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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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夫證道後,攻略系統才姍姍來遲。


 


系統看著地面隆起的土堆,問:「你夫君呢?」


 


我努努嘴:「剛埋。」


 


系統沉默。


 


我試探:「要不,我再找一個?」


 


話音未落,後頸傳來陰冷的氣息,熟悉的嗓音貼著耳畔陰惻惻炸開:


 


「你還想找誰?夫人。」


 


1


 


我是魔修。


 


我的夫君是柔弱不能自理但年輕貌美的凡人。


 


我是在一個崖底遇到他的。


 


作為一名合格的魔修,絕不扶危救困是我們的處事原則。


 


奈何,此人實在貌美。


 


發絲凌亂,膚如白玉,臉上、衣服上帶著斑駁血跡,頗有戰損的脆弱之感。


 


我不禁就盯著他出了神。


 


等回過神來時,

我已經將他帶回家了。


 


「話本誠不我欺,山崖下能撿到落難美人。」


 


我將此事告知友人。


 


友人說:「通常這落難美人會帶來滅頂之災。」


 


我不屑:「封建迷信。」


 


友人像是聽到什麼荒謬言論,睜大雙眼看著我:「你一個修魔的,上天入地,遣鬼驅妖,跟我說封建迷信四字?」


 


我知道她擔心此人來路不明,會有危險。


 


但我已經探過他的靈府,毫無靈力。


 


純種凡人。


 


我拍拍她的肩,滿臉認真:「你放心吧,我有我的計劃,我隻是暫時養著他,修煉才是我的一生所求,絕不會被美色迷得暈頭轉向的。」


 


友人對我翻了個白眼,搖著頭離開。


 


她可能對我有什麼誤解,但沒關系,時間會證明我的計劃。


 


我收回視線,回頭對上了一雙琉璃色的眸子。


 


美人臉色蒼白,薄唇微抿,長發披散著,落在雪白的褻衣上,一手虛弱地撐著床榻,一手攥著身前的被褥。


 


即便是如此狀態,他眼神依舊沉靜,神情冷淡漠然,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我是大佬」的氣質。


 


晃神片刻,我清清嗓子,說道:「是我把你救回來的。」


 


美人沒搭茬。


 


我又道:「我叫雲息,你呢?」


 


美人還是不搭茬。


 


我狐疑:「難道你不會說話?」


 


美人終於開口:「鶴蒼。」


 


聲音跟本人一樣,像松間的冰霧,又清又冷。


 


隻是這名字……


 


怪耳熟的。


 


我又問:「住址?」


 


鶴蒼答:「無。


 


「家產?」


 


「無。」


 


「親人?」


 


「無。」


 


我一時哽住:「那你有什麼?」


 


鶴蒼面無表情:「命。」


 


「……」


 


真就一點回報都拿不出來。


 


這種無私相救太不符合魔修風格!


 


我板著臉,指尖溢出魔氣,朝他襲去:「我可是魔修,你對我客氣點。」


 


面對威脅,鶴蒼表情未變:「你大可S了我。」


 


氣氛靜了兩秒,我哼笑一聲,上前一步,手指勾起他的一縷發絲,繞了兩圈。


 


「你要做什麼?!呃、住手!」


 


在他的驚呼聲中,我將他撲倒。


 


辦了他。


 


2


 


事後,我摟著鶴蒼,

啞著聲音安撫他的情緒:「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鶴蒼沒有接話,垂著眼,睫毛遮住了眼中情緒。


 


溫存的時間,我在思考,給他多少錢才能保證凡人一生衣食無憂。


 


或者,直接把他留在身邊,養他到老。


 


還是……


 


「什麼時候結契?」


 


安靜良久的鶴蒼驀然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結契是修士結為道侶的儀式。


 


一方魂滅,則契消。


 


若是在二人活著時,想要解除契約,雙方皆會修為喪盡,身負重傷。


 


所以,能結契的修士少之又少,大多都是表面道侶。


 


這個凡人,一開口就想結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痴心妄想。」我毫不留情地打消他的念頭,

「你一個凡人,百年後都化作一抔黃土了,壽命如此之短,竟敢肖想與我結契?」


 


