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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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刷到一個貼子。


 


【白月光回來了。】


 


【小償轉讓女友,83 64 91。】


 


【母單 c,很黏人,不嫌煩的來。】


 


評論區炸開了鍋。


 


【身材這麼好都沒睡?哥們兒你行不行?】


 


【小償?可刀嗎?】


 


【私。】


 


很抽象,但笑不出來。


 


因為發帖人是我談了兩年的男朋友。


 


1


 


貼子的熱度不高,但推送精準。


 


點贊最多的幾條評論,幾乎都圍繞著那幾個數字和字母展開。


 


準確的三圍,明確的喜好。


 


就連咖啡隻喝美式,甜品隻吃抹茶都和我驚人的相似。


 


心髒猛地一跳。


 


我點開了發貼人的頭像。


 


周儼然的背影不加掩飾地放大在手機屏幕上。


 


落了滿地金黃的樹葉,周儼然和拍攝照片的人緊緊交握的手。


 


我不可置信地觀察著頭像裡的細枝末節,呼吸開始變得有些刺痛。


 


我打電話給了周儼然的助理。


 


從家裡趕到周儼然的酒局,我隻用了十分鍾。


 


卻在包廂門口足足站了半個小時。


 


隔著一道虛掩的門,我都能聽出周儼然語氣裡的寵溺。


 


「嗯,一直在等你。」


 


「你說莊歲晚?無聊時的消遣而已。」


 


「我沒碰過她,真的。」


 


「不信你問他們。」


 


我緊攥著手心。


 


腦海裡全是每次和周儼然親熱時,他情難自禁跑去衝冷水澡的畫面。


 


他總說,「等結婚。」


 


我天真的以為,他是愛我。


 


一陣哄笑聲裡,

我聽到了獨屬於女人的嬌笑聲。


 


她嗔怪著周儼然,「算你聽話。」


 


大概就是周儼然發的貼子裡提到的白月光。


 


眼眶酸澀得厲害。


 


好像比看到貼子時還要難過一些。


 


2


 


服務員開了一瓶新的紅酒送過來時,我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


 


接過酒瓶,我推開了包廂的門。


 


熱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到我,周儼然隻是皺了皺眉。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是淡淡地問了我一句,「你怎麼來了。」


 


心髒還是像被豁開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蔓延至全身。


 


借著昏暗的光,我粗略掃了一眼酒局上的人。


 


沒有意外的全都認識。


 


就連周儼然的白月光——安諾,

我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和周儼然辦公桌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眼前突然被水汽蒙住,我忍住想要落淚的衝動。


 


剛想要開口說話,安諾卻比我提前出聲。


 


「莊歲晚?」


 


「嗯,跟我確實有五分像。」


 


周儼然的目光沉了沉。


 


他的手摩挲著安諾的尾指,和每次哄我時一樣,「不像,你和她不一樣。」


 


安諾似笑非笑的視線恨不得將我從裡到外扒個幹淨。


 


「真狠心。」


 


「你這麼說,可是要傷了人家的心。」


 


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想要質問的話全都被堵在喉嚨裡,反倒是覺得很難堪很難堪。


 


周儼然把話挑了明白。


 


「嗯,既然看到了,我就直說了。」


 


「兩年差不多了,

我應該也不算虧待你。」


 


「以後就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真想結婚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個男人。」


 


3


 


酒瓶砸在周儼然的頭上時,我隻覺得無比暢快。


 


安諾的尖叫聲刺得我鼓膜生疼。


 


她猛地推開我,手忙腳亂的用紙巾去擦周儼然臉上的紅色液體。


 


觸目驚心的紅。


 


沒人說得清楚是酒液還是血液。


 


周儼然按住了安諾的手,「沒事。」


 


他的聲音溫和。


 


眸子裡甚至連一絲怒意都沒有。


 


直到他壓下眼尾睨著我時,我才終於清晰地感知到他對我的厭煩。


 


「夠了?」


 


「夠了就滾。」


 


我被安諾推倒在地上。


 


手心扎了酒瓶碎掉時飛落的碎片。


 


我想站起來,摔倒時扭傷的腳腕卻疼得厲害。


 


安諾紅著眼睛衝我怒吼,「滾啊,還沒聽清楚嗎。」


 


有人打了急救電話。


 


也有人在勸我,「趁著然哥沒發火,趕緊走。」


 


更有人奚落我,「鬧成這樣,不會是想要個天價分手費吧。」


 


周儼然再看向我時,眼底果然多了一絲嘲諷。


 


