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葉泉聽到這話，扒拉我的手不動了，轉而虛虛搭在我腰上。
她向尚沛側頭：「那又怎樣？」
尚沛……尚沛猥瑣地笑了。
「我就說『泉心泉意』是真的！我姐還不信，嘿，我回去就要告訴她！」
我和葉泉：「……」
好了，CP 粉加一。
我終於肯從葉泉懷裡鑽出來，她松開我的腰，纖長的手卻轉而向下，鑽進我的掌心。
然後，和我十指相扣。
我嚇得一激靈：「你幹嘛？」
她面不改色：「一會兒燈就黑了，你確定你不需要？」
「好吧，」葉泉松了力道，「那你就一個人——」
「走吧」兩字還沒說出口，
就換成我反手緊握住她的手。
我惡狠狠地說：「說話算話，不許松手！」
葉泉輕輕一哂：「誰先松誰是狗。」
08
因為這句「誰先松誰是狗」，我倆愣是在走出密室時還保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
這一路，我和葉泉幹什麼都依偎著。
解謎，她一隻手操作，另一隻手牽著我。
找Ŧûₓ道具，我倆背對背站著，Ṫű̂³各看各的位置，導致一起走路時差點摔倒。
鑽隧道的時候，實在無法容納兩個人並肩了，於是我瞪著葉泉：「你先松。」
葉泉搖頭：「我不。」
「那就一起松。」
葉泉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這樣吧，鑽出去之後，誰後拉住對方，誰就算輸。怎麼樣？
」
「成交。」
於是，在鑽出隧道時，我還沒站穩，就急迫地拽住了葉泉的手。
我無比得意：「哈哈哈哈你輸了葉泉！」
葉泉風輕雲淡：「好，我是狗。」
我正準備樂呵，身後傳來尚沛的憋笑聲。
我一愣，忽然反應過來。
爹的我怎麼這麼蠢！
我漲得滿臉通紅，用力狂甩，誰知葉泉跟膏藥似的，硬是黏在我的手指上。
她安撫性拍拍我，順便警告地看了一眼尚沛：「趕緊走吧，節目組還在等著。」
集合的位置離密室有一段距離，我們三人拿著一路收集的道具出發。
外面還在飄小雨，我走在葉泉身邊，總感覺她走路的姿勢有點怪。
仔細看看，她似乎一直在用另一隻手壓著左腿，好像走路給她帶來了某種痛苦似的。
尚沛也發現了，他關切地問：「泉姐，你腿怎麼了？」
葉泉搖頭：「沒事。這裡有舊傷，下雨天會比較疼。」
尚沛大呼小叫起來：「那你今天還跑上跑下的！唉都怪我和心然姐太蠢，什麼都得你來幹。」
我：「……」
好吧辯駁不了，菜是事實。
尚沛殷勤地跑上來：「離集合地還有好遠呢，我背你吧泉姐。」
葉泉一愣：「不用……」
「哎呀客氣什麼，本來就是應該的，你看你都瘸了。來心然姐，搭把手。」
我也有些擔心葉泉，於是接過所有道具，幫著尚沛把她背起來。
尚沛信心滿滿地站起身，結果剛走出兩步，就是一個腳滑。
哐當。
伴隨一聲巨響，我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摔倒在地。
09
葉泉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絲裂痕：「尚老師，我好像真的瘸了。」
尚沛也不是很優雅，渾身都是汙漬，揉著膝蓋一臉扭曲。
我連忙把他倆攙起來，尚沛哭喪著臉：「嗚嗚嗚對不起，我怎麼這麼沒用嗚嗚嗚……」
我一個頭兩個大：「別哭了，你先看看你能不能走，要不要聯系節目組？」
他活動了一下：「我沒事，我肉厚。」
我轉頭去看葉泉。
剛剛我看得真切，摔倒時葉泉的腳在地上撐了一下，看樣子沒撐住，崴了。
除此之外，她和尚沛手臂上都有大面積的擦傷，觸目驚心。
這下隊裡有兩個傷員了。
我嘆口氣，
扶住葉泉，對她拍拍自己的肩膀。
「上來吧，我背你。」
「......」
現在的形勢是，尚沛拿著所有東西，我背著葉泉慢吞吞地走。
本來葉泉是不同意的，但另一組似乎在密室裡出了點意外，節目組一時半會派不出人支援我們，與其風吹雨淋地等，不如早點趕路。
所幸我常年健身，有一把子力氣，背著葉泉也不算吃力。
她靜靜伏在我背上，手臂自然地搭在我肩頭，長發垂下，拂得我臉頰發痒。
我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心思有些飄了。
「回神。」
葉泉忽然在我耳邊低聲提醒。
柔和微啞的嗓音聽上去無比性感，我被炸得瞬間從脊背開始發麻。
葉泉還在不自知地放電：「小心看路，別摔了。
」
輕輕的呼吸灑在我耳廓和脖子上，像上萬根綿綿的針。
我猛地甩頭讓自己清醒，把她向上顛了顛，試圖轉移話題：「你的香水很好聞，好像不是『驚鴻』？」
她「嗯」了一聲：「是我自己調的。」
我來了興趣：「你還有這愛好？下次帶上我呀，我也喜歡香水。」
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和葉泉現在是純粹的商業合作關系，甚至不一定有下次。突然發出這種朋友間的邀約，似乎有點突兀。
葉泉卻輕笑一聲，替我整了整頭發。
「好啊。」
10
這期綜藝在網上引起了巨大關注。
節目組是會剪輯的，葉泉和我的互動保留了相當大一部分，當紅外攝像儀清楚記錄下我倆牽手的樣子時，彈幕炸了。
【她倆絕對是真的！
你看連尚沛都開始磕了！】
【也不一定吧，她倆現在是好朋友吧，好朋友牽手不是很正常？】
【屁，你家閨蜜十指相扣啊？】
當節目進行到我爬出隧道去拉葉泉時，彈幕一片嘲笑。
