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樣子，媽媽並沒有來。
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我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邊媽媽的聲音響起：
「到哪裡了？」
對面異常嘈雜，但可以聽出來我媽媽在售樓處。
我頓了兩秒。
「媽，我溺水了，現在在醫院。」
媽媽不耐煩了。
「那你今天還能過來嗎？」
我沉默了很久。
「好好的救什麼人？人家巴不得不管闲事，就你上趕著爛好心，還差點把命搭進去，真不讓人省心，淨耽誤正事。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就離得遠遠的，不要讓我們擔心。」
我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擔心我，就來醫院看我！」
我不斷地深呼吸，
想要遏制住自己的情緒。
以前，我隻要一生病，媽媽就像個炮仗被點燃似的，對我不斷地指責。
給我一種「生病是錯的」的想法。
所以，每次身體不舒服，我就很焦慮，寧可自己扛Ṫû¹過去，也不告訴父母。
可，這樣對嗎？
「你差點把自己作S，還怨上你媽我了？一天天的，就知道頂嘴，到底什麼時候能長大？」
又感覺到了，熟悉的無力感。
就像是，親手把我翅膀剪下來的人，希望我會飛。
直到電話被掛斷前，我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7
許是S過一次，心也善了。
很多事情都想通了。
我也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等出院後，我就擬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遞給了他。
讓我沒想到的是，時桓沒有立刻答應離婚。
而是在幾天後甩出了一份ṱũ̂ₛ合同。
一份籤約《我們離婚吧》綜藝的合同。
我扶額，並不想參加。
「別耽誤時間，直接離婚不好嗎？」
離婚協議書上明確寫著是我淨身出戶。
他不必過分擔憂的。
時桓瞬間咬牙切齒道：
「不好。宋茵，不是你想結婚就結婚，你想離婚就離婚的。參加綜藝，我要你身敗名裂！」
「好。」
我認了，本來就是欠他的。
籤下了字。
夜裡，我輾轉反側睡不著。
尤其是住院這幾天，時桓都在無微不至親力親為地照顧我。
他還因此耽誤了工作。
我真的太扯他後腿了。
想到下午時桓那個神態，我還沒見過他如此生氣。
想必積怨已久，心生恨意。
身敗名裂......也好。
好在，我比較宅。
在家裡寫寫稿子，畫漫畫就是我的一天。
假如生活不再優渥，靠我自己也能勉強糊口。
既然要離......
孩子留在這裡就好。
我想了很多，直到夜裡三點。
大腦也混沌起來。
莫名想起上學那會兒。
學校組織活動，學生家長都要參加。
時桓長得帥，學習好，本來就是學生眼中的焦點。
他的父母一來，直接成了焦點中的焦點。
他的媽媽很溫柔，行為舉止也很優雅。
他的爸爸雖然看起來像是個嚴父，但對著他總是以欣賞的眼光看著他。
兩人將時桓擁簇在中間，松弛地聊著天。
那場面，有些溫馨。
我當時在做什麼呢？
哦，在被我媽指著頭罵我事多，耽誤她打麻將。
看著不遠處時桓一家，溫馨快樂。
而我卻像陰溝裡的老鼠。
壞心也許就是在那一刻露了頭。
後來，時桓向我告白，我沒多考慮，就答應了。
戀愛的時候，我很作，總是故意折騰他。
「早上的粥我要喝七分熱的。」
「擁抱的力度要控制在 10Pa 以內。」
「每次接吻的時間要控制在三分鍾以下。」
「要愛我，眼裡隻能有我一個人，不準看美女。
」
「......」
直到後面，我以孩子威脅他娶了我。
還想讓他出錢給我弟弟買房......
我的動機總是不純。
現在想想，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沒做錯什麼，是我太Ṫŭ̀ₖ過分了。
這次，真的得離婚了。
我想給自己積點福德。
8
綜藝是以直播的形式呈現。
直播三天。
這三天，觀眾可以蹲守在直播間，直擊嘉賓的表現。
而目前最火熱的話題無外乎就是我，但不是什麼好事。
【快讓我看一看影帝老婆的真面目。】
【詞庫準備，開噴預警。】
【你們知道我的懟人語錄有多狠嗎？】
【樓上分享一份。
】
節目組自從開播後，直播間裡的人數直接暴增 10+萬。
主持人簡單地介紹後，鏡頭轉向了這邊。
當我出現在直播間的那一刻。
出現了短暫的彈幕急停。
隨即……
【蛙趣，好美。】
【這是明星嗎？我是路人，想粉她。】
【這長相這身材，好欲。】
【這不就是騷嗎？】
【你在說什麼屁話，她的眼神裡可沒有一點諂媚。】
【怎麼一個個都舔起來了？剛才不是說要噴S她嗎？】
「......」
節目第一天，需要做了一些簡單測評。
我被帶進了一個封閉空間，面前是一面鏡子。
聲音從喇叭傳出。
剛開始是一些簡單問題，比如說對方生日，血型，星座，鞋碼等等，我對答如流。後來慢慢地，問題多樣化起來。
「時桓一定會被激怒的一句話是什麼?」
我笑了一下。
「我懷孕了。」
「你最不能接受的一句話是什麼?」
「以前，沒有。現在，我都是為你好。」
這句話，有的時候聽起來很諷刺。
