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接風宴上，我戰戰兢兢。
腦海裡閃過八百集和假少爺鬥得你死我活的豪門狗血陰謀倫理大戲。
卻在下一秒聽到假少爺的心聲。
【老婆可愛，想舔。】
我：「？」
1
霍珏是京圈小少爺。
清冷淡漠，高高在上，手段狠辣。
會雲淡風輕地把所有得罪他的人打包扔去緬北喂鱷魚。
是出了名的佛口蛇心、笑面閻王。
而我，霍仁。
大山溝溝裡走出來的小土狗一枚。
偷奸耍滑是我的強項，撒潑打滾是我的絕招。
如果說霍珏是天上月，那我就是地上霜。
狗來了都能踩一腳的那種。
按理來說，像我這種父母早亡，初中輟學討生活的二流子，和京圈小少爺霍珏之間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可偏偏，老天爺總喜歡和人開玩笑。
2
十八歲那年，餓得啃土的我為了錢給重傷瀕死的霍家老爺子捐血。
卻意外被診斷出我和霍家老爺子的 DNA 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是京圈首富霍家被冒名頂替了十八年的真少爺。
就這樣，我在獻血第二天被接回了霍家。
起初，霍老爺子對我這個失而復得的親孫子還算和顏悅色。
但很快，在發現我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扶不起的阿鬥後。
霍老爺子又毫不客氣地把我打入「冷宮」，甚至當著眾人的面宣布假少爺才是霍家的長孫。
而我，隻是一個寄養在鄉間的便宜養子。
知情人見了我都搖頭嘆息，說我是上不得臺面的鄉巴佬，半點都比不過假少爺霍珏。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從沒想過和霍珏比。
回到霍家後，我過的每一天都美好得像是在做夢。
不用賣血，不用撿垃圾，不用和路邊的野狗搶飯吃。
哪怕我不討霍老爺子喜歡，每個月打到我卡上的一千萬生活費依舊不會少。
我隻是一條鹹魚。
有錢有房有車，我樂得在霍家當一輩子別人看不起的廢物。
至於爭家產，我是半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可架不住總有人在我耳邊念叨。
說假少爺霍珏雷霆手段，眼裡容不得沙子。
所有得罪過他的人，下場都極其慘烈。
等他回來了，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我。
我為此戰戰兢兢許久。
做夢都是自己因為爭家產被霍珏賣去緬北喂鱷魚，死無全屍的慘狀。
雖然這麼說很沒出息。
但我忌憚霍珏，巴不得一輩子不和霍珏碰面。
可惜該來的躲不掉。
半年後，留學在外的霍珏回國。
接風宴上，我被管家拎出來給霍珏敬酒。
推杯換盞間，我提心吊膽。
生怕一不小心惹到這位難伺候的祖宗。
惶恐不安時，耳邊突兀地響起一道清冷好聽的聲音：
【老婆可愛，想舔。】
3
我滿頭問號。
等等，剛剛是誰在說話？
我舉著酒杯，茫然地在客廳四處張望，卻意外和霍珏對上視線。
朦朧的燈光下，他長睫低垂，眉目疏離，高不可攀。
舉手投足之間是我從未見過的矜貴從容。
我像是被燙到了般，匆匆收回視線，不敢多看。
可就在這時，那道陌生的聲音再度在我耳邊響起。
【老婆看我了！老婆可愛！
【嚶嚶嚶，老婆怎麼又不看我了，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好想現在就把老婆拐回家，鎖起來，讓老婆隻能看我一個人。】
四目相對，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剛剛那段痴漢兮兮的聲音，好像是從霍珏身上發出來的。
意識到這點後，我當場裂開。
不對勁。
我這是幻聽了？還是腦袋出了問題？
懷疑人生時，我眼前一暗。
一抬頭，卻見霍珏不知何時向我靠近了過來。
青年身形修長，膚色冷白。
走近時，微苦的檀香將我籠罩其中。
他垂著眸問：「你怎麼了？」
嗓音清潤好聽，隻是語氣冷淡疏離。
我正欲回答，耳邊卻再度冒出熟悉的聲音。
【老婆怎麼了？不舒服嗎？
【垂頭喪氣的樣子也可愛，想抱著親死。】
我如遭雷劈，