我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眼眶終於沒有承受住眼淚的重量,一顆一顆滾珠般砸了下來。


 


我用力把周儼然親手戴在我脖子上的項鏈扯斷。


 


鏈子割得我脖頸處紅了一片。


 


戒指吊墜被我隨手一扔,滾到了周儼然的腳邊。


 


閨蜜一次次提醒我的話,突然響在耳邊。


 


「人家有錢又有顏,不缺你這條魚。


 


「別認真,認真就輸了。」


 


4


 


「83,64,91。」


 


「準嗎。」


 


坐在角落暗處裡,一晚上都沒開口的男人突然出聲。


 


冷冰冰的語調,沒什麼起伏。


 


包廂裡倏地安靜下來。


 


熟悉的數字讓我的臉色白了幾分,根本不敢去看聲音的來源。


 


我也突然才意識到。


 


連我都能刷到的貼子,其他人或許早就知道。


 


羞愧感爬滿了整個心髒。


 


我垂著頭,強撐著疼痛從地上站起來。


 


「我喜歡黏人的。」


 


「小償是個什麼償法?」


 


男人一邊說,一邊隨意滑動著手機屏幕。


 


偌大的包廂裡,十幾個人,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周儼然捂著頭,眼底藏著些許震驚。


 


安諾有些莫名開口,「三...三哥,你在說什麼。」


 


三哥。


 


江城溫家三少,溫迦南。


 


腦海裡有什麼東西轟得一下炸開。


 


我努力地挪動著腳下的步子想要離開,可越想走,腳腕越疼。


 


直到額前生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溫迦南嗤笑一聲。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徑直走到我的面前。


 


「什麼男人都喜歡。」


 


「是社會閱歷不夠豐富,還是眼鏡度數不合適。」


 


說著,他一把將我攔腰抱起,抬步朝外走去。


 


包廂門關上前,他看了一眼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周儼然和安諾。


 


「貼子我叫人刪了,晚上談的合作就算了。」


 


「別問原因,

問就是我溫迦南不相信你的人品。」


 


「還有,三哥不是隨便誰都能喊的。」


 


5


 


我渾渾噩噩被溫迦南一路抱著出了會所。


 


身後的驚呼一聲高過一聲。


 


「臥槽,溫三少?」


 


「抱了個女人?真的假的?」


 


「不是吧?不是說他對女的沒興趣,怎麼...」


 


我愣愣地看著溫迦南繃緊的下颌線,一句話都不敢說。


 


也想過掙扎,可渾身疼得根本沒有力氣。


 


手心的血和肉模糊成一片。


 


腳腕腫得越來越高。


 


直到溫迦南把我塞進車後座裡,我才出聲,細如蚊吶。


 


「謝謝三少...」


 


溫迦南扯松了襯衫的領口,隨意的一個動作讓我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情緒。


 


他在生氣。


 


「喊我什麼?」


 


他的聲音不冷不淡地鑽進我的耳朵,讓我渾身一顫。


 


我低垂著眼,張了張嘴。


 


「三...三哥。」


 


溫迦南低笑一聲。


 


他取了車上的醫藥箱,把我的手拽了過去。


 


棉籤蘸著碘伏,被他用力按在傷口上。


 


我「嘶」了一聲,他才放輕動作。


 


「笨S了。」


 


「拿酒瓶子砸人家腦袋,砸自己一身傷。」


 


「偷偷跑來北城,跟人家談個戀愛還差點被人賣。」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醫院急診大廳門口,他才止住聲音。


 


我松了口氣。


 


然後拒絕了他想要抱我下車的想法。


 


「三哥。」


 


「我能自己走。」


 


挪下車,

腿一軟。


 


整個人撲進了溫迦南的懷裡。


 


6


 


從醫院出來,已經凌晨兩點。


 


溫迦南把我抱進車裡,把平板拿起來開始忙工作的事情。


 


和從前一樣。


 


我把視線挪向了車窗外。


 


思緒有些亂,一會兒是周儼然,一會兒是溫迦南。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但好像更難過了。


 


和周儼然在一起,是他追的我。


 


他的朋友們都說從來沒有見過周儼然對哪個女生這麼上心過。


 


我信以為真。


 


後來去他的公司,在他的辦公桌上看到安諾照片時,我才知道。


 


我的眼睛很像安諾。


 


所以周儼然最喜歡親吻我的眼角。


 


我當即提了分手。


 


周儼然一遍又一遍地挽留。


 


他把照片收了起來,說所有的前任就該和S了一樣。


 


至於溫迦南。


 


