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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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因為我搶了這活,小蘭氣了我好一陣,正好後來聽了顧錚的話,我再也沒有給五太太送過。


恰好今日撞見,見著小蘭氣呼呼的模樣,我正想著解釋,她拿著食盒轉頭就跑了。


 


算了,我也得趕緊去小廚房幫忙了。


 


新的四太太好像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每天早上給她送餐時,都能聽見她唱的小調,溫婉悠長,有時候還抱著琵琶來上一段。


 


六太太就不同了,我幾乎沒看到她笑過,每次見面都是愁容滿面。


 


今天我剛把早飯布在桌上,六太太隻瞧了一眼,就衝到門口忍不住嘔吐起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可別出啥岔子啊!


 


我趕緊上報管事,管事的請了陸伯來給六太太診治。


 


18公


 


六太太有孕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大帥府。


 


大帥高興,

賞了伺候六太太的下人五塊大洋,也包括我


 


天哪!這是什麼好事啊,竟然攤到我頭上?我樂呵呵地領了賞錢,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照顧六太太的一日三餐。


 


自打大太太的兒子前幾年病S了,府上再也沒有過姨太太有孕了。府裡隻剩二太太、三太太所生的大小姐和二小姐。


 


大帥一高興,今天就在大餐廳和姨太太們一起吃午飯。


 


五大三粗的羅大帥摸著六太太還未隆起的肚子,兩眼放光:「冰潔啊,你可一定要給我爭口氣生個兒子才好啊!」


 


六太太的眼底一片氤氲,望著滿桌的菜,又是一陣惡心想吐。


 


羅大帥趕緊差人將她送回西院休養著,命小廚房做些清淡的飲食給她送去。


 


我拎著食盒來到六太太的院子,隻聽得裡面傳來一陣一陣的哭聲,時低時高,似是有意壓制。


 


我在門外叫喚了一聲:「六太太,我來給您送餐了。」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六太太的聲音:「進來吧。」


 


我進門發現,六太太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我本想放下餐就走,但實在於心不忍。


 


19


 


「六太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您吃點東西吧!別傷了身子。」我不知道她為何這般傷心,隻能這樣安慰她。


 


可她聽了我的話,哭得更傷心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四處迸濺。


 


這可如何是好?我這張破嘴!


 


六太太呆呆地看著門口,自顧自地說:「爹教了一輩子的書,給我取名『冰潔』,冰清玉潔!我學了半生的禮義廉恥,如今不光給人做妾,還懷了孩子!」


 


「好一個冰清玉潔!讓我如何面對父親?

」說著她狠狠地用手捶著肚子!嚇飛了我的三魂七魄。


 


我趕緊上前攔住她:「六太太,您可不能這樣想不開啊!」


 


我大概知道了她傷心是因為不願意給大帥做姨太太,父親是個先生,書香門第,不想女兒卻與人為妾。


 


等等!教書先生?劉大帥?姨太太?


 


我不禁大膽猜測:「六太太,您可是西郊陳先生的女兒?」


 


六太太聽聞,抓住我的手,滿臉淚痕:「你可認識家父?」


 


我告訴她,阿弟是陳先生的學生,陳先生病了,半個月沒授課了。


 


六太太一聽著了急,當即就要書信一封,讓我找機會送出去。


 


當務之急,為了安撫她,我隻能答應。


 


20


 


自打六姨太懷了孕,羅大帥又連著納了四房姨太太。


 


每天精神抖擻的,

嘴上叫喚著「兒子」「兒子」。


 


六太太這邊,我依舊不敢掉以輕心,每天哄著勸著,生怕她一想不開,我也跟著挨槍子兒!


 


六太太情緒不好,大夫說胎象不穩,每天都得喝安胎藥。


 


我像往常一樣去寧安堂抓藥,一到鎮上,就看到寧安堂門口圍了好多人。


 


一群扛著槍的士兵推搡著陸伯,讓他交保護費。


 


陸伯硬剛:「什麼保護費?除了你們,又有誰欺負我們?每個月都來收錢,你們就是一群強盜!」


 


其中一個士兵用槍尖抵著陸伯的胸口,把他推到中藥櫃前:「嘿,我說你這老頭,別人都能交,就你廢話這麼多!」


 


我生怕槍走火,趕緊推開人群擠了進去:「等會兒,等會兒!」


 


小士兵聞聲轉頭,斜著眼睛盯著我:「哪來的野丫頭,想S啊?」


 


看著他把槍慢慢轉向我,

我心裡怕得要S,但是臉上依舊裝作淡定:「我是大帥府的丫頭,專程來找陸郎中給六太太抓安胎藥的。怎麼,連我也要S?」


 


在場的士兵面面相覷,我接著說:「六太太這一胎虧得陸郎中的安胎藥保著,你們把他嚇壞了,當心大帥要你們的命!」


 


我在氣勢上不輸人,手心裡卻攥出了一手汗。


 


21


 


人群突然讓開了一條路,顧錚來了,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陸伯看到顧錚更生氣了,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顧錚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大洋遞給小士兵:「這錢我替他給了,你們先去收別家的。」


 


士兵們走後,陸伯給我配安胎藥,直接忽視了顧錚。


 


我聞著這氣氛不太對,陸伯不怕顧錚,顧錚好像也不惱陸伯。


 


「爹,您怎麼還在生氣?

」顧錚先開了口,陸伯沒理他,我卻瞪直了眼。


 


爹?!


