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錢。」
「沒錢？沒錢不會找你老公要嗎？他一個大明星拿不出這點錢來？」
「憑什麼？」我拒絕。
我媽媽的聲線拔高了一個度。
尖銳刺耳，順著聽筒傳來。
「憑什麼？憑我是你媽。憑我生你養你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還恩情，也該還這麼多。」
媽媽她說話真的不在乎我，字字割我的心。
感情是可以這麼算計的嗎？
「生我是你的選擇，養我是你的義務。」
我冷靜地反抗著。
S過一次，我才看清了自己。
是我一直不敢反抗，才讓別人氣焰更高。
「真是反了天了，白眼狼，人家說得對，丫頭片子心都在外邊。」
我心灰地閉上了眼睛。
「媽，
是你把我當外人。我給你養老沒問題，但我不會給弟弟買房，我沒有這個義務。」
媽媽氣得掛了電話。
頭一次，我的話落了上風。
但我並不開心。
有點悲哀。
明明很簡單地拒絕，我卻回避了那麼多年……
11
睡前，節目組送來了卡片。
【請遵從自己的內心，選擇是否離婚。】
我選擇了【是】。
這張小卡片會在最後一天一起展示。
直播第二天，我和時桓被帶到了一個特別美的湖邊。
湖邊挨著草地，平整的草地，藍天白雲，特別適合出片。
「正巧了，今天的主題便是拍攝。」
節目組要為我們拍一組照片。
湖邊別墅裡放置很多套婚紗，
我挑選了一會兒，選中一套後穿在身上。
這件婚紗裙擺很大，還有拖尾。
很漂亮，很喜歡。
我從試衣間走出來，迎面看到了西裝革履的時桓。
優質的五官配上精致的衣裝，帥出了新高度。
我有點舉足無措。
不知節目組要做什麼，難道是要彌補我的遺憾？
畢竟，昨天我才說了這件事。
思考間，時桓走了過來，伸過手來扶著我。
莫名其妙，稀裡糊塗，我們在攝影師的指揮下，完成了一組又一組的拍攝。
最後累了才停。
再看直播間，竟一片祥和。
【真般配，屏幕左右都是我的口水。】
【高顏值夫妻。】
【生出來的孩子一定很漂亮，能生多生。
】
【人家夫妻已經倆娃了。】
【這麼美滿，離啥婚？老實說，我是時影帝鐵粉，我支持這門婚事。】
【+1，影帝老婆美酥了，就不能出來演戲嗎？】
我坐在椅子上，一邊翻著評論一邊小心地喝著水休息。
攝影師是女人，她看了看我身上的婚紗。
「喜歡嗎？」
我點了點頭。
「很漂亮，我都想買下來。」
時桓低著的頭突然抬起來。
怕他誤會，我又追了一句：
「買下來，留著二婚的時候穿。」
時桓臉色驟變。
「呵。」
「這麼迫不及待。有下家了？」
我沒回答，不知道他發了什麼瘋。
下一秒，他突然拉起我，
遠離鏡頭，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昨晚的話，你聽不懂嗎？」
他的聲音發了狠。
「聽得懂。」
「所以呢？」
「你還是換一個人吧。」
我躲閃他的目光。
他拉著我的手臂。
另一隻手強硬地抬起我的頭，我隻能迎著他的目光。
「為什麼？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我還不夠冤大頭嗎？」
「你就當我良心發現了，不想你當冤大頭了。」
「如果，我願意呢？」
這一句話，驚得我不知該回什麼。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這凝滯的氛圍。
我拿出手機一看。
是我媽的電話。
她應是聽到了離婚風聲，上來就是一頓罵，
聲音尖銳，又有穿透力。
我看了一眼時桓，決定不背著他。
讓他也知曉一下我家裡人的恐怖。
「你要跟時桓離婚？簡直瘋了你。放著好日子不過，你就作，離了婚你不就是二婚了嗎？誰還要你？」
「我才二十六，怎麼就沒人要了？」
「你簡直是我的災星！換個人，他能每個月給我五萬零花嗎？沒有錢，我拿什麼上牌桌？」
果然，她最在乎她自己，根本不為我著想一點。
「好，就算你們要離，你最好的年華都給他了，他得分你財產吧，這個你一定要爭取。當然，孩子也得要，以後這可是搖錢樹。」
我苦笑。
有種三觀碎裂的感覺。
不敢苟同，幸好醒悟了。