鶴蒼皺緊眉心:「你方才說會負責。」


 


我提上裙子,無比硬氣:「那你留在我身邊當個僕人吧,平時就負責給我暖暖床。」


 


這番話一出,鶴蒼的神色霎時沉了下來。


 


他咬著牙,盯著我一字一頓:「我、要、名、分。」


 


我立刻反駁:「就睡過一次,我不可能跟你結契的。」


 


修真界民風開放,雙修求道的修士不在少數,光是合歡宗一脈,一位修士可能不止一個雙修搭子。


 


還有些見不得人的修士,偷偷圈養爐鼎,採補靈力。


 


我瞥了鶴蒼一眼,此人長相偏清冷文弱,氣質神態又有著一板一眼的正經。


 


生氣起來,眼下的那顆痣似乎都染上了紅意。


 


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行吧,行吧。」我擺擺手,妥協道,「既然你想要名分,就按照你們凡間的婚配習俗,我們成親。」


 


3


 


成親儀式很簡陋,沒有婚服,沒有三書六聘,隻有被臨時拉來當見證人的友人。


 


鶴蒼十分鄭重:「白頭之約不可負,紅葉之盟不可違。」


 


我也回敬他:「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友人在一旁看著我們拜天地,嘖嘖慨嘆:「這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我坦然無比:「沒辦法,凡人就看重這些虛名。」


 


禮成後,友人拉過我,音量毫不避諱:「你ṱū́⁸還記得藥王谷嗎?」


 


我點點頭。


 


藥王谷,是一個神奇的存在。


 


裡面的修士醫者仁心、治病救人。


 


經常會在採藥的途中,

撿到重傷昏迷的美人。


 


這些美人在養傷期間與撿到他的醫修曖昧不清。


 


人品好的,離開後還會回來結為道侶;人品差的,一去不回,徒留醫修在谷中相思落淚。


 


更有人品罄竹難書的,放火燒谷,S人滅口。


 


自有歷史記載至今,藥王谷已經被屠過四十六次了。


 


重建藥王谷是何等艱難,可裡面的醫修依舊沒有放棄撿人的習慣。


 


友人警惕地打量著鶴蒼,眼中溢出S意:「他看起來可不像個普通人。」


 


「探過十幾次了,他確實沒有靈府。」


 


就算是大能有意隱瞞,在情動之時也克制著不泄露半分靈力。


 


他忍耐到這種地步,甚至讓一個魔修睡了自己。


 


可我又不是什麼掌握魔界機密的大人物,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侯山御林峰淇水峽第三支編隊副隊長。


 


我覺得鶴蒼應該是看上了我的潛力。


 


再熬十年,我就能升為正隊長了。


 


魔界正統編制,手下能掌握二十位魔修,前途一片光明!


 


凡人最在乎這個了。


 


友人見我不以為意,恨鐵不成鋼地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背。


 


我沒設防,腳步踉跄地向前栽去。


 


一隻手環過我的腰,我聞到了清雅的冷香。


 


嘭!


 


鶴蒼本想將我接住,可凡人怎麼接得住魔修的一掌?他被我帶著砸在了地上。


 


友人將我扯起:「我都沒用什麼力氣,怎麼就倒了?」


 


我理了理衣裙,將鶴蒼拉起來。


 


如果不是他扶了我一把,我可能隻是趔趄幾步就能停穩。


 


大約是他實在太弱,友人也不再執著除掉他的事。


 


最後叮囑我幾句,

就離開了。


 


待她走後,鶴蒼拿出一朵雛菊,別在我耳邊。


 


臺上的燭火隨著晚風搖曳。


 


月色清輝下,他吻向我:


 


「我不會傷害你。」


 


4


 


我和鶴蒼就這樣成為了夫妻。


 


櫃子裡添置了不少新衣,一半是他親手做的,一半是我花錢買的。


 


去轄區巡邏完,回家就能看見鶴蒼坐在院子裡,做好人間的吃食,等我歸家。


 


有時候我被委派任務,受了傷,也有他幫我上藥。


 


最重要的是,他技術好。


 


成親後的小日子過得安逸極了。


 


家有嬌夫也讓各位同修豔羨不已,蠢蠢欲動想要找一個非要和他們成親的凡人。


 


