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想，完了，哪家有物資現在一目了然。
那些沒有加入採購的人在嘲笑道：【沒這麼誇張吧，才下幾天雨就慌成這樣了？】
8 棟 1801 突然拍了拍我爸，問道：
【大哥，要不我們趕緊出發吧，我聽同事說現在超市都被搶購得差不多了，要去的話還要去最大的超市才行。】
於是我爸在群裡一聲令下，接了龍的業主立即動身。
爸爸此時自豪驕傲的表情簡直是讓他過足了領導的癮，按他說的話就是倍兒有面。
可現實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一行人來到超市，發現超市貨架已經搶購一空。
群裡的業主拍下了混亂的場景，超市裡擠滿了採購物資的人。
超市經理被人群團團圍住，
追問到貨情況，周遭如亂麻，大家敗興而歸。
7 棟 503 在群裡哭喊道：【誰家有餘糧可以借點啊？我都是每天買菜，很少囤物資的。】
【我們也是，求借，以後雙倍奉還。】
可大家看到群裡發出來的情況，都不敢輕易松口。
群裡沉默了片刻，7 棟 503 見實在沒有辦法，直接艾特我爸。
【甘大哥，能不能行行好，借我一點糧食，到時超市有貨了，我三倍奉還。】
現在的存貨和到時的三倍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可我爸倒好，絲毫沒有想過和我媽商量，秒答應，還主動說要送上門給她。
7
這口子一開，群裡又冒出了幾個借糧食的鄰居。
我氣憤地說道：「這個 7 棟 503 是不是故意的，就不能加個微信私聊嗎？
」
我媽淡然自若地說：「人家這是故意的，這才顯得你爸無私，美其名曰鄰居之間互相幫助。」
我瞪圓了雙眼，看著我媽問道：「是她？」
我媽點頭，聽到我爸開門的聲音，迅速示意我安靜。
我爸擦了把汗，進屋直接提著那幾大袋東西，招呼都不打就出門了。
回來後我媽忍不住抱怨了幾句：「家裡的物資也不夠，你拿去借給鄰居了，我們吃什麼呀？」
這答案上一世爸爸已經給過我們了，隻是媽媽對他還心存一絲希冀。
我爸皺著眉應道：「人家都說以後三倍奉還了，不就借點糧食嘛，女人的目光就是短淺。
「這鄰裡之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這點忙都不幫，讓我面子往哪兒擱？」
群裡幾位得到了我爸的幫助，在群裡公開感謝。
我爸也就此立住了人設，我媽怕他借著借著就把家裡的糧食借沒了。
趁著我爸到那邊去，沒空看群，直接在群裡回復：
【我們家大強說了，鄰居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但我們囤的糧食也不多，隻能勻出來和大家分一分，共渡難關。】
我媽這麼一說，群裡其他沒有借到糧食的鄰居也不好說什麼。
我知道這隻是剛開始，大家還覺得超市很快會補貨，大雨很快會停。
所以群裡的情緒還算平和，暫時得到緩解的鄰居也在群裡道謝，這個話題就暫時結束了。
趁著這幾天我爸忙著應酬那邊，我和我媽偷偷摸摸在收拾一些衣服。
還商量著怎麼樣讓我爸過去那邊之後暫時回不來，讓我們有時間合理化失蹤。
看著地面的積水已經有半層樓那麼高，
從家裡往下看，能偶爾看到有人開車出去碰碰運氣。
這場雨已經持續了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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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依舊風雨無阻地過去周蓉家幫忙，住在 5 樓的她暫時安全。
為了見她，我爸不惜涉水從 9 棟借助安全繩遊過去。
上輩子他也這麼做，我媽當時氣憤心疼，他則解釋是因為那裡有個年邁的獨居老人，不會用手機，他不過去看看也不放心。
我媽半信半疑，畢竟這小區不大，如果 7 棟有個獨居老人，我媽應該也會知道。
我爸閃爍其詞，直說剛搬來不久，下棋認識的。
如此大義凜然的說辭，我媽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每天運點物資過去。
今天他把食材捆好，早早地就出門。
我和我媽交換了個眼神，我站在落地窗前觀察爸爸，
媽媽則把行李收拾好。
確認爸爸進屋後，我給他撥打了電話，焦急地喊道：「爸爸！」
