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翠竹立馬跪了下來，擦著眼淚道：「我家小姐喝了玉露飲，不知怎的身體乏困，我便帶小姐回房歇息，就在我請大夫的工夫，不承想小姐房裡進了賊人，企圖對小姐……」
6
「好在我回來得及時，把那賊人嚇跑了，不然小姐……」
似乎是不忍心說出來，翠竹掩面哭泣起來。
上官行朝突然暴起，厲聲喝道:「那賊人是何模樣，我要活捉他，慢慢折磨S他不可！」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瞧見翠竹眼睛轉溜了一圈，明顯是心虛的模樣。
「當時過於緊張，我也沒看清，不過……他一身黑衣，朝……朝東南方向去了。」
上官行朝對手下吩咐:「追，
我要活的。」
「此事有蹊蹺，玉露引又不是酒品，怎會喝了乏困，這時賊人又那麼巧剛好摸到清清的房間？」上官行止緊皺眉頭。
翠竹把目光投向沈茴:「那玉露引是沈二小姐送的。」
我心頭一震，沈茴確實給謝清清送過玉露引，不過那是謝清清故意刁難，讓沈茴收了三天的朝晨露水給她做的。
長祖母瞬間怒喝道:「沈茴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做這種無恥之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確實給謝小姐送過玉露引，可我發誓，那玉露引沒有任何問題，沈茴賤命一條，斷不敢做謀害謝小姐之事。」沈茴回話。
「此事定是有人蓄意謀害，請長祖母明查！」我說道。
謝清清終於抬起頭，她哭得梨花帶雨:「照沈小姐的意思，我是自毀清白陷害沈茴姑娘了？」
我冷哼一聲:「我怎知謝小姐有沒有如此膽識？
」
突然，長祖母衝我狠狠甩了一巴掌，她厲聲呵斥:「什麼下賤東西，也敢同謝家小姐如此說話！」
我被甩倒在地，血腥味湧上喉頭，嘴角滲出鮮血。
沈茴擋在我跟前。
「此事皆因我而起，切莫遷怒長姐。」
「秉告大公子，這玉露引經大夫一驗，確實被下了藥。」
「什麼藥？」
「合歡散。」
上官行止瞬間暴怒，他拔起腰側的佩劍，抵在沈茴的脖子上。
「你竟然敢給清清下合歡散，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上官行止雙目猩紅，狠狠瞪著沈茴。
「大公子既然不信我，那便S了我給謝小姐賠罪吧。」
沈茴心如S灰，身子慢慢向前，眼看那劍就要刺穿她的喉嚨。
我手心滿是汗，就等著最後一刻及時把沈茴拉回。
好在，沈茴賭對了。
上官行止最後收了手。
7
隻不過，S罪難逃活罪難免。
沈茴被杖責二十，然後我們兩像喪家犬一樣被丟出上官府。
我抱著滿身是血的沈茴哭得喘不上氣，沈茴拍了拍我的肩膀，挑著眉:「終於出了上官府了，該高興才是，哭成這樣，不吉利。」
我背著沈茴挨家挨戶問了大夫，好在這深更半夜裡，有位好心大夫於心不忍替我們接了診。
大夫搖了搖頭，嘆息道:「杖責三十都能要人一條命，你個姑娘家還帶病在身，杖責二十壓根就是不給你活路啊，哪家的家主如此不講情理，真是造孽。」
我抹了抹眼淚:「大夫，我有的是錢，隻要你治好我妹妹，無論要多少錢我都給！」
大夫搖了搖頭:「這不是錢的事，
這得看她造化了。」
我想讓沈茴在大京養好病再出發，可沈茴執拗地想要現在就走。
「現在就走！如果上官家反悔，我們就走不了了！我求你了阿姐，我沒事，我可以挺住！」
我拗不過她，隻好備好藥物，便帶著沈茴上了船。
船還沒駛出大京，我們的船就遭到了埋伏，我想都不用想這又是謝清清的手筆。
好在我會水，可是沈茴帶病在身，她遊不了水。
我隻能馱著她遊，可是這河好大好大，我怎麼遊都遊不到岸上。
沈茴在我背上暈倒了，我拼了命地叫喚她，可是她沒有回應。
我流不出眼淚，也沒有力氣了。
我緊緊握著沈茴的手，任河水將我們吞噬……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家醫館裡。
「姑娘啊，你可算醒咯，你再不醒我的命就沒咯！」
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夫眼含淚花。
「我妹妹呢！」我瞬間驚醒。
「生命無礙，隻不過是得落下病根了，這雙腿估計以後走得不利索了。」
我喜極而泣:「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不過姑娘，你……」
我抬頭疑惑看他。
「你的孩子……沒保住，請節哀。」
「孩子？」
「姑娘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三月有餘了。」
我低頭摸了摸肚子，冷笑一聲:「沒留下正好。」
我和沈茴沒有久留，備好藥物，還去買了些防身的刀劍。
就帶著沈茴下江南了。
好在之前準備的金銀財寶足夠多，
我和沈茴的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看戲鬥酒，吟詩作對，拋卻前塵往事，生活別提多滋潤。
8
轉眼半年過去，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沈茴終於可以不依靠拐杖走路了，雖然走得身形有些搖晃。
「我這樣子，走得肯定很難看吧？」
「不會不會，比坡腳大爺不知道好看多少。」
沈茴剜了我一眼:「滾！」
上官家那這金銀財寶，多到用不完，於是我和沈茴辦起了絲綢生意。
在西域低價進貨，然後適當提價在錦繡城賣。
這些個稀罕玩意在錦繡城很受歡迎，一時間生意火爆起來，我趁機還開了家衣裳鋪子，擴展業務範圍。
沈茴專理財對貨，我專進貨賣貨，姐妹分工，效果加倍。
短短兩年，我和沈茴的生意越做越大，
還開了十幾家分鋪，我和沈茴為鋪子取名為「如意堂」，寓意事事如意。
我和沈茴也成了當地有名的商賈。
元宵佳節，我和沈茴借著共慶佳節的名義辦了場吟裳會。