隻是鶴蒼有個癖好。


 


每天雷打不動地送我一朵花。


 


如果是別的花也就算了。


 


「每天送我白色的菊花是什麼意思ṱù⁸?」


 


在第七十六次收到花時,我忍無可忍。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質問,鶴蒼肉眼可見地愣住。


 


「你是不是咒我呢?」我逼近兩步,將他壓在牆上,「盼著早點繼承我的遺產?」


 


鶴蒼抿住唇,聲音泛冷:「沒有。」


 


他生氣地看著我,眼中情緒莫名:「這是雛菊。」


 


「雛菊不也是菊花?」


 


我將這朵花粘在竹條上,竹條編成的圓環很牢固,上面已經粘了大半圈的白色雛菊。


 


「看,這花圈正宗吧。」我拿起來衝著鶴蒼晃晃,「你壽命短,以後就給你用。」


 


鶴蒼氣得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到兩刻鍾,他冷著臉拎著菜籃子回來。


 


冷著臉做好了飯,冷著臉洗了碗,冷著臉燒好熱水,冷著臉上了床。


 


第二天,我又收到了他冷著臉送來的該S的菊花。


 


5


 


關於菊花的矛盾,我們隻用了兩天就默契地不再提起。


 


他照常送,我照常收。


 


且照常用他送的花做他的花圈。


 


6


 


某日,我們第三支編隊所在轄區被正道突襲。


 


玄天宗的弟子囂張無比,抓了我們編隊豢養的魔兔,堂而皇之地在山林燒烤,點著的火還燒了我們的山。


 


那五名小弟子御劍穿梭在林間躲避魔修的追S,還有闲心回頭挑釁魔兵:「抓得到嗎?會御劍嗎?略略略!」


 


我嗤笑,捏訣起陣,漫天的魔氣便如一張巨網,將逃竄的幾人網在其中動彈不得。


 


他們劇烈掙扎,

卻被魔氣匯成的網越纏越緊。


 


眼神哪裡還有剛剛的不可一世,全都被驚恐佔據。


 


這一看就是哪個世家的公子哥,沒有下山歷練過,打S過幾個魔兵便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帶著幾件天級法寶就自以為是地闖入魔界。


 


下屬將他們一一鎖好:「副隊長,這些人如何處置?」


 


我:「損失翻十倍計算,問他們家裡要賠償,若是不給,直接S了,把屍體送去玄天宗。」


 


下屬應聲:「是!」


 


寫完事件文書,我回到家。


 


看見在廚房忙碌的鶴蒼,我從背後擁住他,細細嗅著他身上的清香。


 


鶴蒼回頭在我額上印下一吻:「馬上就好。」


 


「嗯。」


 


我點點頭,手卻沒有松開,臉貼著他的衣裳,抱怨今日之事。


 


「那窩魔兔在我們編隊養了三年,

又肥又胖,油光水亮,就這樣被玄天宗的人給烤了。」


 


我恨恨咬牙:「為首的是玄天宗宗主的兒子,他人都被我們關起來了,還大言不慚地說要把魔界給燒了,我真想一把火先把他給烤了!」


 


「宗主的兒子?」鶴蒼停下動作,轉身抱我,「抱歉,能不能先留他一命?」


 


我疑惑:「為什麼?」


 


鶴蒼:「宗主是我故友。」


 


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你不是凡人嗎?怎麼認識玄天宗宗主?」


 


鶴蒼有意隱瞞,錯開我的目光:「從前認識的。」


 


我噌地一下推開他:「你是正道之人?!你敢騙我!」


 


鶴蒼拉著我的手:「我隻是想跟你在一……」


 


話到一半,他表情一頓,眼中漫上意外,視線緩緩下移。


 


心髒處,

正插著一把匕首。


 


我的手握在柄上,又眼疾手快地補了一刀。


 


鶴蒼的氣息迅速消散,倒在了血泊之中。


 


和正道做夫妻,危險系數太大。


 


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竟然待在我這樣一個小小魔修身邊,我不能拿魔界冒險,必須除之而後快。


 


我把他埋在後山,土丘上放置著為他做好的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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