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而認為我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
「這二十多年，我為你們做的一切，都不值得！」
13
我震驚我媽的腰突然挺直了。
她不逆來順受了，敢於反抗了。
其他人也被我媽一反常態地強勢震住了，一時間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媽拿出手機：「要報警也是我來報，隻要查出誰偷了我紅包裡的錢，我就自首。」
姑媽說：「還報什麼警？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孩手爪爪痒……話說回來，小孩子做錯事在所難免，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要保護孩子的自尊心，要說服教育，我們回去會好好教育的。老幺，是吧？」
她給小叔眨眼睛。
小叔開口：「那這事就這樣吧，孩子各自回去教育，大嫂的紅包不再追究。該大哥和書虹發紅包了，
書虹，你今年領不成壓歲錢不說，還要往外掏錢，別哭鼻子啊。」
姑媽笑道：「她領了這麼多年，也該發了。反正這些小孩一個都跑不掉，現在領得越多，將來發得越多。」
他們就這麼生硬地想岔開話題。
結果奶奶拉了回來：「任秋偷了我的錢，三萬二，給我退回來啊！」
我開口：「我說明一下，我媽沒有偷你的錢，是我轉走的，你就算報警查，我媽也沒有動過你的手機，她憑什麼給你退？」
姑媽不解地問：「你什麼時候轉走的？」
「我回來的時候，扁豆用奶奶的手機在外面玩遊戲……」
我奶奶把她的手機看得很寶貝，再疼愛的孫子要手機玩，她也不給。
孩子們隻有趁她不備偷出來玩。
我從扁豆手裡拿走手機，
他也不敢嚷嚷，隻求我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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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了三萬二千塊錢到我的手機裡，刪除轉賬記錄，就把手機還給他了。
進門後，奶奶還逼著我媽補發。
我拿過我媽的手機，把我手機裡的錢轉給她三萬二Ťŭ̀₇，全部發了出去。
所以等於是用奶奶的錢發給叔叔和姑媽兩家人，也發給了奶奶自己。
奶奶憤怒地吼：「你偷的，也得給我退回來！」
我看向其他人：「奶奶的錢，我幫我媽發給你們了，你們自己退給奶奶。我們可沒拿你們一分錢！」
所有人面面相覷。
姑媽首先反對：「你媽給我們的錢是補發的紅包，我們憑什麼退？」
我好笑：「那我媽又丟錢，又補發紅包，你們一句不追究就算了？還是報警吧，先查查是誰偷了我媽紅包裡的錢！
」
姑媽看向我爸喊：「大哥，你老婆和女兒這樣欺負媽，你也不管管？」
我爸不緊不慢地說：「你認為你大嫂丟的錢，不應該追回來？」
姑媽愣住：「誰知道是真丟還是假丟？如果她隻裝了一塊錢，然後賴在我們身上，又偷媽的錢，你也護著她？」
我爸嚴肅起來：「書虹都說了，是她把媽手機裡的錢轉出來，再發給你們的，你還要賴在你大嫂身上？」
姑媽說不出話來。
氣氛很僵。
我爸掃視所有人一眼：「兩千塊錢，你們也看得這麼重？」
姑父扛不出壓力了，說：「這是媽的錢，我們不能收，給媽退回去吧。」
他帶頭退了，小叔和嬸嬸也退了。
姑媽也隻得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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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說：「這才八千，
也不夠啊。」
我爸掃幾個孩子一眼：「都退！」
姑媽跺腳：「大哥，如果讓孩子退，他們會恨你的。」
我爸無所謂地說：「那就恨吧。」
姑父拿了孩子們的手機，把錢退給奶奶。
小叔也退了。
我媽熱了飯菜端出來。
我跟我爸坐下吃。
姑媽說：「該退的都退了，那大哥和書虹該發紅包了吧？安慰一下孩子們受傷的心靈。」
