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我是隻薩摩耶，隻會吃飯、睡覺、生胖氣。
為了回家見主人，我硬著頭皮扮演嬌蠻惡毒大小姐，變著花樣欺負他。
系統再上線時，我驕傲地叉腰：「快來驗收成果，他現在是不是很討厭我？」
系統沉默了。
「他剛剛在想，你好可愛，想把你……欺負哭。」
1
外出遊歷的第一個月，我休眠十年的系統忽然醒了。
【宿主，你都幹了什麼！】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
【按原劇情你應該和男主訂婚，後續才能走退婚打臉劇情。
【他怎麼成你身邊的侍從了？】
我看了看身邊正在為我剝砂糖橘的虞星舟。
墨藍色衣袖襯得他纖長的手指愈發白皙。
少年垂眸，細致地剔去橘子瓣上的白絡。
側臉好看得讓我失神。
我有些沒底氣道：「你不是說要欺負他嗎？
「留在身邊使喚才能隨時隨地欺負啊！」
系統尖叫：【但他可是退婚流龍傲天，你這不是直接把退婚流程給刪了嗎……】
豈有此理。
當初你休眠的時候可沒告訴我要這樣！
【完了完了，任務做不完了，我就知道不該把希望放在一隻狗的身上……】
系統喃喃自語。
好像瘋了。
那還能怎樣，日子不過了嗎？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目光。
虞星舟轉頭看我。
「大小姐，橘子剝好了。
」
飽滿可愛的橘子被遞到我面前。
「喂我吃。」我揚起頭，扮演著嬌蠻跋扈的大小姐，「我可不想弄髒手。」
虞星舟修長的手指一頓。
下一秒，橘子送到了我的嘴邊。
我眼睛一亮。
張嘴就咬了下去。
汁水充沛，香甜可口！
【嘖嘖，你看她這沒出息的樣子，喂個橘子也叫欺負……】
虞星舟還沒來得及抽回手。
眼尖的我忽然發現，剛才不小心把汁水滴在了他的手上。
我的嘴比我的腦子更快。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把他的指尖含在嘴裡。
糟糕。
忘記我已經不是狗了。
在腦裡喋喋不休半天的系統忽然啞了。
虞星舟也宕機了。
白皙的皮膚擋不住血色。
我連忙撤開，眼睜睜看著他從耳根紅到臉頰。
最後他慌慌張張擠出一句。
「抱歉，我……我去洗手！」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和系統都沉默了。
【宿主，你這真的是欺負嗎？】
我也沒有底氣：「算的吧，你看他都紅溫了。」
【算了，你說是就是吧！】系統悲鳴道，【我就不該找一條狗來當惡毒女配……】
2
這事可不怪我。
在穿到這個世界之前，我隻是一隻薩摩耶。
是主人沒用但可愛的煤氣罐罐，隻會吃飯、睡覺、生胖氣。
每天唯一的工作是被下班回來的主人搓圓揉扁。
誰能想到會被召喚到這裡，還被系統交代了莫名其妙的任務。
那時系統說話快得像連珠炮：【宿主，我能量耗盡即將休眠，你是大小姐雲映，是欺負男主虞星舟的惡毒女配，要讓他覺醒成龍傲天……】
等等，什麼男主，什麼惡毒女配，什麼龍傲天？
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什麼意思啊？」我急得快哭了，「我聽不懂……」
「能不能讓我回家，我想回去見主人……」
【算了，我不該對一隻狗期望太高。】系統嘆了口氣，【聽好了，你去找一個叫虞星舟的人，然後欺負他，聽懂了沒有？】
【完成任務，我就送你回家去見主人！】
能回家！
我精神一振：「怎麼才算欺負？」
【就是讓他當你的狗！】
說完這句話，系統徹底沒聲了。
我看著自己嶄新的雙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隻當過狗，不知道怎麼讓別人給我當狗呀。
所幸原主脾氣古怪。
我借著她的名義，讓下人替我去尋一個叫虞星舟的少年，也沒人起疑。
最後人是找到了。
卻在一個拍賣場裡。
