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神色怔忪，冷白的額頭被我撞得通紅一片。
卻還是下意識地的去扶捂著腦袋，疼得龇牙咧嘴的我。
心疼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為什麼要裝睡？很疼嗎？
【老婆別怕，我帶你去看醫生。】
霍珏垂著眸，手臂繞過我的腿彎，想要把我抱起來。
對，沒錯，就是公主抱。
我反應很快，立刻拍開了霍珏的手，保住了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
但霍珏的手被拍紅了一塊。
短暫的怔忪過後，霍珏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收回手。
單看外表，他神色如常。
一如既往淡漠疏離地囑咐道：「好好休息。」
說完這句話後，霍珏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ţųₒ。
似乎並未因我的舉動受影響。
可在霍珏準備離開時，我清楚地聽到屬於霍珏的聲音可憐兮兮地說：
【嗚嗚嗚。
【我的老婆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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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珏喜歡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被稱作京圈高嶺之花的霍珏會喜歡上我這個剛從山溝溝裡鑽出來，
與他隻有一面之緣，還極有可能會和他搶家產的小土狗。但事實如此。
霍珏會在無人的夜裡偷親我，在無人的角落裡偷偷窺視我。
哪怕那天我們不歡而散，我們在表面上徹底斷了聯系。
我依舊能在背地裡聽到霍珏熟悉的，痴漢兮兮的發言。
【老婆今天穿的是襯衫嗎？】
【腰好細。】
【要是能摸的話，應該按一下就會留印子吧？】
【老婆吃辣就會流眼淚。】
【舌頭好敏感。】
【親一下的話，應該會哭很久吧？】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隻要和霍珏碰面，這兩個字就跟念咒一樣在我耳邊循環播放。
我看似面無表情，實則耳尖通紅。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不太敢見霍珏。
畢竟就算我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
外人口中不近女色，禁欲淡漠的京圈小少爺霍珏……
其實是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痴漢。
而很不巧的是，霍珏滿腦子黃色廢料裡的主角是我。
霍珏他想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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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點後，我心態崩了。
在被霍珏半夜偷親前。
我隻是一個愛半夜看 PO 文，連暗戀對象都沒有的鋼鐵直男。
而現在……
外人眼中會因為爭奪家產而和我打得死去活來的霍珏，其實隻想在床上和我打得死去活來。
我沒喜歡過男人，也沒喜歡過女人。
我不喜歡霍珏，也不討厭霍珏。
但霍珏對我沒來由的感情太過熱烈，幾乎一和我見面就會滿腦子馬賽克。
我落荒而逃，開始故意躲著霍珏。
很長一段時間內，有霍珏的地方沒我，有我的地方沒霍珏。
察覺到這點後，京圈風言風語漸起。
人們都說我自不量力，一個山窩窩裡出來的土老帽，竟然也敢和霍珏爭家產，對霍珏擺臉色。
其實他們想多了。
我不想和霍珏爭家產，我隻想保住自己的節操。
要想保住節操，就要遠離霍珏。
於是我短暫地放棄了自己向往的躺平生活。
我不再擺爛，
我鹹魚翻身。我開始將霍家老爺子打給我的巨額生活費兌換成現金和金條，預備著在未來的某一天偷偷跑路。
三個月後，一切準備就緒。
我拎上我的小包裹，愉快地準備跑路。
但就在我打開臥室門，準備趁晚上沒人偷偷溜出霍家時。
我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霍珏。
見到我之後，霍珏一共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
「你今晚沒喝牛奶嗎？」
第二句是：