他不耐煩地問道：「怎麼啦！我才剛到就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我用驚慌的語氣對爸爸說：「爸，外面有人想要進來找我們借點物資和食物。」
「借食物就借啊，打給我幹嘛，我這邊忙著呢。」
我繼續顫顫巍巍道：「不，不是啊，他們是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我和媽媽害怕。」
「大驚小怪，這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的啦，人家有需要你們就幫幫人家，準沒錯。」
我媽適時把門打開，我佯裝驚恐大喊：「你們，你們要做什麼！救命啊！」
我爸緊張地詢問：「怎麼了怎麼了？」
我把手機往不遠處一丟，朝手機喊道：「爸爸，他們是壞人，要來欺負我和媽媽，
你快回來救我們啊！」
媽媽衝過來一把捂住我的嘴，我一直在掙扎，咿咿嗚嗚地發出痛苦的聲音。
我媽的手勁時松時緊，我趁機哭喊爸爸，可他也隻在那邊幹著急。
我拿著望遠鏡躲在窗簾後面一邊呼救一邊觀察對面樓的爸爸。
那邊，爸爸正在著急地來回踱步。
爸爸，他會回來嗎？
9
很快，他一個箭步衝向房門。
我的眼眶突然一酸，回頭期盼地看著媽媽。
媽媽拿著另一個望遠鏡上前。
片刻後。她失望地垂下手，拿起東西就要離開。
我眯著眼睛一看。
爸爸把周蓉家的門鎖了，轉身正對周蓉說著什麼。
看口型好像是：「外面不太平，你在家記得鎖好門。」
我拿下望遠鏡，
提起行李，用虛弱的聲音遠遠地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爸爸……再見了……」
不再看對面的爸爸，我頭也不回地離開，那部手機就這麼留在舊家。
門大敞著，佯裝被人破門而入洗劫一空的狀況。
轉身那一刻，我還妄想爸爸會回來，哪怕在電話那頭和「壞人」談判求饒也好。
可他隻是低低地說了一句：「要食物可以拿走，不要傷人。」
哼，他甚至害怕自己在那邊高聲呼救會把「壞人」引到那邊去。
這輩子和上輩子的父女情分就此兩清，在他低吼著我的名字時，我和媽媽已經劃著橡皮艇偷偷來到了隔壁小區。
為了不讓爸爸回家發現我們偷偷溜走，我們隻拿了很少的換洗衣物，還把房子弄得一團亂。
等我們提著行李來到新家，
氣喘籲籲爬上樓時，才覺得自己真正重生了。
躺在客廳，看著滿滿當當的物資，就算被一圈冰櫃的熱氣蒸得滿頭是汗也覺得開心。
媽媽的情緒有些低落，可能是徹底對爸爸S心，心情還沒平復。
我走到媽媽身邊，柔聲安撫：「媽，別難過了。」
我媽拍掉了我的手，嗤笑道：
「小丫頭片子，不用安慰我，我早就想明白了，變了心的男人跟變質腐爛的食物沒啥區別，除了丟掉沒有別的結果。」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振作精神，放好行李朝我問道：「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趁著現在還有電，咱們吃頓好的，慶祝我們擺脫了你爸。」
我笑著點了幾樣菜，媽媽笑著拿齊食材走進廚房。
回頭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她揚起的嘴角瞬間放下，多年的夫妻感情，
在爸爸鎖門那一刻徹底結束，她不難過才怪。
10
一頓飯做下來，媽媽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端著菜笑眯眯地從廚房出來，語氣輕快地喊我吃飯。
突然平板彈出了消息，智能門鈴提示門外有人。
我警惕地朝媽媽做了噤聲的動作，拿起手機打開監控查看情況。
一個男人精準地來到我們新家門前，躊躇地左顧右盼，做出想要按門鈴的動作。
我心下一驚，閃身到門後拿起斧頭準備。
隻聽他敲了敲門，小聲地朝裡面喊：「甘小姐，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媽一聽，嚇得趕緊放下菜，擦了擦手進去廚房拿出了菜刀。
透過門鈴仔細地辨認，那男人十分面熟，好像哪裡見過。
他見我沒回應，自報家門道：「我叫高大勇，
就是上次給你送貨的那個司機。」
是他？！當時他對這裡這麼好奇，原來已經上心了。
我想繼續沉默，假裝屋裡沒人，希望他識趣點離開。
可終究是我天真了，外面這樣的情況，看他渾身湿漉漉，應該是千辛萬苦來到這兒的。
哪怕隻有一線希望他也不會輕易放棄，又怎麼會因為我的沉默而離開。
「我知道你在裡面，也知道你有顧忌，但我已經三天沒有吃飯，走投無路了。
