自然會拿沒有地位的虞星舟撒氣。
那時候他還沒開始修煉，每天都被旁支們的劍侍和僕人們捉弄，灰頭土臉地回來。
他又怕我發現，總是自己到河邊洗幹淨才敢見我。
直到我發現他總是湿漉漉地回到我身邊。
我抓著虞星舟問：「是誰欺負你了？」
他卻搖搖頭，執拗道：「沒有人欺負我。」
我氣得跟親近的侍女吐槽。
「虞星舟是傻子嗎，被他們欺負了也不告訴我？」
連我這個惡毒女配都看不下去了。
系統隻讓我欺負他，沒說過讓這些人也能騎到他頭上啊。
打虞星舟的臉豈不是打我的臉？
「小姐，其實……就算告訴您也無濟於事。」
侍女輕聲道：「您不可能每次都幫他出頭的。
隻要他落單，會被欺負得更狠。」
我苦思冥想一整夜。
第二天去上劍術課的時候，我不容拒絕地拉上了虞星舟。
先是給他換了身新衣服，再把他推到了練劍場中央。
「……大小姐？」他有些迷茫地垂下眼，「我這種人不該來這裡。」
而我故作不耐煩：「別廢話，我累了，你替我應付師傅去。」
「我不想練劍，練多了我的手會長繭子。」
如此拙劣的謊言，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虞星舟的眼睛卻一點點亮起來。
我抽出我的劍，塞到了他的手裡，把他往前一推。
「去吧。」
「要是練不好，今天中午就別回來吃飯了。」
那天晚上，我正準備歇息。
虞星舟卻捧著被擦拭保養好的劍要還給我。
我推回他手裡，振振有詞道：「本小姐從不用其他人用過的劍。」
「以後它就是你的了，你要用這把劍保護好我。」
直到少年興高採烈地抱著劍離去，我才揉了揉板了半天快要僵住的臉。
怎麼辦啊，看到他高興的樣子，我也忍不住想對他笑。
【宿主，你簡直是無師自通的救贖文女主。
【你說的話像反派，但你做的事簡直是活菩薩。】
我目光遊移。
當初主人說，我是那種家裡進了賊都會和賊玩的傻狗。
生活不易，耶耶嘆氣。
【天S的，早知道我就當攻略系統了，現在任務都走到這了，根本改不了……】
「管他過程怎麼樣，結果對了就行吧！」
我倒是很豁達：「反正你也回來了，
我們努力一把，總能把劇情掰正的。」
【也是，其實你的任務能撐到現在還沒失敗，已經很不錯了。】系統的聲音很輕。
火烤得我渾身暖洋洋的。
才忽然察覺到困意已經襲來。
不知何時，我靠在牆上進入了夢鄉。
9
身體好輕。
視角好低。
我眨眨眼，抬起一隻毛茸茸的「手」，才恍然發覺——
我變回了薩摩耶！
還沒來得及撒歡跑兩圈，忽然身體一輕，我被一個人抱了起來。
「主人！」我欣喜叫道。
抱著我的人僵住了。
我的視線往上，卻對上了虞星舟的眼睛。
「怎麼是你呀？我還以為是我主人呢！」
我本來高漲的心情瞬間低落，
整隻狗在他手裡癱成了一坨。
虞星舟驚奇地看著我：「你是……雲映？」
「我才不叫這個名字。」我抽了抽鼻子。
「那你叫什麼？」
我掰了掰爪子，數著主人平時對我的千百種稱呼：「主人平時會叫我妹寶，球，白面饅頭，棉花坨子，不過我還是最喜歡她叫我寶寶啦！」
每次她下班以後我在門口迎接，她都會拉著我歡呼：「寶寶你是一個寶寶！」
嗚嗚，好想回去見主人。
虞星舟追問道：「主人是誰？是平時經常和你說話的那個人嗎？」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才確認他指的是系統。
連忙自豪道：「當然不是，我主人可好了！
「那個系統把我莫名其妙召喚到這個世界，非要我做任務欺負你，
不然就不讓我回去見主人，簡直是狗販子。」
我嘆了口氣，蹭了蹭他的手。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欺負你，你很好，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回家……
「主人工作很忙的，還是一個人住，之前經常有奇怪的人來敲她的門，但我大喊大叫就能把他們嚇跑。」