我把筷子一拍：「我媽紅包的事弄清楚了嗎？」
姑媽很不高興：「你什麼意思？你媽隻發一塊錢紅包，你們也不想發了？就讓我們吃虧？」
我問她：「你們吃什麼虧了？你家兩個人發紅包，四個孩子領，還吃虧？再說，我媽紅包裡的錢到底被誰偷了的，你們怎麼不查查？就非說我媽隻發了一塊錢。
我告訴你，這事不查清楚，我跟我爸從此以後都不發紅包了！」
姑媽氣急敗壞：「你這丫頭，領了這麼多年的紅包，現在掙錢了卻舍不得發。你不給弟弟妹妹發就不說了，總要給你奶奶發吧？這是你該盡的孝道！」
奶奶立馬接過來：「書虹啊，我們把你養這麼大，現在你工作了，掙錢了，該你報答我們了。今天是你第一次發紅包，你不發說不過去吧。」
姑媽很善於調動奶奶的情緒，利用奶奶來逼我發紅包。
我說：「是我爸媽把我養大的，我可沒有沾你們的什麼光。」
奶奶很生氣：「你說的什麼混帳話？沒有我能有你爸？沒有你爸，能娶回你媽？沒有你爸媽，能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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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笑：「你又不是隻生了我爸一個，怎麼就逮著我爸一個人薅？薅了他不算，還薅我媽，
薅我！」
「什麼叫我薅你們？」奶奶震怒，「你叔叔姑姑都發八百，你媽隻發一塊錢，你跟你爸一分錢都沒有發，是我薅你們，還是你們薅你叔叔姑姑？」
我媽開口了：「他們發八百又怎樣？我們又沒領誰的紅包，沒佔你們一分錢便宜！」
我也憤怒地吼：「我媽發了十多年的紅包，哪一次不是比姑媽和叔叔發得多？這次她的錢被人偷了，你們不查小偷，反倒一再怪我媽？」
姑媽看著我冷笑：「小偷為什麼不全偷了，每個紅包裡留一塊錢做什麼？
「陳書虹，我看是你搗的鬼吧。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想把錢留給男人花，所以給你媽出主意，讓她隻包一塊錢？
「還真是女大不中留。
「你這次回來，是想偷你媽的錢去取悅男人吧！
「大哥大嫂，
你們可得小心啊。」
我罵道：「你才偷你媽的錢去取悅男人！倒貼、當小三、勾三搭四，陳小三，你以為你是這種貨色的女人，別人都是？」
她頓時暴怒：「你個S丫頭瞎說什麼？」
我反唇相譏：「我是實話實說，你男人還沒有離婚，你就懷上了，不是小三上位是什麼？」
「我撕爛你的嘴！」
她暴跳如雷衝過來。
我爸一拍桌子站起來：「幹什麼？！」
我媽風一般撲過來，把我擋在身後，一巴掌抽在姑媽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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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她驚呆了：「你你你……任秋！你敢打我？」
我媽冷聲說：「你敢動我女兒，我跟你拼命！」
奶奶大叫：「反了，反了！
老大，你媳婦竟然對你妹妹動手，你也不管管？」
我爸坐下說：「她護我女兒有什麼錯？」
姑媽哭起來：「媽……」
奶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罵道：「任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挑唆得老大對我不孝！挑唆陳書虹頂撞她姑媽！」
我媽說：「是我挑唆的又怎樣？」
「那你就跪下認錯！」
我媽狠狠盯著她：「羅素清，你有種再說一遍！」
奶奶頓時暴怒，端起我爸正在挑菜的盤子砸在地上：「你還敢直呼我的名字，給我跪下認錯！不然，這個年別過了！」
我媽抓起奶奶的茶杯也砸在地上：「不過就不過，這是我家，你們都給我出去！」
「你說什麼？」
我媽一字一頓地重復：「我說，
這是我家，我早就受夠你們了，你們都給我走！」
她指著門口大吼：「給我滾出去！」
奶奶傻了眼。
叔叔和姑姑也驚呆了。
我的心激動得怦怦直跳。
現在的我媽，比剛才還要颯。
太帥了。
我爸也傻傻地看著我媽。
很明顯，他也被我媽的彪悍震住了。