「如果我賴在這裡，或者大聲呼喊，說不定還會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到時你也會有麻煩。
「我隻想活命，你讓我進去，我還能保護你。」
這話讓我想起了《三隻小豬》的故事，大灰狼哄小豬的說辭大概也是差不多。
但幸運的是，我那扇防盜門和這所房子比兩隻小豬的堅固多了。
我轉身拉著媽媽躲到裡面小聲商量，媽媽也陷入了兩難。
「我們這樣大批量地採購，雖然送貨地址不全是這裡，可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這小伙子年輕力壯，要是進來後要使壞，我擔心我們母女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我們陷入兩難時，高大勇又開口說話。
「我就是個孤兒，誰對我好，我一定會盡全力報答，我隻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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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智能門鈴的對話，朝著他小聲問道：「我們僅有一面之緣，怎麼能相信你進來後不會傷害我。」
他聽到我的聲音，眼睛頓時亮了。
情緒激動地在兜裡翻找東西，拿出了一捆扎帶，在鏡頭前對我晃了晃。
「甘小姐，我知道你的擔憂，我可以用扎帶把我的雙手捆起來再進去，什麼時候你覺得可以信任我了，
你才幫我打開。」
他還怕我有顧慮，把全身衣服褲子的兜都翻出來，確認自己沒有藏什麼利器，無法自己打開扎帶，以求我安心。
我關掉對話，回頭和媽媽對視了一眼，小聲問道：「媽，你覺得呢？」
我媽皺著眉頭小聲應道：「現在保命要緊，再糾纏下去對我們也不利，讓他進來吧。」
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讓他綁好雙手，在鏡頭下面示意已經綁嚴實後再進來。
從其他的監控仔細察看，確認隻有他一個人後，我才不情不願地打開防盜門。
打開了門縫探出頭去左顧右盼，確認安全再側身讓出一條門縫讓他進來。
快速關上門，重新上鎖。
重重地吸了口氣，從鼻子噴出。
我這重生後的第一頓還沒好好享受，就要懸著一顆心盯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他掃視了屋內一眼，看到桌上的飯菜眼睛一亮，快步靠近，一臉期盼地問我媽：「阿姨，這我能吃嗎？」
我媽沒好氣地回答：「一起吃吧。」
等轉身去廚房拿出筷子，卻見高大勇已經迫不及待坐下，開始狼吞虎咽。
扎帶綁著的手，絲毫沒阻礙他進食的速度。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菜就要光盤了，迅速坐下給我和我媽的碗夾了點菜。
等我媽出來就隻看到幾個光禿禿的菜碟。
我拿起碗塞到我媽手裡，叮囑道：「拿起碗，別放下！」
高大勇情不自禁地打了個飽嗝，滿眼不好意思地看著捧著碗吃飯的我們。
「實在不好意思，我太餓了。」
12
我媽無奈地笑笑：「沒事，可以理解。」
畢竟上輩子我們也嘗過飢餓的滋味，
別說捆著手了，隻剩嘴能動我都能吞下一隻雞。
吃飽後我媽收拾了碗筷，我仔細打量坐在我面前的高大勇。
「你多大了？」
「十九歲。」
「你從哪裡過來的？」
「舊城區，那裡街道很舊，積水很深，有些低窪地區已經淹到二樓了。
「我住的單車房淹了，輾轉漂泊到這裡，路上已經看到有人開始搶食物了。
「我不想搶，也怕被人搶，拿上我最後的食物躲著走，隻想活下來。
「後來想到你這裡，覺得應該是有吃的，而且不少。」
說話間，他掃視著客廳的冰櫃，最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無奈地撇了撇嘴，我知道百密一疏，但不知道這麼快。
「你可以住在這裡，這裡的物資夠我們三個人用，但如果你敢動什麼歪心思，
我就是S也要拉上你。」
高大勇縮了縮脖子，怯怯道：「姐姐，害你們對我也沒什麼好處，我隻想活命，你們肯收留我，我已經非常感激了。」
「我姑且相信你的話，但你的扎帶還是不能解開。」
他乖巧地點點頭：「明白，我一定不會私自解開。」
為了安全起見，我分好了房間，我和我媽一間，他自己一間，晚上睡覺還是要鎖門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