我隔著重重疊疊的人群踮起腳，望見了拍賣臺上被鎖鏈束縛的少年。
他衣衫褴褸，長發披散，側臉卻依然白皙清秀。
少年緊緊咬著牙關，如幼狼般狠狠瞪著每個打量他的人。
人們笑得不懷好意，高聲談論著他出眾的樣貌。
「長成這樣，
花點錢收去做爐鼎也不是不行。」
「看起來性子很烈，挺難馴服……」
而我猝然撞入他那雙墨藍色眼眸。
一時心緒千回百轉。
我下意識舉起牌子，喊出了場上最高的價格。
清脆的尾音斬斷了一切流言蜚語。
全場肅靜。
虞星舟就這樣成了我的人。
3
【糊塗啊！你和男主不該這麼早遇見的。】
系統頹靡地接受著現狀。
【按原劇情，他會被一群壞人買走，在半路上掙脫束縛逃走，意外被某位宗門長老收為義子，順理成章和你有了婚約。
【後來你再找他退婚，當眾嘲諷他沒有天賦，從此正式開啟他的龍傲天之路……】
我抿了抿唇，
低聲道。
「可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倘若那天我沒救下虞星舟，他還會遭遇什麼。
系統休眠，我看不到劇情。
我隻看得到他的眼睛。
當年遇到主人前，我也曾被關在籠子裡，和很多很多的小狗一起被裝上一輛很大的車，送往屠宰場。
她隻是路過，卻意外對上了我的眼睛。
那時候的主人剛畢業，租著城中村的小破房子。
卻一咬牙，把我買了下來。
我本來不懂的。
但在看到虞星舟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那是一雙強烈渴望著活下去的眼睛。
和當初籠子裡的我一模一樣。
「更何況，我這些年一直按你說的在欺負他啊，就算錯過了這段劇情也……無所謂吧？
」
說到這裡，我有點心虛。
當初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還以為系統這輩子都不會再醒來了。
我就陽奉陰違，表面「欺負」，實則關心。
虞星舟被我買回去後發起了高燒。
我擔心他撐不過去，衣不解帶地守在他旁邊。
等他終於醒了，我象徵性地抱臂撇頭：「你這家伙真是麻煩，花了本小姐不少錢呢！」
「你要好好伺候我，以身抵債，懂了沒有！」
旁邊的下人幫腔道：「對啊！我家大小姐可守了你幾天幾……」
我氣惱道：「閉嘴！」
非要拆我臺嗎！
回頭卻發現，虞星舟望著我的目光，含著許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屏住了呼吸。
他朝我鄭重地行了個禮，
單膝跪地，執起我的手背貼在額頭上。
「感念小姐救命之恩。虞星舟願為小姐……萬S不辭。」
4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關於劇情我自有打算。】系統唉聲嘆氣，【要不是前任宿主任務失敗，我又怎麼會淪落到召喚一條狗？】
「等等，怎麼失敗的？」
我忍不住問道。
系統還沒解釋，虞星舟就回來了。
他替我收好包袱：「小姐，馬上要下雨了，我尋到一處山洞，可以暫避風雨。」
我抬眼看天，才發現天色黑沉如墨。
「那你背我去。」
一到雨天我就犯困，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我累了，想睡覺。」
「好。」
虞星舟熟練地蹲到我跟前，輕輕松松把我背了起來。
系統徹底傻眼了。
【不，我家呼風喚雨、叱咤風雲、S伐果斷的龍傲天，怎麼真變成你的狗了？】
我懶得理系統那一大串修飾詞。
隻是趴在虞星舟背上玩他的頭發，隨口道：「反正遲早要決裂的，不用白不用。
「歸根結底，我是要回家的。」
虞星舟的腳步忽然頓了頓。
「怎麼了？」我探頭。
他搖搖頭：「沒什麼，樹藤絆了一下。」
我不再放在心上。
5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睜眼，我已經被裹在小毯子裡。
