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話，讓我內心燃起的希望慢慢熄滅。
我還以為陳舟行沒有那麼討厭我了。
原來，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厭我。
包廂內聞言，立馬哄堂大笑。
「舟行，沈禾進步那麼快。」
「萬一真考上 B 大了呢？」
「對啊對啊，要是真考上 B 大。」
「那她肯定會給你告白。」
「那你要不要答應哦~」
「我聽說你們一起長大。」
「還是青梅竹馬。」
屋內又是一陣哄笑。
陳舟行皺眉道：「胡說什麼呢？」
「我都快煩S她了！」
聽到這些聲音。
我的手頓時垂了下來。
不敢推開包廂門。
正當我在嘲笑聲中猶豫要不要回去時。
包廂角落裡響起陸景年不耐煩的聲音。
「你們說夠了沒有？」
嘲笑聲立馬停止。
陸景年走到陳舟行旁邊。
不屑地道：「陳舟行，你平時自詡天才。」
「總是把天賦兩個字掛在嘴上。」
「怎麼？你以為世界上就你一個天才嗎？」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別仗著自己的一點成績。」
「就去貶低他人。」
陳舟行臉頓時白了。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
畢竟誰也沒想到。
平日裡吊兒郎當。
上課總是睡覺的陸景年。
居然會替我說話。
陳舟行冷哼：「怎麼？
你很優秀嗎？」
「我們說沈禾，和你有什麼關系？」
陸景年道：「是和我沒關系。」
「我單純不喜歡你這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
說完他轉身看向那一幫人。
「你們這群人，考得比沈禾低的也有不少吧。」
「平日裡總說沈禾是笨蛋。」
「連笨蛋都考不過，還有臉叫？」
其他人眼神閃躲。
陸景年冷冷地道：「以後再聽到誰說沈禾是笨蛋。」
「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起身離開。
我聽到有人小聲道。
「他發什麼瘋？」
「和沈禾做同桌的時候，也沒見他維護過沈禾。」
「現在這樣搞什麼。」
12
陸景年冷漠地打開包廂門。
卻看到了緊貼牆站著的我。
看到我時，他一愣。
然後道：「你都聽到了？」
我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瓮聲瓮氣地道：「謝謝你幫我說話。」
他嘆了口氣。
「你是要進去嗎？」
我搖搖頭：「不用了，我還是回去吧。」
他給我遞了一張紙。
讓我擦掉眼淚。
然後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走在路上。
我還是因為陳舟行的話有點難過。
一直沉默的陸景年問我。
「沈禾，你為什麼一定要考 B 大。」
「是因為陳舟行嗎？」
我點點頭。
「小時候，所有人都嫌我笨。」
「隻有他會維護我。
」
陸景年嗤笑一聲。
「那現在他不也說你笨？」
我又想起剛剛包廂內發生的事。
低下頭不敢說話。
陸景年似乎意識到自己話說的不對。
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說你笨。」
我小聲道：「我知道。」
陸景年繼續道：「沈禾，你一定要復讀嗎？」
我沒有說話。
他嘆了口氣。
「沈禾，不管做什麼事，」
「都要先做好自己。」
「復讀可以是為了自己的夢想。」
「可以是為了讓自己變成更好的人。」
「但是不能是為了獲得別人的喜歡。」
「不要為了獲得別人的喜歡。
」
「就去討好迎合。」
「你這樣子，沒辦法得到別人的喜歡。」
「隻會被人欺負。」
我一愣。
嗫嚅道：「可是我很笨。」
「很少有人喜歡我。」
他輕笑一聲。
「誰說你笨了？」
「再說了，笨蛋就不會有人喜歡嗎？」
我一愣，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真的喜歡 B 大嗎？」
陸景年繼續發問。
我搖搖頭，我隻知道 B 大很厲害。
陳舟行要考 B 大。
