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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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墓地工作。


 


巡邏時發現S人們都在聊天。


 


同事老程說我白日做夢。


 


可眼前說話的,明明就是躺在靈堂裡的人啊。


 


1


 


靈堂裡哭聲悲悲慘慘,我站在走廊裡臉色也不太好。


 


明明應該躺在靈堂裡,被親朋好友做著遺體告別的那個S人,卻活生生地站在了我身旁。


 


「你已經S了,趕緊進去。」我小聲勸他。


 


這老爺子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不去,一進去心裡就難受。」


 


正說著話,同事老程來了叫我一起去巡邏。


 


我轉頭一看,老爺子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是進靈堂了,還是溜達去哪兒了。


 


我沒管他,便跟著老程走了。


 


「我又看見S人了。」出了大門我才敢和他說。


 


老程詫異地看我:「屋裡躺著的那個?


 


「嗯,他說他舍不得女兒。」


 


「也是,他女兒才大學畢業,在裡面哭得老慘了。」


 


老程嘆息著,然後拍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又控夢了?」


 


「我沒有。」


 


「你做沒做自己知道,反正不讓腦子休息,就會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


 


我站在臺階下,看著山坡上一排排白色的墓碑,忍不住反駁道:「這和控制夢境有什麼關系。」


 


老程沒再說什麼,我們兵分兩路開始了每天的日常巡邏。


 


2


 


遇到S人和我聊天這件事已經發生很久了。


 


最初我不知道他們是S人,但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因為這些人神出鬼沒,一會兒出來一會兒又消失不見。


 


最初我以為他們是鬼,但似乎也不是。


 


說不上是什麼一種奇怪的存在。


 


比如現在,墓地一點不安靜還很吵鬧。


 


「瑾承來了。」大媽站在自己的墓碑旁和我打招呼。


 


「叔叔好。」小女孩兒向我招手。


 


然後還有一位姐姐、好幾位大叔都在跟我打招呼。


 


這裡沒有活人,也並不孤寂,相反很熱鬧,有很多人會和我聊天。


 


我很喜歡巡邏,無論白天或是最陰森森、令人望而卻步的晚上。


 


我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老程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發現我不對勁的人。


 


那天他又看到我站在墓碑前和「人」聊天,我可能太高興了,更有可能不自覺地比劃了幾下。


 


他發現了,把我拖到平地上問:「你幹嘛呢?和誰說話呢?」


 


「我在和那個人聊天。


 


「那沒人,連鬼都沒有一個。」


 


我轉頭看看那裡,確實沒有人,隻有微風吹過帶著一絲馬上入夏的溫熱。


 


他說:「你小子是不是大白天也開始做夢了?」


 


「我沒有。」


 


「那這裡有什麼?」他伸出一隻手給我看。


 


遞到我眼前的手裡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啊,你讓我看什麼?」


 


「控制夢境後,再看。」


 


我完全不明白老程的意思,隻能照做,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顆珠子。」


 


老程手心裡有一顆玻璃珠子,透明的晶體有著帶紅色的花紋。


 


就是那種在小商品批發市場賣的,特別普通的珠子。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晚上睡覺做噩夢,醒了重睡就好,別控制夢境,

不然以後會很麻煩的。


 


「你現在這種狀態就是在做白日夢,很快白天黑夜不分,現實和夢境也不分,然後就會看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是嗎?


 


那麼站在山坡上正在聊天的那群S人,不是鬼,而是我夢裡的產物?


 


我抬頭看看那些正聊得熱火朝天的一群人,頗有些遺憾。


 


你們都是假的,都是我的想象力?


 


是我感到孤獨後自發創造出來的產物?


 


不過老程雖然言之鑿鑿,但我始終對這個觀點持保留態度。


 


說實話,我不太信,將信將疑吧。


 


3


 


不過,老程說得沒錯。


 


我確實在頻繁地控制夢境,已經達到自然反應階段了。


 


而且我自小就會,極為擅長。


 


事情要從我小學說起,

起因是我幾乎每天都在做噩夢。


 


差不多是就是每天吧。


 


在夢裡每天都被人追S四處流亡,然後被迫反抗,再繼續逃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然後最後發展到不是你S就是我亡的階段,我不得不每天窮於應付夜晚的到來。


 


最後隻要做夢,立刻警覺這是夢,是假的,可就是醒不過來。


 


最終,我在夢裡反復被人所S,我也反S了對方無數次,基本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而控制夢境的能力也是從那裡開始的。


 


我終於可以把噩夢強行改變成陽光明媚的海邊,把血流成河的兇案現場,變成綠樹成蔭、鮮花盛開的公園。


 


你說說,不過還是小學生的我,有什麼理由不控制夢境呢?