不敢置信地看向霍珏。朦朧的燈光下，他眉眼清冷，矜貴自持。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說出那種變態兮兮的痴漢言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我熬夜看多了 PO 文，出現了幻覺！
我勉強穩住心神。
握著紅酒杯的手收緊，小腿不受控制地ţú⁵打顫。
強裝鎮定道：「我沒事。」
得到回復後，霍珏神色未變，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接著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
霍珏的態度堪稱漠然。
我卻因此松了口氣。
4
對，沒錯。
這樣冷淡薄情，公事公辦的人，才是傳聞中心狠手辣的霍珏本人。
剛剛聽到的，一定是我熬夜太多出現的幻覺。
收回思緒，我低著頭，幾乎落荒而逃地想要離開。
可轉身時，路過的服務生故意絆了我一跤。
酒杯掉落破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腳下一崴，險些栽倒在地。
可在與大地親密接觸的前一秒，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本能地抬頭，卻意外看到了我避之不及的霍珏。
似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霍珏垂下眼，用清冷好聽，卻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問我：
「還好嗎？」
我點頭如搗蒜，臉上的溫度燙得要命。
距離太近了，近到我能數清楚霍珏根根纖長的睫毛。
心跳聲加速，我迫不及待地想和霍珏拉開距離。
可握住我手腕的手紋絲不動，沒有半點要放開的意思。
我感到困惑。
本想委婉地提醒霍珏松手，卻在開口前再次聽到熟悉的心聲。
【老婆好軟。
【想……】
5
我內心警鈴大作。
多年看 PO 文的經驗讓我在聽到狼虎之詞前搶先一步堵住霍珏的嘴。
我義正辭嚴道：「不，你不想！」
話音落下的同時，會客廳陷入安靜。
無數道目光落下。
我後知後覺地轉身，卻見會客廳裡的人正都看著我。
準確來說，是看著和霍珏糾纏不休的我。
見眾人都一臉不解，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個嚴肅的問題。
那就是……
除了我以外，好像沒有第二個人能聽到那疑似霍珏本人說出的痴漢言語。
意識到這點後，我大腦一片空白。
正想著該如何解釋，掌心卻突然傳來類似被小狗舔舐的湿潤觸感。
我如遭雷劈，當機立斷地推開霍珏。
霍珏一時不察，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單看外表，霍珏面色如常，一如既往地從容不迫。
可我卻一直聽到奇怪的聲音在喋喋不休。
【老婆怎麼了？被嚇到了嗎？
【早知道就等老婆晚上睡覺的時候再……】
剩下的話，那道聲音沒再繼續往下說。
但縱橫「凰文」多年，被稱作「欲凰大帝」的我知道那一定是不能過審的虎狼之詞。
不等我從遇到痴漢的震驚中回神。
一轉身，卻見會客廳裡的客人正都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我先是一愣。
接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在聽不見奇怪心聲的客人眼裡，我剛剛的舉動是在直接對霍珏動手。
生怕來客會誤會。
嘴笨的我磕磕巴巴地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因為嫉妒去推霍珏……」
許是因為我用詞不當。
我越是解釋，來客越是覺得我是掩飾。
眾人的眼神意味深長。
一邊安撫我說沒關系，他們絕對不會多想。
一邊在背地裡瘋傳我這個走丟多年後被認回霍家的真少爺不滿假少爺，甚至在假少爺的接風宴上撕破臉皮，公然動手。
謠言一傳十，一傳百，越傳越離譜。
到晚上十點，我準備休息的時候。
謠言已經演變成——我想獨吞家產，試圖在霍珏的接風宴上捅死霍珏。