姑媽愣了片刻，吼道：「你有什麼權力趕我們走？
「這是我娘家！
「要滾也是你滾！
「你這麼多年做了多少對我媽不孝的事，我都沒有告訴大哥。
「你竟然要把我們趕走。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白眼狼，我就不該幫你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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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問：「你大嫂做過什麼？
」
奶奶搶先開口：「你媳婦沒有一點當兒媳婦的樣，對我很不耐煩，我叫她給我端洗臉水洗腳水，她不是裝聾就是裝啞巴。也沒有當嫂子的樣，偏心陳書虹，對她寵得不得了，對這些侄兒侄女不冷不熱的……」
我聽得火冒三丈，打斷她：
「我是我媽的親生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不該寵我嗎？
「別人的小孩又不是沒爹沒媽，憑什麼要我媽寵？
「你還有臉說我媽對你不孝。
「小叔一家五口早就搬進了省城，過年才回來。
「姑媽出嫁到鄰市，倒是經常回來。
「但她回來也隻陪你看電視闲聊，一不買菜二不做飯，就出一張嘴。
「這麼多年，你的一切都是我爸媽管。
「我爸工作忙，
主要是我媽照顧您。
「吃穿都是我媽負責。
「你生病，我媽送醫院，沒日沒夜地陪護，又出錢又出力。
「她精心照顧你這麼多年，就差把你掛在牆上供起來了。
「到頭來，你罵我媽不孝？
「我看你才是白眼狼！老白眼狼！」
奶奶被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姑媽又數落我：
「陳書虹，你是被你媽蠱惑了。
「她跟你講自然隻說她孝順的地方。
「我舉個例子。
「你媽明知道你奶奶不能吹空調。
「夏天她非要開著，忍幾天不行？
「把你奶奶吹感冒了，咳咳喘喘兩個月才好。
「這就是她盡的孝？」
我真是火大：「夏天我媽都熱中暑了，
還不讓她開空調？
「奶奶說她不能吹空調。
「我媽特地給她買了一個小風扇。
「可她卻總來我媽的房間，不斷進進出出。
「一冷一熱，才導致她感冒。
「這你也賴在我媽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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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媽又罵：「還有，你媽明知道你奶奶有哮喘，冬天她非要開窗把冷空氣放進來，把你奶奶凍感冒了。你媽這是孝順嗎？」
我笑S：「開窗通風透氣也錯了？是你媽自己要開的，說不透氣悶得很，你是耳朵聾還是眼睛瞎，看不見也聽不見？」
姑媽還在喋喋不休：「我孩子放暑假來看我媽，這是他們對奶奶的一片孝心，吃你家幾頓飯，把你們吃窮了？你媽說他們體重超標，嘲笑他們以後要長成大胖子。」
我罵道：「每個寒假暑假，
你都把四個孩子弄到我們家來，名義上看奶奶，累的還不是我媽？我媽累脫一層皮，還對不起你們了？每年過年也是，你們拖家帶口回來，在我們家吃住半個月，給奶奶拿兩千塊錢，倒是盡了你們的孝心，誰體諒過我媽有多不容易？」
我跟姑媽吵架的時候，我媽也沒闲著。
她把姑媽一家的行李提出來，堆在門口。
又進屋收拾奶奶的衣服，凡是姑媽和小叔給奶奶買的東西，她全部提出來堆在門口。
然後她說：「我這個當兒媳婦的不孝，不配替你們照顧你們的媽，請把她領到你們家，好好盡孝去！」
奶奶和姑媽一起轉頭看向我爸。
他迅速低頭吃菜，狼吞虎咽的。
我也塞了一嘴巴的菜，努力憋笑。
姑媽喊：「大哥，你管管大嫂啊，她要趕媽走……」
我媽厲聲喝道：「這是我的家！
我說了算，誰敢不聽，都給我滾！」
我爸打了個哆嗦，越發埋頭吃飯。
20
我也被我媽這一聲炸雷似的怒吼嚇得打了個激靈。
這，是我那剛才躲在廚房偷偷哭泣的媽媽嗎？
我偷瞄了一眼，我媽的眼睛還是紅腫的。
小叔最是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