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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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這花圈要等到鶴蒼老S才有用,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派上用場。


 


我站在他墳前許久,久到熹微的天光從天邊泄出,樹葉起了晨露,鳥鳴聲此起彼伏。


 


我嘆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百感交集,轉身欲走。


 


突然,腦海中傳來叮咚一聲。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宿主你好,我是攻略系統,今後將由我輔助您進行攻略男主的任務。】


 


我:「?」


 


誰在說話?


 


我被妖邪入侵了?


 


【警告!系統報錯,未檢測男主存在!】


 


嗞嗞嗞的嗡鳴響了片刻,系統問:【你夫君呢?】


 


我朝著新鮮的墳努努嘴:「剛埋。」


 


墓碑上鐵畫銀鉤的「愛夫鶴蒼之墓」六個大字,赫然在目!


 


系統平靜地問:【怎麼S的?


 


我老實回答:「我S的。」


 


系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半晌,才找回聲音:【你又不是修無情道的,S他幹嗎?】


 


我昂首挺胸:「S正道,以證道,魔修共勉!」


 


【世界產生未知 bug,已發送錯誤報告。】


 


系統沒有理會我,自顧自地說出一句奇怪的話。


 


說完這句後,它便久久沒有出聲。


 


於是,我試探著問:「要不,我再找一個?」


 


話音未落,一陣陰風猛然襲來。


 


後頸傳來陰冷的氣息,像貼上了一塊寒冰一般。


 


「你還想找誰?」熟悉的嗓音貼著耳畔陰惻惻炸開,「夫、人!」


 


7


 


鶴蒼的魂體和生前無甚差別,也就皮膚蒼白了點,臉色蔭翳了點,眼神狠了點,

溫度低了點,煞氣多了點……


 


不是,這化作厲鬼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才一個晚上就發酵而成了。


 


我殷切地握住鶴蒼的雙手:「求厲鬼速成方法,這對魔界將會是一個重大突破!」


 


不敢想,若是將此術上交魔尊,魔尊一高興,直接提拔我為大護法,手裡掌握萬千魔兵,該有多威風。


 


鶴蒼目光沉沉地盯著我,周身的煞氣似海浪般翻湧:「你心裡就隻有魔界?」


 


我撓撓頭:「畢竟我是魔修嘛。」


 


「是你將我撿回來,也是你說要對我負責,成親時對天地許下的諾,隻是你的隨口玩笑嗎?」鶴蒼眼下的痣變得殷紅,在蒼白無血色的肌膚上格外惹眼。


 


他的魂體逐漸模糊,化作濃霧似的冰,將我裹得密不透風,耳邊是他的聲音:


 


「你又騙我。


 


我老實巴交:「我以為成親就是要說點好聽的吉利話,總不能看你一個人說,我什麼回應都不給吧。」


 


此話一出,溫度驟降,我看見自己的頭發結起了寒霜。


 


天邊的朝陽已經升至半空,日頭的暖意半分都透不進來。


 


真不愧是厲鬼。


 


「阿嚏!」


 


溫度實在太冷,我打了個噴嚏。


 


鶴蒼諷笑一聲,圍裹的煞氣徐徐散去。


 


身體接觸陽光,快速回暖。


 


我拿不準鶴蒼是不是要復仇。


 


他的實力尚未可知,如果真打起來,我不確定自己的勝算有多少。


 


而且他身為正道人士,在我身邊蟄伏一年,也不知有何目的,意欲何為。


 


萬一正道是想從最不起眼的地方憋個大的,魔界沒有防備,被大傷元氣可怎麼辦?


 


而這個漏洞,是魔界侯山御林峰淇水峽第三支編隊副隊長當初一意孤行,沒有聽從友人勸告,將這偽裝的正道人士帶入魔界生活了整整一年之久!


 


失職!太失職了!


 


鶴蒼背對著我,身長玉立,魂魄有些虛幻的透明。


 


我拿出通訊符,快速寫下求援信息。


 


符咒起燃,鶴蒼的聲音同時響起:


 


「反正我在你心裡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立這塊碑幹什麼?直接把我扔去喂魔獸不就好了?」


 


我含糊應道:「嗯嗯,下次一定。」


 


鶴蒼聲線冷冽:「寫什麼『愛夫之墓』,搞得好像你很喜歡我似的。」


 


「嗐!」我頗為無奈,「本來是挺喜歡的。」


 


鶴蒼霍然轉過身,紅著眼眶質問:「既然喜歡,又為何要S我?」


 


他眼中的受傷不似作假,

我一愣,心口湧上奇異的酸澀。


 


「正邪不兩立,玄天宗是正道宗門魁首,屠魔戮魔向來是最積極的。」我聳聳肩,「我是魔修,有責任守護魔界安危,必不能讓你、讓你們正道得逞。」


 