「你不想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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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
聽到這兩個字，我總算知道我最近的不對勁感由何而來。
回到霍家後，管家怕我睡得不安穩。
所以每晚我睡覺前，管家都會特意給我端一杯牛奶助眠。
我喝得一幹二淨，也的確睡得很香。
至少回到霍家後，我再也沒做噩夢，再也沒從夢Ṫũ̂³中驚醒。
但結合霍珏的話仔細推理……
我驚覺，這小子玩陰的。
我每晚用來助眠的牛奶裡，大概率都被下了藥。
看情況，
霍珏應該不是第一次給我下藥。看感覺，霍珏應該不是第一次在我昏迷後偷偷潛入我的房間。
我不知道霍珏在我睡著的時候都對我做了什麼。
當然，我也不太想知道。
短暫的思考過後，我當機立斷地甩開霍珏的手。
面無表情道：「別攔我，我和你沒關系。」
其實話說回來，我也覺得很奇怪。
在被認回霍家之前，我是在大山裡自由瘋長的野孩子。
霍珏是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霍家小少爺。
我們毫無關系，我們從不認識。
所以霍珏為什麼會從見面的第一眼起就對我展露出狂熱的情感？
是一見鍾情嗎？
我覺得不太可能，但我也不想再繼續想下去了。
在被認回霍家前，我曾做過刮彩票中它個一千萬，自此衣食無憂的美夢。
而現在，我的美Ťú⁾夢成真了。
就在我拎著我的一千萬，準備離開霍家滿世界逍遙時。
我聽到了霍珏如同受傷小狗一樣的心聲。
【你不想要我了嗎？
【明明是你說，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明明是你說，你永遠都不可能拋棄我。】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地轉身，卻隻看到身後面無表情的霍珏。
霍珏總是這樣。
不管心裡在想什麼狼虎之詞，但表面上，霍珏永遠從容不迫。
我曾在心裡吐槽，覺得霍珏是個表裡不一的假君子。
看著一本正經，實則滿腦子廢料。
可今天，明明霍珏表面上依舊神色不變。
我卻莫名覺得此刻的霍珏像是被主人拋棄的流浪小狗。
他在難過。
霍珏在難過。
意識到這點後，我比鐵還硬的心髒突然抽痛了一下。
我本能地開口，想要安慰霍珏。
但在我出聲前，霍珏先一步轉身，獨自一人走下樓梯。
霍珏沒有阻攔我。
他選擇遵循我的意願，放我離開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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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的過程很順利。
或許是因為我這個真少爺太過無能，半點都比不上假少爺霍珏。
總之，霍家上下，從霍老爺子到佣人，
全都對我態度平平。沒有人在意我。
以至於我的出逃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有時候我會想，或許霍老爺子巴不得讓我離開呢？
畢竟我這個真少爺除了和他有血緣關系外，其他地方全都平平無奇。
說出去實在有辱門楣。
說不定在霍老爺子心裡，我能離開反而是好事一件。
唯一奇怪的是，我曾以為我會很快忘記霍珏——
那個明明和我沒見過幾面，卻總是在心裡想著我、喜歡著我的人。
但並沒有。
離開霍珏後，我開始頻繁地夢到霍珏。
年幼的霍珏，哭泣的霍珏，抱著我不撒手問我能不能嫁給他的霍珏。
在無數次一模一樣的夢裡。
年幼的霍珏一如現在般精致漂亮，好看得像個洋娃娃。
而我流著大鼻涕，握著小霍珏的手。
拍著胸脯，一本正經地說我會去找他，我會保護他一輩子。
每當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年幼的霍珏就會破涕為笑。
他抱著我，像抱著全世界一樣抱著我。
將腦袋埋在我懷裡，聲音很輕地對我說：
「好，我等你。」
隻是，夢裡的我說會保護霍珏一輩子。
夢外的我卻對霍珏避之不及，甚至義無反顧地拋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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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連續整整一個月反復做著同一個陌生的夢，且夢裡的主角一直是年幼的我和霍珏。