「不存在誰給誰，他的年華不是年華嗎？
而且，我是淨身出戶。」
我媽媽一聽這話，瞬間急了。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做得唯一正確的事就是聽你媽我的話，攀上了豪門。沒有我，你哪來好日子？沒有我，你就是一個廢物，一無是處。早知道你這麼不爭氣，當初就不該生你，一出生就該掐S你，白眼狼，賠錢貨，我最討厭的就是你......」
她不停地咒罵。
許是聽多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旁邊時桓卻是愣住了。
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樣。
我扁了扁嘴。
為自己感到悲哀。
這次真的S心了。
下定決心後，深吸了一口氣。
平靜地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打一次，零花錢少一萬。五次過後，
你就拿你兒子的工資上牌桌吧，我說到做到。」
媽媽直接愣住了。
就在下一秒她要開罵的瞬間，我「啪」地把電話掛斷。
然後，等了五分鍾。
她並沒有打電話過來。
看樣子，是把話聽進去了。
我搖了搖頭。
為自己感到不值。
早該如此的。
「聽到了嗎？沾上我，沒好事。」
我話還沒說完，他突然將我擁入懷中。
「你要離開，我偏不讓你走。」
說完，他就貼了上來，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
真是瘋子。
我被親得腿發軟。
最後，還是時桓抱回去的。
剛回到基地，攝影師看到我們，急速跑過來。
「可算回來了。
」
「你們，沒閉麥。」
12
【這一波拉扯，被震撼到了，一直以為時影帝是要離婚的那個。】
【對啊，沒想到是被離婚的。】
【刺激得有點上頭，感覺跟看小說似的。】
【老實說，宋茵的媽媽跟我媽媽好像，我有點共情她了。】
【你別說，還真別說。】
【她就是個不孝子，她媽說得沒一點毛病。】
【你是她媽本人吧，屎殼郎打哈欠，滿嘴臭氣。】
【就是，屎殼郎推糞球，滾你丫的。】
【她媽絕對是情感綁架的好手，還好宋茵醒悟了。】
【這世上沒有誰天生就欠著誰的，該著誰的。】
【確實，什麼時代了，還搞老一套思想。】
【弱弱舉手，
他們最後是在啵啵啵嗎？】
【別說，你還真別說。】
【嗯？我倒回去鑑別鑑別......】
「......」
我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好好研究一下。
聲音是小了，可沒有完全靜音。
沒有成功閉麥。
觀眾豈不是都聽到了。
我嚇得一整天都不敢看手機。
時桓過來安慰我。
「別擔心，沒事，沒那麼糟糕。」
我低著頭，絲毫沒有被安慰到。
怎麼可能沒事？
騙人。
他輕輕開口：「這麼難過？今晚要我陪你嗎？」
什麼？！
我抬了頭，瞬間精神抖擻，瞪大眼睛。
「不要！」
時桓看了一眼我身後的房間。
「你一個人回去，我不甘心。」
「哦不，我不放心。」
我頓住了腳步。
回過神後，衝他罵道：
「臭流氓！滾啊！」
隨即狠狠地轉身，往房間走，每一步都踏得錚錚作響。
晚上，節目組發來卡片。
【請遵從自己的內心，選擇是否離婚。】
我猶豫了幾秒，在【是】那裡打了對勾。
13
第三天也就是最後一天。
大家重聚在一起，迎接一位重量級的嘉賓。
她是斬獲多個國家級獎項的知名情感專家，李珂。
有過將亡命之徒說得跪地求饒的戰績，還有將鳳凰男訓成卷王的奇跡，成績斐然，家喻戶曉。
能請到她，節目組真的是下血本了。
隻見李珂老師走來，跟大家寒暄了幾句。
隨後，坐到了我身旁，她問道：
「你們為什麼離婚？」
時桓沒有回答，看向我。
好像也在等一個結果。
我思索了幾秒，嘴唇輕啟：
「我配不上他。」
李珂老師溫柔地問著：「是突然發現的嗎？」
「也不是......是最近才想明白的，配不上就該放手。」
「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我咬了咬牙關。