 


陸伯是顧錚的爹?可他們一個姓陸,一個姓顧,怎麼當父子?


 


陸伯冷哼了一聲:「哼,我可沒有你這樣有本事的兒子,副官大人,我兒子早就S了。」


 


「爹,您能別這麼固執嗎?我是成了羅大帥的副官,可之前程大帥在的時候,咱們一個月要交五塊大洋,現在大家隻用交兩塊。有什麼不好?」


 


「是,您顧副官本事大,深得羅大帥的青眼!」


 


兩人一言一語,說得我一愣一愣的,腦子跟不上了。


 


22


 


我和顧錚一起回了大帥府,剛進門,就發現羅大帥在發脾氣,廳裡的名貴古董碎了一地。


 


見到顧錚,羅大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顧副官,劉四那個王八犢子,要和老子爭西郊那座山!

早該一槍把他給崩了!」


 


顧錚示意我先回去,他則留下來和羅大帥商討西山事宜。


 


西郊,西山,不就是我家附近嗎?是要打仗嗎?阿娘和阿弟會不會受影響?


 


我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廚房,趙媽讓我快些熬藥,好給六太太送去。


 


想起六太太每天尋S覓活的模樣,我沒敢和她透露。


 


六太太一邊喝藥,一邊問我何時才能回家給她父親送信。


 


我數著日子安慰她:「快了,六太太,還有七天就到我回家省親的日子了。」


 


她自言自語:「還有七天……」


 


23


 


聽說一大早,羅大帥和顧錚就帶著人往西山去了。


 


阿福說,劉大帥下了戰書,雙方把自家的大炮拉出來遛遛,誰打得遠,誰就是西山的主人。


 


我好奇地發問:「就一座山,當它的主人幹啥?」


 


阿福搖了搖手指:「這你就不懂了,西山上發現了一座煤礦!」


 


難怪,劉大帥誓S要和羅大帥爭上一爭。


 


阿福又說:「羅大帥很難贏的,聽說劉大帥那邊來了個能工巧匠,造出來的大炮射程達到一萬米!」


 


眾人聽了驚呼,同時又擔心羅大帥輸了回來遷怒大家。


 


晌午時分,羅大帥一踏進府裡就哈哈大笑,嘴裡不停地念叨:「顧錚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晚上,我沒忍住問顧錚:「羅大帥的大炮射程能超過一萬米嗎?」


 


顧錚笑了:「當然不能!」


 


「那是怎麼贏的?」


 


他笑嘻嘻的:「想知道?」


 


我搗蒜式點頭:「特別想!」


 


「一大早,

我讓人在西山的大松樹下做好了準備,等我槍聲一響,他們就點燃埋在樹底下的大炮。」


 


我恍然大悟:「西郊的靶場到西山頂的大松樹,兩萬米都不止,你們騙了劉大帥!」


 


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點聲,也不是單方面的騙,劉大帥的炮也頂多打了五千米。」


 


24


 


一早上給六太太送早飯時,就聽見隔壁院子的小蘭正繪聲繪色地給五太太講曾經的四太太S在了大帥府門口。


 


羅大帥一聽覺得晦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命人丟到亂葬崗去。


 


不一會兒就聽見四太太的院子裡傳來一陣女人痛苦的求饒聲,我心裡大喊不好。


 


隨後便聽見一陣槍聲。


 


新任四太太,被人拖了出來,低垂著頭,渾身數不清的血窟窿咕咕地往外冒著血。


 


六太太見了,

直接扶著牆嘔吐起來。


 


她渾身顫抖著問我:「阿月,我是不是也快要S了?」


 


我握緊她的手:「不會的,您如今有了身子,大帥不會S您的。」


 


我顫顫巍巍地扶著她回了屋,安撫著她喝下安胎藥。


 


這天晚上我失眠了,滿腦子都是四太太被打S的慘狀。以後再也聽不到那樣動聽的小調了。


 


兩個心狠手辣的男人之間的戰爭,為什麼S的卻是女人?


 


兩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25


 


這一次探親回家,門口的守衛沒有攔我,更沒有要檢查我的包袱。


 


我很順利地就將六太太的家書帶了出來。


 


我直接去了西郊六太太的家,不想學堂門口竟掛起了白綾,我怔怔地走進去,滿屋子的人都在哭。


 


陳先生去了,

就在昨天,他拖著病恹恹的身體,決定去找劉大帥要人。


 


怒氣上頭的劉大帥,一氣之下給了老先生一槍子,最後還是幾個大膽的學生,找了輛平車,將先生的遺體從大帥府門口拖了回來。


 


我捏緊了包袱裡的信,想起六太太渴求的眼神,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差一天,為什麼就差這一天?


 


中午娘做好了飯,我和阿朗都吃不下。


 


娘嘆了口氣:「哎,這麼好的先生說沒就沒了……」


 


生在這般亂世,堅硬的筆杆子始終比不上黑漆漆的槍杆子!


 


回大帥府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著如何向六太太交代,陳先生的S訊,我真的說不出口。


 


26


 


我端著早飯,在六太太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終長舒一口氣,勉強地擠出個笑容。


 


「六太太,吃早飯啦!」


 


六太太見了我兩眼放光:「阿月,我爹怎麼樣?可有看到我的信?」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一邊布菜一邊說:「看到啦,看到啦!陳先生看到你的信啊,病都好了一大半呢!」


 


她又驚又喜:「爹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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