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媽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19
「禾禾，舟行有沒有去你那兒？」
我媽焦急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
「有。」
聞言我媽松了口氣。
然後我就聽到陳阿姨更加焦急的聲音。
「這孩子，怎麼一聲不吭跑海城去了。」
「我現在趕快去訂票。」
後面我媽才告訴我。
陳舟行去給我送復習資料。
結果得知我沒有復讀。
頓時就變了臉色。
抓著我媽問我去了哪個學校。
我媽告訴他之後。
他當天晚上就買了來海城的票。
給他媽招呼都沒打。
我媽一頭霧水地問我怎麼回事。
我不想讓她擔心。
於是推辭道自己也不知道。
20
陳阿姨當天晚上就到了。
可是陳舟行S活不回去。
無奈之下。
陳阿姨隻能再度找上我。
雖然不知道陳舟行這是怎麼了。
但想起他在宿舍樓下有些癲狂的舉動。
我還是覺得有必要去一趟。
不然我怕他又鬧事。
這樣好丟人。
陸景年知道後提出陪我前往。
我欣然應允。
畢竟，他是這個城市裡。
唯一讓我覺得有安全感的人。
21
我按照陳阿姨給的地址。
來到了校門口的奶茶店。
一進門。
就看見陳舟行和陳阿姨坐在一起。
見我來，陳阿姨立馬起身。
「禾禾啊，舟行非要見你。」
「你快幫阿姨勸勸他，讓他回去上課。」
「他輔導員一直問我他怎麼還沒返校。」
我點了點頭。
和陸景年走到陳舟行面前。
陳舟行見到我。
眼前一亮。
但是看到我身後的陸景年時。
他似乎有些生氣。
「你為什麼又來？」
「為什麼又跟著沈禾？」
我連忙將陸景年護在身後。
「陳舟行，你冷靜點。」
「是我讓他陪我的。」
陳舟行似乎更生氣了。
但是還是平復好了情緒。
對著陳阿姨道：「媽，我要單獨和沈禾說。」
說完又看了眼陸景年。
「你也離遠點。」
陸景年巍然不動。
見狀，我隻能轉身朝他示意。
他看了眼陳舟行，然後對我點了點頭。
「有事喊我。」
說完，他就在不遠處的桌子上坐下。
見二人俱已離開。
陳舟行看著我道：「先坐吧。」
我不太情願地挪了挪腳步。
但是沒有坐下來。
「有什麼事，你就快說吧。」
「說完和阿姨趕快回去。」
「阿姨說，你們輔導員……」
「沈禾!」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厭。
隨意打斷我的話。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一愣，然後支支吾吾地道：「不是你一直在討厭我嗎。
」
22
陳舟行顯然有些慌張。
「我，我，我那是……」
「你不用解釋，你就是很討厭我。」
我直截了當地挑明。
「我沒有……」
「我隻是，我隻是……」
「陳舟行，我是笨，但我不傻。」
「我能感覺到你的情緒。」
「沈禾，我沒有……」
我沒有讓他繼續說話。
「說實話，我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是在幹嘛？」
「我當時發現自己沒辦法和你去同一所大學的時候。」
「真的很難過,」
「後來你勸我復讀。
」
「我以為你是真心為我好。」
「從小到大，我都不聰明。」
「小時候，你經常維護我。」
「後來你不喜歡笨笨的我，我能理解。」
「但是，我覺得你不應該在謝師宴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去下我自尊。」
「我是笨，可我不傻。」
「我也會因為你的貶低難過的。」
「我是很喜歡你。」
「可是我也是有自尊的。」
他似乎有些震驚。
謝師宴那天你不是沒來嗎？
隨即他似乎反應過來什麼。
看著不遠處的陸景年道:「是不是他?是不是陸景年給你說的。」
「沈禾，你聽我說，陸景年他……」
我不想再聽他狡辯。
於是道：「不是陸景年。」
「謝師宴那天我去了。」
「很不巧，剛好聽到了你在裡面嘲笑我。」
他臉上出現慌張。
「不是，沈禾，你先聽我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
發現自己解釋不通後。
他臉漲得通紅。
半天才道:"那你是因為我說的話才不去復讀嗎?」
「沈禾，我可以道歉……」
「不是，」我打斷他。
「你那些話確實讓我很難過。」
「但是也是實話。」
「確實，就算再復讀一年，我也考不上 B 大，」
「但是，不是因為我是笨蛋，」
「而是因為我是個普通人。
」
「這個世界上，像你這樣的天才是少數。」
「像我這樣平庸的普通人是多數。」