6
閱覽完謠言的最新版本，我放下手機，面如死灰。
有些人看起來還活著，其實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幾分鍾後，我走到窗邊。
有想過縱身一躍，結束我尷尬而社死的人生。
但看著十八層的高樓，想著我還沒享受完的富貴人生。
我關上窗，很沒骨氣地選擇繼續當混吃等死的鹹魚。
隻是深夜，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百思不得其解。接風宴上我聽到的聲音分明是霍珏的。
可霍珏沒有開口，其他人也沒有聽到霍珏的聲音。
我懷疑自己得了幻聽症，準備打開百度搜一搜。
但眾所周知，百度看病，癌症起步。
幾分鍾後，我放下手機，臉色慘白。
就在我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原地打開備忘錄準備寫遺囑時。
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
【燈還在亮。
【已經十一點了，老婆還沒睡嗎？
【好想看老婆睡覺的樣子。】
是霍珏的聲音。
7
深夜十一點半，我坐在床邊，原本不太靈光的大腦飛速運轉。
我明明在房間內，卻能聽到霍珏的聲音。
那麼現在想驗證我是不是得了幻聽症就很簡單了。
如果霍珏下一秒出現在我的房間，就說明我今天聽到的有可能是霍珏本人的心聲。
如果霍珏沒有出現在我的房間，就說明我得了幻聽症，可以準備寫遺囑了。
說幹就幹。
我收好紙筆，
鑽進被子裡裝睡。但裝睡了不到三秒，我又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嚴肅的問題。
我有睡前鎖門的習慣。
就算霍珏想進來，也沒有鑰匙。
想到這，我麻溜地坐起身，準備偷偷溜去開門。
卻在下一秒意外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寂靜的深夜裡，門鎖轉動的聲音格外引人注目。
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霍珏的聲音。
【區區小鎖，不堪一擊。
【老婆，等我。】
隨著話音落下，本該被鎖住的門鎖被一根鐵絲打開。
我的心跳驟停，麻溜地在門被打開前鑽進被窩裝睡。
閉上眼睛後，世界一片漆黑。
但因為長期在外面流浪，總在橋洞下面暫住，我的聽力極其敏銳。
隨著臥室門被關上。
屬於成年男性的腳步聲，開始一點點朝我逼近。
床墊微微下陷。
有人坐在我身邊，微涼的指尖輕撫我的眉眼。
那個人沒有開口說話，我卻一直聽到霍珏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
【老婆睡著了，
睡著的樣子也可愛。【昨天親了臉頰，前天親了眼睛，大前天親了手……
【今天要做什麼呢？】
耳邊是變態兮兮的痴漢發言。
我大腦一片空白，思緒紊亂如麻。
昨天，前天，大前天？
這是什麼意思？霍珏每晚都會來我的房間嗎？
可他不是剛回國嗎？
而且我反應這麼敏銳，怎麼可能在睡覺的時候被人佔了便宜還不知道？
在我胡思亂想時，身側微微一沉。
那個有著霍珏聲音和氣息的人將手撐在我身側，接著俯身。
陰影將我籠罩。
我不想暴露自己裝睡的事實，卻還是在溫熱的吐息傾灑在脖頸的剎那沒忍住睜開了眼。
同一時間，我與霍珏對視。
而霍珏捏著我的下巴，薄唇微微落下，與我唇齒相貼。
8
我大腦宕機，我風中凌亂，我懷疑人生。
關於接風宴上聽到的奇怪聲音，我曾幻想過無數可能。
比如我熬夜看多了 PO 文，比如我出現了幻聽，比如我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但我從ŧũⁱ未想過，那玩意兒是真霍珏的心聲。
大腦一片混亂，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卻在下意識地彈坐起身時，不幸撞到了霍珏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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