事實上，我連 B 大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陸景年嘆了口氣。
「沈禾，你得先學會接受自己。」
「是笨蛋怎麼了？我也是笨蛋。
」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笨蛋。」
「你不要因為別人隨便說的話，就一直否定自己。」
「也不要因為想要別人喜歡，就一味地改變自己。」
「這樣，你會活得很辛苦。」
13
回家後。
陳舟行不屑的表情一直在我心裡盤旋。
我的心裡止不住地難過。
原來不管我怎麼努力。
他依舊那麼的討厭我。
難過之際。
他給我發來了信息。
「你不來謝師宴？」
我沒有回他。
趴在書桌上哭了很久。
等哭夠了之後。
我撐著腦袋紅著眼睛坐了一晚上。
陳舟行的貶低和陸景年的安慰。
不斷地在我腦中重復出現。
思考了一晚上後。
我最終將那些復習書全部收了起來。
然後起身去找幫我找復讀學校的爸媽。
「爸媽，我不想復讀了。」
我爸媽表情錯愕。
卻也尊重我的決定。
我給陸景年發去消息。
向他表示感謝。
【自己想清楚自己要什麼就行。】
【不用感謝我。】
報專業期間，我去樓下扔垃圾。
正好碰到了同樣來扔垃圾的陳舟行。
見到我，他淡漠地道：「那天謝師宴你怎麼沒來？」
一提謝師宴。
我又想起他那天說的那些話。
心裡一陣難受。
小聲地道：「有事。」
還好他沒有再問下去。
而是接著問我：「復讀學校找好了嗎？」
我不知道該不該給他說我不再復讀的事。
於是一陣沉默。
片刻後，見我不說話。
他再次道：「沈禾，恕我直言。
「如果你復讀想提升成績還是可以的。」
「但是要考 B 大還是有點難。」
我小聲地道：「我知道……」
還沒說完。
陳舟行再次打斷我的話。
「不過既然你一意孤行非要復讀。」
「那就祝你好運。」
說完他轉身上樓。
沒有留給我說話的機會。
看著他的背影。
我的心好像被酸梅湯泡過一樣。
我想告訴他。
我知道我考不上 B 大。
也知道你很討厭笨蛋。
所以我不會復讀了。
也不會煩你了。
但是陳舟行根本不會聽我說話。
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時。
我又收到了陸景年的短信。
【報了哪些學校？】
我將我的志願一一發給他。
他沒有再說話。
14
時間在等待中慢慢流逝。
陳舟行如願以償收到了 B 大的錄取通知書。
他爸媽開心地宴請親朋好友。
也邀請了我家。
我借口身體不舒服沒有去。
畢竟陳舟行那麼討厭我。
應該不想在這種開心的場合看到我。
沒多久，
我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海城的一所還不錯的本科。
我原本是沒想到能考到這所學校。
但是這所學校今年爆冷。
分數線降了好多，被我撿漏。
懷揣著對大學生活的美好憧憬。
我坐上了去海城的飛機。
卻沒想到在下飛機時取行李時。
看到了陸景年。
我滿臉震驚地問他：「你怎麼也來海城？」
他平靜地道：「我和你報了一個學校。」
聞言，我又驚又喜。
「那咱倆以後在一個大學了。」
「真好，還有個熟人。」
陸景年沒有接我的話。
幫我拿下行李架上的行李箱。
「走吧。」
15
拿到 B 大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陳舟行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
畢竟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陳父陳母第一時間拍照發朋友圈。
並開始籌辦升學宴。
還邀請了沈家。
升學宴那天。
沈家父母都來了。
唯獨沈禾沒有來。
沈母說沈禾身體不舒服。
陳舟行對這個拙劣的借口有些不屑。
沈禾那個笨蛋。
肯定是為了考上 B 大在家裡努力復習呢。
不過再那麼努力也沒有用。
有些事情是看天賦的。
沈禾那麼笨。
再怎麼學也不可能考上 B 大。
他滿懷希望去了 B 大。
可是到了 B 大之後。
他發現 B 大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引以為傲的高考成績。
在這裡也隻是墊底。
並且很多人都是各種保送。