「以前，我總是因為想討你的喜歡。」
「拼了命的想成為像你那樣的天才。」
「可是不管我付出多少努力。」
「都是徒勞，你也一直討厭我。」
「我很難過，在失敗中一直否定自己。」
「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直到後面有個人告訴我。」
「我必須先學會接受自己。」
「才會獲得別人的喜歡。」
「所以我想清楚了。」
「我向往成為你那樣的天才。」
「但也接受自己的平庸。」
「這個世界需要天才。同樣也需要笨蛋。」
「我放棄復讀不是因為你的話傷了我的心。
」
「而是因為我發現做笨蛋也沒什麼不好的。」
聽完我說的話。
陳舟行臉上先是震驚，接著又湧現出一絲痛苦。
他揪著自己的頭發道：「對不起，對不起，沈禾。」
「我不該,我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
「你不是笨蛋，我也不是什麼天才。」
「我那時候太幼稚。」
「對不起。」
我搖搖頭：「你不用說對不起。」
「因為我不會原諒你。」
「但是你小時候也維護過我。」
「所以我也不會怪你。」
「隻是你別再說什麼讓我回去復讀的話了。」
「我不想復讀。」
「我在這兒挺好的。」
陳舟行聞言，抬起了頭。
眼角微紅地看著我：「沈禾,對不起。」
「我不說讓你復讀的話了。」
「你也可以怪我。」
「你罵我，打我都成，不要不原諒我，好不好。」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好看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沈禾,對不起。」
「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我這次,再也不會……」
「好了，舟行,別說了。」
「跟著陳阿姨回去吧。」
「別讓家裡人再擔心了。」
「你也別再讓陳阿姨找我了。」
「我們期末周很忙。」
「雖然我的學校就是個普通本科。」
「但是考試也很重要。」
說完我沒有管陳舟行隱隱的抽泣聲。
給陸景年打了個招呼,一起出了奶茶店。
23
回去的路上。
陸景年一直沉默不語。直到快到宿舍門口。
他才道:「沈禾,你剛剛的表現很棒。」
「和之前的你完全不一樣。」
我臉一紅。
「都應該感謝你。」
他輕咳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快分別時,他又喊住了我。
「沈禾…」
他猶猶豫豫地道：「沈禾，你還喜歡陳舟行嗎？」
我搖了搖頭。
「以前很喜歡。」
「現在不喜歡了。」
「因為我發現,他不值得我喜歡。」
「我現在,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陸景年沒有問我喜歡誰。
讓我好好考試。
然後轉身倉皇而逃。
轉眼間，我在海城的第一學期已經結束了。
回到家的那天。
我又遇到了陳舟行。
他似乎知道我今天回來。
所以在門口等我。
見我拖著行李箱。
他下意識地上來幫忙。
我輕輕拂開他的手。
他一臉受傷。
「沈禾，我……」
我沒有等他說話。
直截了當地道：「陳舟行，以後咱們見面還是裝不認識吧。」
「你還是拿以前那個態度對我吧。」
他連連搖頭。
「沈禾，我回去後又想了很多。」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
很垃圾。」
「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讓我彌補一下對你的傷害。」
我堅定地搖頭。
「陳舟行，說實話,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
「每次看到你。」
「我都會想起你在那麼多人面前貶低我的情景。」
「你要是真想彌補我的話。」
「就盡量別和我見面,好嗎？」
聽完我的話,他伸出的雙手無力地垂落。
「沈禾，你,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點點頭：「嗯,就像你以前討厭我一樣討厭你。」
他眼睛瞬間就紅了。
我沒有再管更他。
拉著行李箱繞過他，上了樓。
24
從那天之後。
我沒有和陳舟行再正面相見過。
有時候在陽臺遇到。
我也會裝作沒看到。
他中途加過我好友。
但是我都沒同意。
除夕夜，他再次加我好友。
【沈禾,能同意一下嗎？】
【我隻想對你說句新年快樂。】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收到了陸景年的消息。