 


不控制我生不如S,一天都活不下去了,這種痛苦別人根本不懂。


 


這種夜不能寐的痛苦,沒人會信,沒人能理解。


 


就算是父母也不行。


 


4


 


「哥哥,那裡有很多螞蟻。」山坡第二排的小弟過來找我。


 


我跟他走過去看,螞蟻成群結隊地在搬運食物忙碌著。


 


我們說說笑笑,有人陪伴著真好。


 


我這麼想著。


 


然後我說:「快下雨了,咱們早點回去吧。」


 


我把他送回去後,繼續巡邏。


 


下午果然下雨了。


 


老程開車陪殯葬部門的孫靜靜去醫院接待客戶,我留下值班。


 


本來就冷清的陵園更加寂靜。


 


我凝視著滴落的雨滴變成一個個小精靈,它們跳上窗棂和我打招呼。


 


「雨下得可真大呢。」


 


「墓碑都衝幹淨了,

能省不少事吧。」


 


「我跟你說哦,昨天拉來的那個大叔,他女兒男朋友也來送了,就是開車那個。」


 


「他男朋友很帥啊,就是人不太好。」


 


我蠻有興趣地聽著它們聊八卦。


 


聽說那個男孩家裡不太同意他們交往,女孩這邊的家長也不同意。


 


那還交往什麼呢,雙方家長都不喜歡對方,交往壓力也太大了吧。


 


我正想著突然警醒過來,自己幹嘛呢?


 


我抬眼再看窗外。


 


雨水綿密中哪兒來的水精靈,一切不過是我的空想編織的夢罷了。


 


我捂著臉坐在窗邊覺得自己可能已經瘋了。


 


就像老程說的一樣,這是精神分裂的前兆,現實和狂想編織在一起,自編自導,自我安慰。


 


可怕的是,我還把自編自導的演繹當成了真事,

並對此深信不疑。


 


這是一件多麼可怕又可笑的事啊。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出辦公室。


 


我已經在屋裡待不下去了,需要出去透透氣。


 


5


 


我披著雨衣、打著傘巡邏的時候,遠遠看到大雨滂沱中,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蹲在墓碑前。


 


她在哭。


 


這種大雨天她還過來祭拜啊。


 


雖然這人穿著黑色的雨衣,但我還是看得出她是個年輕的女孩。


 


她的臉深埋在手裡,一頭長發已經湿透了,雨水順著發梢滴落,看著很可憐。


 


我走過去給她撐傘,勸道:「雨太大了,回了吧。」


 


她抬起臉看我,眼睛紅紅的,淚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湿漉漉的好像一隻可憐的小鹿。


 


是那個大學剛畢業的女孩。


 


就是前幾天我在走廊裡,

和我說話的老爺子的女兒,水精靈口中雙方家長都不同意的那個女孩子。


 


我不知道怎麼勸她,隻能默默地為她撐著傘等她好起來。


 


「我有個男朋友,大學同學,我爸媽不同意。」她哽咽著沙啞著嗓子說道,「他爸媽也不同意。」


 


一旦打開話匣子她就停不下來,一直在說她面臨的壓力。


 


她媽媽依舊不同意,男方家裡因為她成為單親,更不同意了。


 


但她說,他們是相愛的。


 


「是非他不可嗎?他也是非你不可嗎?」我實在忍不住問她。


 


她愣愣地流著眼淚,嘴唇抖得厲害:「你是在勸我分手嗎?」


 


「你男朋友那天開車來了,為什麼不去送送?」


 


「我爸不待見他,他進來送我媽會給他難看的。」


 


我點點頭同意她的說法,

我沒再說什麼。


 


因為我透過雨水看到她父親正用手輕拍她的背部。


 


他對我說:「你告訴她,我不同意,S了也不同意。」


 


我沒接話,當然沒替他說這些。


 


直到送女孩走出陵園大門,看著她遠去的身影。


 


老爺子依舊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地抱怨著,問我為什麼不提醒她閨女這些話。


 


我沒理睬他,更沒有多說到和他辯論什麼。


 


可老爺子不肯放過我,開始責備我了。


 


「你為什麼不提醒她,她嫁過去受罪啊,你不說話就是不道德。」


 


我對此嗤之以鼻。


 


他一個虛假的幻想,我精神病發作下的產物,還開始道德綁架我了。


 


我一記耳光打過去。


 


當然打的是我自己。


 


疼痛刺激下果然很管用,

所有虛假幻象剎那間消失不見了。


 


什麼老爺子不老爺子的,那都是我腦子不清醒,不自覺編出來的劇本。


 


是假的。


 


老程說得對。


 


不能因為睡不了覺就胡思亂想,讓自編自導成了習慣,然後大白天還習慣性編織夢境。


 


這樣隻會讓黑天白夜不分,現實夢境混淆,假的當真的,然後犯下大錯。


 


我冒雨往回走,但心裡始終浮現出女孩在父親墓碑前痛哭的樣子。


 


雨水與淚水交織,悲傷在空氣中彌漫,那悲傷的感覺久久不能忘懷。


 


6


 


傍晚大家一起吃飯,自我摧殘的那記耳光有點重,臉頰紅腫得讓人看出來了。


 


同事們有點繃不住,韓姐首先罵起來了:「誰?誰幹的,竟然還敢打人?我這就報警!」


 


殯葬的孫靜靜盯著我的臉S命打量:「人家打你你倒是說話啊!

我們一起幫你打回去,雖然咱們人少,但院子裡鬼多啊!」


 


老程無語地看著我,可是隻有他大概知道怎麼回事,朝我翻了好幾個白眼。


 


「一會兒拿冰塊敷敷吧,腫得確實厲害了。」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不會是自己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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