說著說著，我悲從中來，汪汪大哭，狗眼婆娑。
「嗚，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見主人啊！我真的好想她，不知道沒有我的日子裡她過得怎麼樣……」
虞星舟有些不知所措。
有一搭沒一搭地幫我順著毛，溫聲道：「那要怎麼做才能幫你回去呢？」
我想了想：「系統說我要嘲諷你，欺負你，讓你覺醒，從此崛起走上人生巔峰，和真正的女主終成眷屬。
」
「那你呢？」虞星舟動作一頓，「你後來會怎麼樣？」
我也不太確定。
「大概是身敗名裂，被打臉，下場悽慘？
「畢竟……我隻是個惡毒女配嘛！」
虞星舟沉默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可是你明明什麼都沒做錯，這對你一點也不公平。」
我又想哭了。
「但不這樣做，我就永遠回不去了。
「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做任務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反而離目標越來越遠。」
忽然覺得頭頂一暖，是虞星舟溫柔地摸了摸我的絨毛。
我聽見他說：「我知道了。
「別哭，我會幫你完成任務的。」
在醒來之前，我還在想。
如果現實中的虞星舟，有夢裡這樣善解人意就好了。
如果不是想回去見主人，我其實很樂意留在他身邊。
10
從那天晚上跑出去後，虞星舟就一直和我保持著距離。
再也不會和我有過度親密的接觸。
連說話也是淡淡的。
每次我轉頭看他。
他都會移開目光，看向遠方。
怎麼回事，總覺得他好像在躲著我。
系統卻很激動：【宿主，今天你們有概率遇上原書女主。
【你找個借口讓男主出去轉一圈，如果真遇上原書女主，就給他們留點獨處的機會。
【放心，反正退婚劇情已經沒了，做完這個給男女主牽線的任務，你也差不多能下線了。】
「哦。」
我坐在樹樁上，
撿起旁邊的小花編著手環，隻是敷衍地應了一句。
抬起頭，看向虞星舟的背影。
他正坐在離我不遠不近的地方，仔細擦拭著自己的劍。
側臉認真得讓我有些不忍打擾。
但我還是開了口。
「虞星舟，你……」
話音剛落，他就站起身來，冷淡道。
「知道了，我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遺漏的魔物。」
把我的話頭都搶完了。
直到他離開，我還愣愣地坐在原地。
其實我沒有要趕他。
隻是想把剛編好的手環送給他而已。
以前我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別人都不要。
隻有虞星舟把它們如視珍寶地收藏起來。
我們之間，
當真要漸行漸遠了嗎？
【宿主，沒想到你還有兩把刷子。】
系統驚奇道：【男主居然真的疏遠你了？
【說到底，之前你們的關系才不對勁，他應該恨你的，怎麼能跟你走得這麼近？
【再堅持一段時間，我們就能完成任務回去啦！】
系統的話音落下，我忽然想起夢中的那段對話。
那時虞星舟說：「我會幫你完成任務的。」
也許系統不知道，這些年來我們是如何相處的。
我習慣了他的陪伴。
習慣他永遠待在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一轉頭就能看到的位置。
所以在虞星舟變得冷淡時。
我是第一個察覺到不適應的人。
或許從任務出發，我該高興的。
但我心中卻隱隱生出不安。
會不會，那本來就不是個夢？
【宿主？】
系統把我喚回了神。
「知道啦！知道啦！」
系統不放心地叮囑道：【你也別把這事放在心上，惡毒女配遲早是要下線的。】
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沒控制好力氣，竟然把剛編好的手環扯斷了一截。