邀請各路在錦繡城歇腳的趕考學子，為如意堂新出的幾件流光裙賦詩，人氣最高者可得玉如意一對。
不少才識過人的學子紛紛展露其才識，為流光裙賦詩。
「阿姐，說實話，我嚴重懷疑你提議辦這個賦詩會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看俊朗男子！」沈茴狐疑道。
我嘿嘿一笑:「知姐莫若妹啊！」
這能進京趕考的，不說貌比潘安，那也算得上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之輩，不一睹為快，妄來一世啊！
和沈茴喝了不少酒，迷糊間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
我眯著眼睛想看清時，
人已經不見了。
直覺告訴我不對勁。
我拉起沈茴就跑。
「怎……怎麼了？我還沒看夠呢！」
「應該是上官家的人來了。」
沈茴瞬間清醒，腿都利索了不少。
可是還沒走幾步，我和沈茴莫名被人流衝散了……
我焦急往回尋找沈茴時，後腦勺被人一記悶棍敲暈了過去……
沈茴被人堵在了小巷子裡。
是上官行止。
「茴兒，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他眼眶通紅，眼底含著淚。
9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從我們悄無聲息下江南後，上官行止和上官行朝瘋了一般地找我們，他們直接掀了大京城也找不到我們半點蹤跡。
因為我留了個心眼，帶沈茴離開的那天是大半夜裡，自己劃船下的江南，幾乎沒人知道我們的蹤跡。
後來上官行止找到了替沈茴治病的大夫，從大夫口中得知沈茴極大可能挺不過去時，他便失了魂，整日借酒消愁。
後來他終於查了當初是謝清清誣陷的沈茴，認為都是謝清清害S了沈茴，竟然提著劍要去找謝清清報仇，但長祖母攔住了他，保下了謝清清一條命。
上官行朝找不到我也瘋了，凡是沒帶回我下落的侍衛都被他一劍S了，他思我如狂，整整三年都抱著我的衣物才能入睡。
巷子裡，沈茴臉色慘白。
上官行止想要靠近她，她立馬拔了腰上的佩劍……
「你想要S我？」上官行止聲音顫抖。
「上官行止，三年前你S過我一次了，
不記得了嗎？」
「那不分青紅皂白的審判，那二十大板，就讓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沈茴聲音冷靜得可怕。
「當然，我於你而言，不過是一個興旺你上官家的招財蠱罷了，S了就S了，有什麼關系呢，對吧？」
「不是這樣的茴兒，我是在意你的，失去你以後我痛苦，我發瘋，我失魂落魄，我才知道不能沒有你，隻不過……」
「隻不過我沈茴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堂堂上官大公子，所以你不敢承認，不想承認。」
沈茴一針見血地說了出來，那幾年的朝夕相伴，沈茴怎麼會感受不到上官行止的心動，不過自幼高人一等的上官行止又怎麼會認可這份可恥的心動呢。
所以他喜歡沈茴，也厭惡沈茴，或者說他厭惡自己喜歡上沈茴。
上官行止早已經淚流滿面，
他哽咽道:「我錯了茴兒，我心裡是有你的，我們重來一次好不好，我保證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了。」
「算……算我求你了。」
沈茴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立即隨風而逝。
她冷笑一聲:「大公子，我知道我S不了你，可若你執意帶我走，我就S了自己。」
10
她手腕一轉，劍身搭在自己的脖子前，細嫩的皮膚立馬出現一道血痕。
上官行止慌了，他驚呼:「不要！我走！我走！我不勉強你，我隻要……隻要你活著就好。」
沈茴這才收了手，頭也不回地從巷子岔道離開。
上官行止一直盯著她離去的背影，淚水不斷滑落砸到青磚上，暈開一朵朵青黑色的花。
我醒來時，
在一間破舊的柴房裡，手腳都被麻繩捆住。
上官行朝一身玄衣負著手背對著我。
我冷哼一聲:「二公子還是一如既往，喜歡綁人。」
上官行朝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得可怕:「蓉兒一點也不乖，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聽聞上官家這幾年衰落了不少，怎麼，還想著讓我們回去做那什麼招財蠱去興旺你上官家？」
上官行朝朝我蹲了下來，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視他。
「我接你回去不是做什麼招財蠱，做上官夫人，可好？」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哄騙。
上官行朝星眉劍目，此刻脈脈含情，很是好看。
隻可惜了，偏偏是個瘋子。
「不好！」我朝他臉上吐了口水。
上官行朝不緊不慢地從袖口掏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勾起嘴角道:「幾年不見，蓉兒脾氣大了不少，不過沒關系，這樣我也喜歡。」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我倍感憤怒，我厲聲喝道:「上官行朝，我這輩子不可能再回上官家，除非我S！你以為進你上官家是多大的恩賜，上官家就是一個吃人的囚籠，怎麼，吃了你母親還不夠嗎？！」
上官行朝終於被我惹怒了，他「啪」的一巴掌重重甩在我的臉上。
上官行朝為什麼那麼瘋，因為他母親和我一樣，是被他父親強行綁來的。
他母親受不了這爾虞我詐的生活，瘋了，她母親一發瘋就咬上官行朝的胳膊，喝他的血，打他罵他，怨他拖累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