我閉了閉眼。


 


年少不懂事時的情竇初開。


 


差一點釀成大錯。


 


「疼嗎。」


 


溫迦南的手突然落在我的脖頸。


 


他的拇指撫過被項鏈勒出的紅痕,「這兒怎麼沒讓醫生上藥。」


 


我瑟縮著躲開了他的手。


 


「忘了。」


 


溫迦南沒說話,他掃了一眼司機。


 


擋板升上去時,他突然湊近。


 


熟悉的雪松香又一次鑽入鼻尖,我剛想躲就被他捏住了下巴。


 


他的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莊歲晚,誰教你的,親完就跑。」


 


「我找了你三年,

從南到北。」


 


7


 


記憶像是泄了洪。


 


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我顫著睫毛,根本不敢看溫迦南的眼睛。


 


爸媽過世前,把我託付給了溫家。


 


礙於情面,溫家養我到了 22 歲。


 


大學畢業那天,我鼓起勇氣想要和溫迦南表白。


 


卻在無意間聽到溫家長輩的談話。


 


「沒道理繼續養著了。」


 


「萬一她對家裡男孩兒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尤其是迦南,他可是按照繼承人培養的。」


 


「嗯,送走吧。」


 


那天,溫迦南赴了我的約。


 


我拉著他喝了好多好多酒。


 


他醉了。


 


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扯住他的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


 


趁他喝多,偷親了他。


 


後來我們各自回了臥室。


 


趁天沒亮,我拖著一個行李箱離開了溫家,離開了江城。


 


溫家沒派人找過我。


 


或者找過。


 


但我不知道。


 


「我…」


 


想要解釋的話被溫迦南強勢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我瞪大雙眼。


 


雙手想要抵在他胸前,卻被他一隻手牢牢鉗住。


 


「我找你了。」


 


「他們不想讓我找到你,消息都不準」


 


喘氣的空隙,溫迦南解釋著。


 


我氣喘籲籲,幾乎被他吻到缺氧。


 


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可我仍然記得溫家長輩的話。


 


「三哥,我們不能…」


 


溫迦南的拇指撫過我微腫的唇瓣。


 


他的眼底盛滿了我的影子。


 


「能,幹什麼都行。」


 


8


 


溫迦南把我帶回了他的房子。


 


他說這次來,打算在北城也開個分公司。


 


「可是周儼然…」


 


「對不起三哥…我給你惹麻煩了…」


 


我窩在沙發上,哽著聲音道歉。


 


北城權貴很多。


 


周家雖然稱不上第一,可仍然得罪不起。


 


「為什麼喜歡周儼然?」


 


溫迦南突然問我。


 


愧疚的情緒被突然打斷。


 


我愣了一瞬,閃躲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來北城後,我開始投簡歷找工作。


 


運氣很好。


 


進了周家的公司。


 


年會時,

同事們推著我上臺表演。


 


我彈了首鋼琴曲。


 


不知怎麼就吸引了周儼然的視線。


 


再後來,周儼然追我。


 


追得人盡皆知。


 


車子房子珠寶首飾,琳琅滿目堆在我面前。


 


我抿著唇。


 


視線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溫迦南的唇瓣上。


 


我吞了吞口水,啞著聲音開口。


 


「他的嘴唇像你。」


 


周儼然隻有這一處像溫迦南。


 


很像很像。


 


我說了實話。


 


溫迦南卻不高興。


 


他沉著臉冷哼一聲,整個人壓了過來。


 


頭頂上的燈光被他籠罩住。


 


我渾身緊繃著,聲音有些抖。


 


「三哥…」


 


「嗯。」


 


「三哥,

我…」


 


溫迦南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


 


他又一次用吻堵住了我的嘴,一遍又一遍問我。


 


「喜歡他,還是喜歡我?」


 


9


 


周儼然的電話打進來時,溫迦南搶過我的手機,很迅速按了免提。


 


我的唇被他堵住,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莊歲晚。」


 


「管家說你還沒回去。」


 


「你現在在哪?和溫迦南在一起?」


 


周儼然一連串的質問,讓我失神了一瞬。


 


察覺我的走神,溫迦南眸子沉了沉。


 


他壓著我的後腦勺,更強勢地撬開了我的牙關。


 


周儼然的語氣越是急促,溫迦南的吻越是兇狠。


 


我沒忍住,嚶嚀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周儼然顯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低罵了一句,「草。」


 


溫迦南的手捻著我的耳垂,低笑著回應了一句。


 


「嗯。」


 


「晚晚,告訴他。」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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