「你有什麼想和他一起完成，卻無法做到的事情？」
我沉默了好久。
「婚禮。」
節目組追問：「那為什麼沒有辦呢？」
「是我的原因。」
我一緊張就喜歡雙手交叉按骨節。
「最後一個問題：假如未來你們分開了，你覺得他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會比現在幸福。
」
這一點，我無比確定。
我回答完問題，在等待區拿到了自己的手機。
看到網友的評論。
【懷孕不是喜事嗎？這有什麼可被激怒的？】
【沒辦婚禮她還遺憾上了，她配嗎？】
我輕笑了一下。
網友說得對。
【求求了，趕緊離婚吧，我的哥哥我來守護。】
【哥哥來了。】
轉眼，直播界面中，時桓走到房間。
【好帥，走到了我的心趴上。】
【咦～樓上打住。】
「......」
「時影帝，請回答廣大網友精心準備的問題哦。首先，對方有沒有做過讓你生氣的事情？」
「很多。」
「那你會輕易原諒對方嗎？」
時桓咬牙切齒。
「絕不會！」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對方穿的什麼衣服嗎?」
他攤了攤手。
「這誰能記得住。」
「如果你手裡有一個按鈕，按下去就可以不用再愛對方，你要不要按?」
時桓沉默了兩秒，輕笑一聲：
「當然。」
「按一下就能看見對方所有最真實的想法，你要不要按?」
他輕呵一聲。
「有這個必要嗎？」
【時影帝好狠。】
【都要離婚了，用不著留情面。】
【可時影帝一直是個謙遜有禮的人，從沒見他這樣過。】
9
後面還有兩對夫妻，等大家都結束後，天已經黑了。
節目組將大家聚起來，直播吃晚餐。
很大圓桌子，可以放下十把椅子。
我本想坐得遠一點。
但座位安排就在時桓身邊。
隻得坐過去。
我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低著頭小口地吃飯。
偶爾聽聽旁人在聊什麼。
突然，一雙筷子伸來，將剝好的蝦肉夾進我碗裡。
不用猜，便知是時桓。
滿桌子飯菜中，這道是我最愛吃的。
隻因在鏡頭前剝蝦不文雅，我才沒動那一盤。
我抬頭看他，他仍在跟別人交流，餘光都沒有給到我。
思索片刻，還是將蝦仁撥到了一旁。
在上午，他已經那麼用力想割斷我和他的關系。
我也不好觍著臉。
既然要斷，就把這些習慣改一改吧。
吃著吃著，
不知為何，感覺身邊的溫度降了兩度Ŧűⁱ。
大家的話題好像也沒那麼熱鬧了。
時桓也不再講話。
冷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寂靜中，其中一人突然問我：
「宋茵，我們剛在討論各自的職業，聽說你是畫漫畫的，有受眾嗎？」
「還行吧。」
我大學讀的並不是這個，因為興趣才轉了行。
問我問題的人是另外兩夫妻其中之一。他是個懟人博主，還上過脫口秀，嘴巴挺毒，隻見他又犀利問道：
「那你介意時桓拍感情戲嗎？我是說，你能接受他跟別的女人接吻嗎？」
我搖了搖頭。
「不介意。」
【一點不介意？】
【不就是因為沒有愛嗎？】
【影帝真的錯愛了。
】
其實，在很早以前，時桓就問過這個問題。
那時，他跟其他女演員拍吻戲，詢問我的意願。
「介意嗎？有什麼想法？隨便說，我不一定採納。」
那時我義正詞嚴。
「我不介意，這是你的工作。」
話前他還似笑非笑，話後他就不開心了，我這才想起要吃醋。
後補了一句：
「我可以委屈點。」
時桓氣笑了，在化妝間欺負了我半個鍾頭才出去。
最後這場吻戲還是借了位。
回過神，我抿了抿唇。
自那以後，每次「不介意」都會被懲罰。
嘴唇被吸吮的又痛又腫，直到第二天也不見好。
莫名想起那種灼燒感。
抬頭間，不小心跟時桓對了視。
他勾了勾嘴角，好像看透了我似的。
霎時，我的耳朵沸紅。
【不對，影帝好像也沒有拍過親密戲吧？】
【咦？宋茵在臉紅什麼？】
【他們有情況。】
【宋茵自導自演罷了，別忘了，他們可是要離婚的。】
10
第一天很快結束了。
直播也關掉了。
我前腳回到房間。
時桓後腳就敲了房門。
「做什麼？」
時桓頓了一下：「接電話。」
我這才看到，他手機上悠悠打來的視頻電話。
悠悠是我的女兒，現在 5 歲，正是軟軟糯糯要貼貼的年紀。
今天，她一整天沒有見到爸爸媽媽。
視頻裡她眼裡掉著淚，
小鼻子也是紅彤彤的，好不可憐。
「爸爸媽媽，悠悠想你們了。」
我心都化了。
我自己生的女兒，好可愛，小哭包也好可愛。
我和時桓輕輕哄著她。
時桓還唱了安睡曲。
悠悠的眼皮慢慢發沉，最後合了起來，閉上了眼睛。
睡前她嘟囔了句：
「爸爸，媽媽，約定，遊樂園。」
之前有過約定，這周末帶她去遊樂園玩兒。
掛斷視頻後，屋內一陣安靜。
隨後，時桓起身，拉開房門後，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
留了一句話：
「看在悠悠的面子上，你可以反悔。」
我愣了愣神，知道他說的是離婚的事。
我的想法是，長痛不如短痛。
他能找到更好的。
這樣就能擺脫我，和我的吸血家庭。
「叮鈴叮鈴......」
說曹操曹操就到，我媽的電話剛巧打了過來。
我接了起來。
「喂，媽。」
電話那頭上來就開始催促：
「時間也差不多了，病也該養好了吧。你說說，咱家就你嬌氣。我看明天天氣挺好，你抓緊過來給你弟弟過戶。」
我默了兩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