夢中的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我開始生出負罪感，覺得自己是欺騙了霍珏感情的渣男。
然後，我開始失眠。
失眠了一個月後，頂著兩個黑眼圈，可以無妝 COS 熊貓的我決定做點好事給自己積點功德。
於是某個夏日，我帶著一卡車的食物回到了生我養我的大山裡。
我給山裡的每一個孩子都發了厚厚的生活物資大禮包，又給了村長一百萬，囑咐他照顧好那些孩子。
費盡心思養大的皮猴帶著大筆的錢榮耀歸村了。
村長感動得熱淚盈眶。
他不知道我的錢是怎麼來的，還以為我在外面賺了大錢，成了大老板。
親手養大的一群孩子裡終於出了個成材的。
村長很感動，並熱情地留我過夜，要把我的經歷當成優秀範本講給孩子們聽。
講臺下，無數孤兒和留守兒童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英雄。
無功受祿的我有點心虛，又很快沉浸在孩子們一句句脆生生的誇贊中。
並因此飄飄然地找不到北。
村長是個心腸很好，但多少有點嘮叨的老頭。
等村長講完他的長篇大論，天色已暗，我不得不留下過夜。
村長夫人幫我收拾好了房間。
是我還留在山裡時，常住的那間房。
熟悉的房間讓我感到安心。
我摸著粗糙的床鋪，感覺自己今晚應該能做一個美夢。
但在我關燈睡覺前，村長一拍腦門，不知從哪翻出一個破破爛爛的盒子。
熱情地塞給我，道：「給，這是你們讓我幫你保存的東西。」
我看著懷裡破爛得不像話的餅幹鐵盒，滿腦子問號。
「我讓你幫我保管的東西？
」我隻是隨口一問，村長那個脾氣不好的老頭子卻直接給了我一個腦瓜崩。
嘴裡嘟囔著：「都當大老板了，怎麼還是記性不好？連你讓我保管的東西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村長背著手，罵罵咧咧地走了。
隻剩下我一個人待在昏暗的小房間裡，我借著微弱的月光去看手上破舊的餅幹盒。
餅幹盒很髒，髒得無處下手。
但我依舊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打開了盒子。
盒子被打開的瞬間，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想要把東西撿起來，卻意外看到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長相精致的小男孩抱著年幼時的我的胳膊。
那個小男孩是霍珏。
是我曾無數次在夢中夢到的年幼時的霍珏。
14
看到照片的瞬間，我呆滯地蹲在地上，許久不能回神。
等等，我小時候見過霍珏？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記得？
回過神後，我跪在地上，慌亂將地上的東西盡數撿起。
盒子裡的東西有很多，
且大多都是照片。有渾身插滿管子的霍珏，被抽血的霍珏，被按在手術臺上的霍珏。
我不知道那些照片意味著什麼。
但我看得出來，照片上的霍珏很痛苦。
我快速地翻看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並在最後一張照片下看到一張信紙。
信紙上的署名是我，ẗû⁵霍仁。
信紙上，我的字跡歪歪扭扭。
我說我會保護霍珏，會和霍珏在一起一輩子，會和霍珏結婚。
至於為什麼會結婚。
因為兩個人結婚後就會變成家人，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
我想一輩子守護霍珏。
信紙上，小孩的筆跡稚嫩，歪歪扭扭地夾雜著許多拼音。
可裡面的情感是真摯而熱烈的。
我的確曾對霍珏說過我會保護他一輩子，會一輩子和他在一起。
一如我曾在霍珏的心聲裡聽到的那樣。
可為什麼……
我會不記得呢？
在想清楚之前，我抱著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翻看。
我想要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
但不管怎麼找，我都找不到有關過往的記憶。
最終，疲勞過度的我抱著照片陷入夢鄉。
而在夢裡，我又一次看到了年幼時的霍珏，以及……
許多穿著白衣服的小孩。
15
尚且年輕的霍老爺子拿著拐杖，站在一群穿著白衣服的小孩身前。
而我蹲在角落，茫然地聽霍老爺子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講話。
「血型都一樣嗎？」
「一樣。」
「哪個人和少爺的器官最匹配？」
「那個。」
醫生抬手，指向角落裡的霍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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