「溺水。」
「我是覺得，老天爺願意留我一命，是為了讓我彌補過錯。」
李珂老師不斷追問：「什麼過錯？」
「騙婚。」
我壓力一大就喜歡扣手。
此刻，
連頭都不敢抬，害怕看到別Ŧṻ⁶人吃驚的畫面。
現場也是沉寂了半分鍾。
「騙婚是你母親教唆的？」
我猛地抬頭，看向李珂老師，她怎麼知道？
李珂老師好像看懂了我的疑問。
「昨天的直播我看過，你和你母親的對話我也聽到了。老實說，你母親很擅長情感綁架。在這種環境中長大，你是沒有自我的，所以總習慣於接受你母親的想法，做一些你覺得不行，但她覺得可行的事情。」
我頻頻點頭。
她說得全部都對。
「但是，在其中，你忽略了人的主動性。因此，根本的問題在於，你不知道自己其實可以拒絕。某種意義上講，不拒絕和沒有自我互為因果。你隻有學會拒絕，自我意識才能被貫徹。」
暖流湧上心頭，第一次感覺有人這麼懂我。
「從你昨日的表現來看，你已經學會了拒絕。但你仍要離婚，是覺得對他有愧，不想面對他？抑或是，為了懲罰你自己？」
此話一出，我心頭一震。
或許，這是連我自己都模糊的原因。
【李珂老師一針見血。】
【老師的話我逐字逐句記錄。】
【哎，不知道要說什麼，上來嘆個氣給大家看。】
【為時影帝感到憋屈。】
【但離了吧，又怕他哭。】
【現在想想，影帝也就第一天嘴硬了幾分鍾。】
【撲哧哈哈哈哈țű̂ₐ】
我回想自己做過的一切。
樁樁件件都是錯。
「他肯定，很討厭我。」
沒想到，下一秒，李珂老師大笑起來。
「你看看他，
他哪點像討厭你的樣子。你信不信，你今天敢離婚，他明天就能追到你樓底下。」
「不要活在自己的世界，你有問過他的想法嗎？」
「在我看來，你們的問題現在並不大，歸功於你願意割裂原生家庭。而現在，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溝通，多溝通就好了。」
「此外，我對你個人的建議是，自私一點。不要一出問題就覺得是自己的錯。下次，你在他身上找找原因。比如，他為什麼不長嘴？他為什麼沒有主見？他天天擺個臉色給誰看？這婚要是離了，全都是因為他表現不好，我要讓他淨身出戶。」
這話說得我一愣一愣的。
還能，還能這樣？
「小兩口，一個帥一個美，又是戀愛多年結的婚，沒有出軌沒有二心，多般配。」
「溺水是你的劫數，劫渡完了，以後都是福報。
」
李珂老師話落沒幾秒，現場起哄熱鬧了好一番，紛紛鼓掌。
導演順勢現場發出了卡片。
【請遵從自己的內心，選擇是否離婚。】
時桓沒有動彈，幾乎是盯著我的動作。
我被看得不自在。
回想李珂老師的話，覺得她分析得很對。
現在我們的問題並不大，又有兩個孩子，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廂情願，讓家庭不完整，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於是，在【否】那裡打了對勾。
導演收回卡片的間隙，李珂老師像是想到了什麼，多問了一嘴。
「我記得宋茵從事漫畫行業，有過什麼成績嗎？」
「《天降》。」
【窩趣，真的假的？】
「這本漫畫是你獨自構思出來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隨便畫的。」
興趣使然，也剛好在家待業。
【啊啊啊啊，原來宋茵就是我最愛的太太。】
【在座的各位沒有沒看過的吧？】
【《天降》真的太好看了，太太好有才華。】
【太太，我也是您的粉絲。】
【我之前就說過，天降的男主跟時影帝長得很像，原來是真的。】
【咦，直播間怎麼被粉絲淹沒了？哦，原來我也是太太的粉絲，啊啊啊，我為太太扛大旗。】
【天降大軍集合。】
【我有濾鏡了，太太做什麼都是對的。】
【時影帝才是最大贏家。】
【太太你怎麼就配不上他了？你太配了，你配不S他。】
「這麼棒的作品，網上應該有很多人追捧你吧？」
《天降》這部作品很出圈，
李珂也有所耳聞。
我笑了笑。
好像是有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