壓抑的話一旦開了口,就有些不受控地想多說幾句。


 


我注視著鶴蒼的雙眼,難得認真地同他講道理:


 


「正道認為魔修濫S無辜,可正道修士、凡人,不也有這種濫S無辜之輩?」


 


「三百年前,一天才修士勢要為愛屠盡天下蒼生,明明是你們正道養大的,就因為他走火入魔,就把他歸為我們魔修了,我們魔修哪有這麼癲?」


 


「魔界已經與正道維持表面和平近一千年,正道想鏟除魔族,魔族想消滅正道,可雙方礙於各種利益和顧慮,並沒有直接展開大戰,在這一千年中,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正道中也會有禍亂鼠輩,

刨去那些壞人,大部分都在好好生活,不ţü₈希望大戰,畢竟開戰隻是上位者的一句話,卻要由家家戶戶的生命和鮮血開路。」


 


鶴蒼譏嘲:「我知道你的辛苦,從不幹涉魔界之事,可你連聽都不願聽我解釋。」


 


我給他機會:「你說。」


 


鶴蒼:「我隻是想跟你在一起。」


 


「就這?」我深表不信。


 


「就這。」鶴蒼語氣陰沉。


 


我蹙起眉,對自己產生了一點懷疑。


 


我看起來很像是會被情情ṱųₐ愛愛迷惑的魔修嗎?


 


這種借口隻能打動一些涉世未深的小魔。


 


可我已經穩如老狗了:「在第一次的時候,你明明表現得很不情願。」


 


「我隻是意外,你會直接……」鶴蒼幾乎立刻辯駁,

隻是聲音越說越低,「如若我真的不情願,你不會成功。」


 


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膚色襯託下,驀然緋紅的耳根,顯得尤為醒目。


 


看到他的反應,我有點信了:「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鶴蒼溢出點點幽怨:「你知道我是正道之人,還會留我在身邊嗎?」


 


「呃。」我本想反駁,頓了一下,還是誠實道,「不會。」


 


鶴蒼果然又生氣了。


 


周身冒出了點點星霜。


 


我不解:「可你後來為什麼又說了?」ťũ̂₌


 


鶴蒼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竟以為這一年相處,你已經將我放在心上了。」


 


我不確定他的話裡有幾分真假。


 


「這樣吧,」我想到辦法,「你以後不能離開我的身邊。」


 


雖然說的話很別扭,

但鶴蒼臉色有所好轉:「把我留在身邊做什麼,好像很在乎我似的。」


 


我坦然:「當然是為了監視你啊。」


 


話落,身後傳來呼嘯的風聲,是友人帶著援兵到了。


 


8


 


四十魔兵立於我身後,友人與我並肩。


 


我看到鶴蒼難看的臉色,尷尬地與友人面面相覷。


 


友人疑惑:「什麼情況?」


 


我摸摸鼻尖:「成厲鬼了。」


 


「那……」友人看看渾身冒著陰煞寒氣的鶴蒼,又看看我,猶疑道,「還S嗎?」


 


我清了清嗓子:「暫時不S吧。」


 


友人了然:「你又有自己的計劃?」


 


我點頭:「你是懂我的!」


 


友人露出無語的表情:「看你來氣,回去寫完文書後,來跟我打一架。


 


我也有些手痒,飛快地答應了。


 


那道自稱系統的聲音在此時突然響起。


 


【已接收反饋。】


 


【已檢測男主存在。】


 


【宿主,可以開始做任……】


 


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後,系統又突然卡殼。


 


隨後,我的腦海中爆發出悽厲的尖叫:


 


【你在做什麼!!!】


 


【我剛給他申請復活!!!】


 


我眩暈了一秒,好像被震出耳鳴了。


 


友人察覺到我的狀態不對,問:「怎麼了?」


 


我甩甩腦袋:「見鬼了。」


 


友人以為我說的鶴蒼,她深深點頭:「確實,好大一隻厲鬼。」


 


像是想起了什麼解氣的,她揚眉,用手肘撞了撞我的手臂:「我就說吧,

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慚愧:「是我大意了。」


 


【是我大意了,我在看到男主的墳的那一刻,就應該直接報告任務失敗,而不是去申請復活男主。】


 


系統突兀接茬,它的聲音透著一股看淡紅塵的平靜。


 


我寬慰它:「你沒復活成功呢,鶴蒼現在是厲鬼。」


 


系統:【……】


 


系統破防:【你和男主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他變成鬼了還要帶一堆人圍剿他。】


 


我回頭看了眼身後蓄勢待發的魔兵,訕笑著讓友人帶他們撤了回去。


 