【出來放煙花嗎？】
我拒絕了陳舟行的申請。
然後給陸景年發去消息：「好。」
我早就跟陸景年說了這幾天的事。
他一邊打趣我。
一邊將我手中的煙花點燃。
透過手中絢爛的煙花。
我聽到他說：「沈禾,新年快樂。」
「你準備喜歡的人是我嗎？」
我笑著回復他：「陸景年，
新年快樂。」
「是你。」
天空中炸起新年的煙花。
我看到他紅著臉笑了。
番外陸景年
高二分班那年。
我遇到了一個很傻的同桌。
她和我這種擺爛的人不一樣。
每天上課都坐得筆直。
聽課也聽得很認真。
看到她這些動作。
我很是不屑。
都淪落到和我這種人做同桌了。
還認真個什麼勁。
隻不過看著她那股認真勁兒。
我開始對她的成績有所期待。
沒想到第一次考試成績下來。
她就震驚了我。
那麼認真的人，居然和我一樣。
都是倒數。
她似乎對成績很難過。
和我這種完全不在乎成績的人截然不同。
我以為受到打擊,她就會和我一樣擺爛了。
沒想到她依舊很認真。
我開始好奇。
為什麼她那麼認真,成績依舊這麼差。
後來發現，她好像在考試前過於緊張了。
一次小小的月考。
她都會緊張得滿手是汗。
我不理解她為什麼這麼在乎考試。
這麼在乎成績。
直到有一次。
我回家路上碰到她和全級第一陳舟行。
原來她和全級第一是青梅竹馬。
隻不過,她的竹馬似乎很瞧不起她。
她努力想考好成績。
似乎也是為了討他喜歡。
我覺得她有點可憐。
沒有一點兒自我。
也分不清現實。
畢竟陳舟行是天才。
不是人人都能比的。
接受自己的平庸,做一個普通人不好嗎？
一定要做天才，討人喜歡嗎？
話雖這樣說。
但是有時候上課睡覺。
看到她做得筆直的身影。
又會覺得她很可愛。
慢慢地，我開始懷疑自己。
或許我這種安於現狀的心理是錯的？
她那種掙扎向上才是對的？
我似乎被她影響了。
上課也不想睡覺。
總是偷偷觀察她。
高三上學期。
她去和陳舟行做同桌了。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
我的心裡酸酸的。
但看到她那麼吃力地搬東西。
我還是忍不住幫她。
我想她可能更想要陳舟行幫她。
所以喊了一下陳舟行。
結果又引起了陳舟行對她的嘲諷。
聽到別人小聲議論她是笨蛋。
我心裡格外生氣。
她才不是笨蛋,她很努力。
考不好隻是因為她太緊張而已。
後面老師讓我們寫志願。
她因為寫的 B 大又被陳舟行嘲笑了。
我想我大概能知道。
她為什麼在考試前總是那麼緊張了。
經常被別人否定。
很容易沒有自信。
我以為她被陳舟行說的話傷到心。
就會放棄陳舟行。
沒想到下課經過她的座位時。
我聽到她小聲地對陳舟行道：「笨蛋也是有努力的權利的。
」
聞言，我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是啊，笨蛋也有努力的權利。
坐在後面，看著她坐得筆直的背影。
我這個笨蛋忽然也想努力了。
我破天荒地告訴我爸,我要報輔導班。
高考結束後。
我打聽到了她的成績。
沒有考上 B 大。
不知道為什麼，替她惋惜之餘。
我的心中生出一抹高興。
謝師宴上。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說話。
隻有我在等她。
結果陳舟行那個自以為是的家伙又開始貶低她。
我現在越發看不慣他了。
他的成績也才過 B 大的錄取門檻。
B 大有的是比他優秀的人。
他到底有什麼資格去貶低一個努力的人？
所以我第一次公開替她說話。
說完就想離開。
並且想給她打電話勸她別來。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她貼著牆。
難過地直掉眼淚。
後面送她回去的時候。
我給她說了好多話。
她似懂非懂地走了。
回家後不久就給我說她不復讀了。
我心中很開心。
她聽進去了。
我和她考得差不多。
所以我問了她的志願。
和她報了一樣的學校。
到了海城後。
看著她逐漸自信的笑容。
我覺得那晚維護她。
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決定。
後面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
我隱約感覺她應該不喜歡陳舟行了。
所以借著陳舟行鬧事的機會問了她。
她也承認沒有了。
還說她有新的喜歡的人。
我不敢再問。
想了將近兩個月。
才敢在除夕夜接著放煙花向她確認。
隔著煙花爆炸的聲音。
我聽到她說：「陸景年，新年快樂。」
「是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