索性嘆了口氣，把它丟在旁邊。
「系統，跟我講講你的前任宿主是怎麼失敗的吧？」
系統似乎沒想到我會問它這個問題。
愣了一下才說。
【其實剛開始綁定她的時候，我還是個攻略系統，負責給惡毒女配逆天改命。
【但前任宿主無論怎麼努力，都攻略不下男主。
【她全程按照我說的去做，連我都覺得不會出任何紕漏，可最後查了一下男主的好感度，
居然是 0。】
我眨眨眼：「所以她回去了嗎？」
系統有些心虛：【我隻能和她解除綁定，把她送回了原來的世界。
【但這樣做消耗的能量太多，我召喚不到新的人類宿主，隻能隨機抓取……】
所以誤打誤撞把我這隻薩摩耶召喚來了。
「如果我的任務也失敗呢？」我輕輕說，「我還有回去的機會嗎？」
【因為她的前車之鑑，我把任務改成了欺負男主。
【宿主你放心，我覺得欺負男主比攻略男主容易多了。】
系統安撫著我。
我卻始終覺得。
前任宿主的失敗，好像並沒有那麼簡單。
11
林間傳來簌簌的聲音。
我轉頭看去，見虞星舟攙扶著一道紅衣身影往這邊走來。
那女孩明顯受了傷，臉色蒼白，卻還是強撐著對我露出笑容：「打擾二位了。」
「我頭一回下山遊歷，找不到能和我搭伙的人，就花錢僱了一個。沒想到他為了和我搶高級魔物，從背後偷襲了我……」
她在我身前的樹樁坐下，掩唇咳嗽兩聲，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
虞星舟垂下眼道：「你受了傷，不要再多說話。」
「我先給你療傷。」
我定在原地，看著虞星舟給她輸靈氣，一時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一道墨藍身影，一道緋紅身影。
般配得很。
原來真正的男女主一見面就能自帶結界，外人都插不進嘴。
「多虧虞道友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就回不來了。」女孩道謝完又轉向我，笑意吟吟，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陸卿卿，是懸光宗的弟子。」
我愣愣地點頭：「我叫雲映。」
【沒錯！這就是女主！】系統忽然激動起來，【男主本來就應該被收入這個宗門，和女主不打不相識，連這個秘境原本都該是他們兩人一起下的……】
【宿主，要麼這樣，你找個機會跟男主拆伙，剛好讓他們倆湊成一對，我們就能完成任務跑路啦！】
很少見到系統這麼亢奮的樣子。
我卻覺得棘手：「怎麼拆伙啊？會不會有點太突兀了？」
【笨啊，你找個機會假裝吃醋無理取鬧，非要男主在你們之間二選一，男主絕對不可能扔下她不管的！
【到時候刷滿厭惡值，成功還不是信手拈來？】
「……好吧。
」
我嘆了口氣。
明明應該開心的。
劇情走到這裡，我很快就能回去見主人了。
為什麼我的心裡卻空落落的。
還沒來得及傷春悲秋，我的手卻被一隻溫暖柔軟的手牽住。
陸卿卿笑彎了眼睛。
「我可以叫你寶……阿映嗎？
「我覺得，你很可愛，很像我的妹妹。」
12
這天夜裡，我又做了個夢。
秋千搖搖晃晃，陽光照在我的身上。
這次的我，是人類少女的模樣。
虞星舟像往常一樣安靜，把我的秋千推得很高。
而我總有要失去什麼的預感。
過了半天，我才轉頭看他，遲疑開口。
「虞星舟，
你……」
你喜歡陸卿卿嗎？
可是落花擦過我的臉頰，風聲掩蓋了我的話語。
在那瞬間，虞星舟的神色忽然有所改變。
他好像說了什麼。
可我沒聽清。
下一秒，周圍的一切都消失殆盡。
我看見「雲映」身敗名裂，被嘲諷唾罵。
看見虞星舟變得冷酷無情，身後卻跟著一大群追隨者。
看見陸卿卿落後他半步，笑著挽住他的手。
這就是系統想讓我達成的原劇情嗎？
怎麼每一個人都變得如此陌生。
我想逃離，腳卻像生了根一樣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