這才不好意思地回復系統:「都是誤會。」


 


系統破罐子破摔:【事已至此,任務成不成功都隨你了。】


 


又提到了任務。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問出內心疑惑。


 


系統解釋:【這是一個小說世界,你是撿到男主鶴蒼的魔修少女雲息。在劇情設定中,你因色起意,強逼鶴蒼娶你為妻,婚後得知他心中有一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妒從心起,一邊對他百般折辱,一邊又卑微地乞求他的愛憐,將他折磨至黑化。殊不知,鶴蒼的真實身份是千年前隕落的劍尊,他墮魔後,整個修真界將會生靈塗炭,直到女主出現將他治愈,拯救蒼生於水火。】


 


難怪我總覺得鶴蒼的名字熟悉,原來是那個千年前在大戰中犧牲的劍尊啊。


 


系統:【原定的治愈系女主不幹了,暫時找不到合適人選,為了這個世界能夠穩定運行,所以將治愈黑化男主的任務改為了阻止男主黑化,任務宿主選定為你。】


 


原來我身上的擔子這麼重。


 


可我是魔修啊,拯救世界這種事,真的不考慮一下別人嗎?


 


9


 


【任務:減少男主一半怒氣值,任務成功即可獲得 10 點修為。當前怒氣值:100%。】


 


這是第一個任務。


 


系統看著蔭翳的鶴蒼,擺爛道:【我把懲罰機制撤掉了,隨便做做,反正黑化值已經滿了。】


 


我建議系統:「比起攻略這種不確定是否成功的任務,還是S了他比較靠譜。」


 


系統:【S了不還是變成厲鬼了嗎?】


 


也是。


 


既然系統不強制完成任務,那我就先放一放。


 


答應好友人去打一架的,現在要先回去把文書寫完。


 


我過去拉起鶴蒼的手,溫度冷得像摸一塊千年寒冰:「先回去。」


 


還沒走兩步,腦子裡就聽到叮咚一響。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


 


??


 


我和系統都頓住了。


 


系統還沒出聲,第二個任務就刷新了。


 


【任務:消除男主怒氣值,任務成功即可獲得 20 點修為。當前怒氣值:50%。】


 


系統:【真邪乎,正在檢測 bug,請稍候。】


 


我偏頭瞥了眼鶴蒼,他的神態沒變過。


 


「你現在很生氣嗎?」


 


鶴蒼漠然目視前方,沒有回應。


 


我捏了捏他的掌ṱũ̂⁵心:「對不起,別生氣了。」


 


熟悉的叮咚聲,熟悉的系統音:【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


 


系統看著檢測報告,百思不得其解。


 


【嘶,這麼明顯的 bug 竟然檢測不出來。】


 


10


 


我讓鶴蒼附身在我的發簪裡。


 


這支發簪還是他上個月給我刻的。


 


我寫完文書後,找到友人,兩人在演武場從白天打到晚上,又從晚上打到白天。


 


酣戰三天三夜,最後被看不下去的天魔一刀分開,兩人拖著殘破的身軀狼狽回家。


 


我龇牙咧嘴地往嘴裡倒丹藥,一邊在內心復盤戰鬥中的失誤。


 


如果在她S個回馬槍的時候,我反守為攻,直接出擊,說不定就贏了。


 


可惜,失誤太多。


 


任務完成的聲音響起時,我才恍惚記起,打架的時候一閃而過的任務。


 


【與男主共進午餐。】


 


我掀起眼皮,桌面擺滿了鶴蒼做好的飯菜。


 


他已經盛好湯,放到我面前:「靈植煨燉,先喝點補充靈力。」


 


系統覺得不對勁:【男主為什麼要給你做飯?】


 


我嘗了一口,鮮甜十足,漫不經心地回答:「可能是習慣吧。


 


系統:【你三天前才S了他,他那麼恨你,是不是在這碗湯裡下毒了?】


 


我不以為意:「他是厲鬼,我受重傷,想S我可以直接動手。」


 


吃完飯,任務刷新了。


 


【任務:請求男主幫忙換藥。】


 


我的傷看著多,實際一點也不少。


 


鶴蒼利落地將碗洗了,拿著藥過來,解開我的衣裳。


 


傷口簡單處理過,但還是往外冒著血。


 


鶴蒼沉著臉替我上藥,沒有接觸到肌膚,卻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冰冷的陰氣。


 


現在正值暑夏,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隨著播報聲,系統又發出疑問:【你沒說話,男主為什麼主動幫你上藥?】


 


「習慣了吧。」


 


我來到書房,處理這三天堆積的公務。


 


提起筆時,

我在心裡誇贊自己,帶病上崗,真是敬業。


 


【任務:與男主烹茶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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