【哈哈哈哈宋心然真的好傻。】
【比尚沛還傻的物種已經不多見了。】
【我是尚沛粉絲我贊成樓上。】
當尚沛背著葉泉摔了個狗啃泥時，粉絲笑不出來了。
【說你傻你還真傻。】
【背得很好，下次別背了。】
【媽呀宋心然好 A！】
【她好有力量感，我男朋友都背不了我這麼久。】
【她倆到底誰是 1？】
【樓上，應該是 T 和 P（不是）。】
【一個意思吧，
沒關系，我也想知道誰是。】
眼看著話題走向越來越奇怪，有人站出來制止：【大家收斂點啊喂，小心一會兒被封了。】
這一波，CP 粉規模迅速擴大，並且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當然也有罵評：【又開始營銷了，最討厭賣姬博眼球的。】
對此我攜著小小號對罵：【生活索然無味，蛤蟆點評人類。】
對方回我：【這麼猥瑣的 ID，你不會就是宋心然吧。】
嘿，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11
我想，對完全子虛烏有的事情大肆宣揚，確實是炒作。
但是，我對葉泉是有私心的呀。
這怎麼能叫賣姬呢？我的心比真金還純！
想通後，我美滋滋地開始享受假期。
結果節目導演和投資方組了個局，
要和藝人們聚會，商量後續合作。
於是我又被楊姐拉去應酬。
我向來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合，幾杯酒下肚，人已經有些發暈了。
酒過幾巡，包間觥籌交錯，我趁機溜去了酒店庭院。
正吹著風，一件披肩輕輕搭在我肩頭。
我驚訝地回頭看。
是葉泉。
她也喝了酒，但看上去沒有絲毫不適，此刻隔著披肩半摟住我，輕聲解釋：「晚上涼，喝過酒就不要吹風了。」
我眯起眼睛打量她。
確切地說，是打量她空蕩蕩的脖子。
迷迷糊糊之間，我取下綁在頭發上當裝飾的絲巾，然後慢吞吞地、有些生疏地系在葉泉脖子上，護住了她喉嚨的位置。
葉泉沉默地摸著絲巾結，許久後啞聲開口：「你這是做什麼？」
「我還想問你呢，
」我撥弄著她鎖骨，語氣不算好，「葉泉，你什麼時候開始喝酒了？」
葉泉以前是音樂ťù₅劇演員，絕不會碰煙酒。為了保護嗓子不著涼，她還很愛戴圍巾和絲巾。
如今倒好，酒也喝了，二手煙也吸了，嗓子也不護了。
我簡直氣得牙痒。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糟蹋自己的天賦？
葉泉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伸出手，攏上我的後腦勺。
「葉泉？」我皺眉，「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唔……」
後半句被一個滾燙的吻打斷了。
酒香裹挾著體香撲面而來，不是蜻蜓點水淺嘗輒止，葉泉在非常認真地、洶湧地，甚至有些橫衝直撞地吻我。
我嚇得酒都醒了三分，第一反應居然是推開她。
她似乎預料到了，更緊地摟住我，微涼的手捧ƭṻ₁著我的臉，把這個吻繼續加深。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也好像隻有一秒，葉泉終於松開了。
我氣喘籲籲地看著她暈開的口紅，人傻了。
12
大半夜的，我從床上坐起來，恨不得連扇自己兩巴掌，把滿腦子的黃色廢料丟出去。
腦海卻誠實地浮現出葉泉的臉、葉泉的唇、葉泉的手，葉泉瘋狂地吻……
不能再想了！
酒後亂性——不，亂吻，一定是酒後亂吻。
……個屁啊！
她那樣子像是喝醉了嗎？
我思來想去，總覺得自己血虧。
說好的單純合作關系呢，
怎麼就親上了？
親就算了，葉泉現在居然翻臉不認人！
我第無數次打開手機。
沒有，聊天框還是空空如也，倒映出屏幕這邊翹首以盼的我，像個笑話。
她居然真的親完就跑！
我打開某書，顫抖著手打出問題：【接吻後曖昧對象不聯系我了是為什麼？】
很快就收到了接二連三的評論。
【小醜，鼻子掉了。】
【人人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S丫頭，大晚上讓人心裡暖暖的。】
謝謝，今天的評論區就看到這裡吧。
我怒氣衝衝地扔掉手機入睡。
然後在第二天，猝不及防接到了葉泉的電話。
「今天有空嗎，要不要和我去逛街？」
我：「……」
能不能來個人告訴我，
她為什麼這麼淡定？
簡直顯得還在生氣的我更像個小醜了。
我傻了一會，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去！」
去找你好好算賬！
13
眾所周知，世界上有一種人，感情對他們來說就像楞次定律，自己出擊的時候挺會，一旦對方開始主動，他們就會飛快地退縮。
簡而言之，回避型依戀人格。
沒錯，正是在下。
所以，本來氣勢洶洶的我在見到葉泉時，居然啞口無言了。
她太自然了，自然地背過我的包、牽住我的手，仿佛我們早已喜結連理、情投意合。
我不禁問了自己一個很有深度的問題。
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系？
激情女女，奸婦淫婦，春風一度？
可我不敢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