虞星舟在我身側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側臉在灼灼跳動的火光下格外明亮。
我們如今正在秘境裡，被強制規定兩人一組才能通關。
沒了僕人，他就包攬了我的衣食住行。
他一向把我照顧得很好。
剛生出幾分感激之情，系統就不合時宜地提醒我。
【宿主，別忘了你的任務。】
【你是來當惡毒女配欺負男主的，不是來當救贖文女主的。】
我怒了。
「有沒有人性啊！這大冷天的難道要我把他趕出去嗎？」
【也不是不行，如果你把他欺負狠了，他自然會離開你出去闖蕩了。】
我以為我是狗。
但你這系統是真的狗！
【啟動懲罰程序，3，2，1……】
「虞星舟！」
我閉了閉眼，喊出他的名字。
系統的聲音停了。
虞星舟睜開眼，
墨藍色的眸子望著我，還有著些初醒的迷蒙：「大小姐？」
他的眼裡映著我，也映著火光。
我的目光不受控地從他漂亮的眉眼往下滑去。
寬肩，窄腰……
【宿主，動手！】
系統一句話把我喚回了神。
怎麼辦。
真要把他趕出去嗎？
「虞星舟，把衣服脫了！」
我口不擇言。
在系統的威脅下，一不小心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6
下一瞬，虞星舟的臉噌的紅透了。
但我執拗地重復了一遍：「把衣服脫了！」
太好了。
我忽然想到該做什麼了。
虞星舟猶猶豫豫，明顯不知道我為什麼說這話，
手卻聽話地抓住了衣領：「……真要脫嗎？」
我點頭。
不容置疑。
虞星舟三下五除二地把外衣脫了下來，疊好放在旁邊。
可我繼續說道。
「裡衣也要脫。」
他的手頓住了。
我適時露出一個邪惡大小姐的標準笑容。
「怎麼不動手，還要我幫你脫嗎？」
在這個世界鬼混了這麼久。
我已經不是最開始那個純潔無瑕的耶耶了。
我是邪惡白面饅頭！
虞星舟忍了又忍，整個人如煮熟的蝦子般又紅了一個度。
最終，他隱忍道：「遵命。」
見他真的動手，系統卻急了。
【等等，宿主，你的人設是惡毒女配，
男主是屬於原女主的，你不能把他吃了！】
吃？
它在想什麼？
在系統尖銳的爆鳴聲裡，我坐到了虞星舟的大腿上。
然後把冰冷的爪子按在他的身上，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手感柔軟，還有點燙燙的。
但是……舒坦！
我體質偏寒還不愛修煉，天氣一冷就手腳冰涼。
在家還有湯婆子可以取暖，但如今出門在外，就隻能靠我的人形小火爐了。
我記得很清楚，虞星舟修習的正是火系功法。
一年四季從沒冷過。
系統被我整無語了。
【……合著你搞這半天，就是為了用他暖手？】
我往虞星舟懷裡縮了縮，理所當然道：「對啊！
」
「以前當薩摩耶的時候，一到冬天主人就抱著我取暖！」
我們可是雪橇犬诶。
從沒怕過冷的。
穿成人以後反而開始怕冷，真是麻煩。
【……對不起，我忘了你是狗。】
系統無語了，【你是不是沒有男女大防的概念啊！】
那是什麼？
我記得剛把虞星舟帶回家時，也曾有人指指點點，說我們太過親熱，不合禮法。
但後來看到我們，他們都會竊竊私語什麼「童養夫」「贅婿」，反而沒人指責了。
唔，人類亂七八糟的關系我搞不懂。
我隻知道小狗最樸素的喜歡，就是和別人緊緊貼在一塊。
7
「對了，這算欺負吧，我都用冰冷的手狠狠凍他了！
」
我給自己找補道，順便忍不住捏了一把。
手感真好。
身下的虞星舟卻突兀發出一聲悶哼。
咦，他臉頰的緋紅半點沒退，甚至連眼眶都開始泛紅。
我也沒欺負得很過分吧？
難道是我太重了？
我不安地挪了挪位置，虞星舟看起來卻更難受了。
「大小姐……別動。」
連聲音都有點啞。
我努力思考著他變成這樣的原因。
啊，對了！
他肯定是上火了！
本來修習的就是火系功法，再在火邊烤一下，上火也很正常嘛。
等等。
我怎麼感覺被硌了一下……
「系統救我！
我好像不小心欺負狠了，他要S我！」
我終於發出了尖銳爆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