都不需要高考。
原本在自家十八線城市。
從小都被誇天才。
但是在這裡，他似乎什麼都不是。
因為 B 大人均天才。
而且是真正的天才。
開學上課時。
他才發現有些人早就學完了大學四年的課程。
更有甚者。
早早就拿下了各種國際大獎。
才開學一個月。
他就感覺自己很吃力了。
這裡的老師也不想高中那些老師。
會對他專門關照。
有時候聽不懂那些教授們的那些專業術語。
隻能自己下課後默默查書。
在這種環境中。
他想起了謝師宴上陸景年的那番話。
此刻他才明白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與此同時，他開始想念沈禾那個笨蛋了。
說來也奇怪。
以前她總是纏著自己。
周末也總是沒話找話給自己發很多消息。
但是這次。
好像自謝師宴以後就沒給自己發過消息。
他在闲暇之餘。
不經意地向爸媽打聽她。
爸媽卻說好久沒見過她了。
不知道為什麼。
他開始有些心慌。
16
剛來海城時。
我和以前一樣。
總是想要給陳舟行發消息。
可是點開對話框。
往上一翻，全都是我自說自話地找他聊天。
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態度。
無意間翻開他的朋友圈。
看到他開學那天發的動態。
本來想給他發個祝福。
但是轉念一想。
還是算了吧。
他可能也不想收到我的祝福。
為了阻止自己再去打擾他。
我刪除了他的微信。
畢竟他那麼討厭我。
不過即使我知道他討厭我。
卻還是止不住地傷心難過。
還好有陸景年這個老熟人。
他經常喊我去參加各種社團活動。
也經常鼓勵我去表達自己的想法。
慢慢地，我好像也沒有那麼難過了。
我開始喜歡在海城的生活。
元旦那天，陸景年約我一起去跨年。
玩到中途。
他問我：「怎麼樣，沈禾，做自己是不是也很開心？」
我羞澀地點點頭。
說實話，我真的覺得這段時間。
比之前追著陳舟行跑的那段時間開心多了。
……
陳舟行覺得自己越來越想念沈禾那個笨蛋了。
不僅是因為不習慣沒有她的糾纏。
更是因為這些日子裡。
他慢慢覺得沈禾也蠻好的。
她能在低分中一直堅持努力。
從來不放棄。
受到那麼多嘲諷和貶低。
也從不氣餒。
相反，自己這才開學一學期。
就因為周圍同學的各種優秀。
變得越來越自卑，沒有信心。
甚至無心學習。
以前他總瞧不上沈禾那個笨蛋。
覺得她考不上 B 大。
但是現在，他希望她能考上 B 大。
至少，和他在同一座城市。
這樣，他也不會那麼孤獨了。
元旦放假。
他第一時間回了家。
並且把自己的那些復習資料整理出來。
準備交給沈禾。
結果敲開沈家門。
卻被沈家父母告知。
沈禾並沒有去復讀。
已經去上學了。
那一瞬間，他徹底慌了。
連手裡的資料都拿不穩了。
他趕緊給沈禾發去消息。
卻發現沈禾把他刪除了。
17
元旦後，就是緊張的期末周。
大家都開始緊張地復習。
陸景年也不約我出去了。
正當我為考試忙得焦頭爛額。
怕自己考得很差掛科時。
陳舟行忽然來了我學校。
18
那日，剛好是周末。
陸景年說自己剛好有空。
問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
我自然很樂意。
結果吃到一半。
我的室友發消息說有人找我。
等趕到宿舍樓下的時候。
我才發現居然是陳舟行。
他看到我和陸景年在一起。
先是震驚。
然後是不解。
「沈禾，你為什麼沒有去復讀？
」
他滿眼通紅地問我。
「我不想去，就沒有去。」我小聲地說道。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所以，你報了志願。」
「給我說都不說一聲？」
此時看到他。
我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波瀾。
但早就沒有之前那樣的情緒。
看著陸景年鼓勵的眼神。
我鼓起勇氣道：「這是我自己的事。」
「我為什麼要給你說？」
他似乎也覺察到自己的不對。
「你，你之前明明答應我復讀。」
我看著他。
那日他在謝師宴上的話又重新浮現。
我淡淡地道：「我太笨了。」
「再復讀一年，也不可能考上 B 大。」
「我不想浪費時間。
」
陳舟行很激動。
「誰說的。」
「你現在去退學，回家復讀。」
「我會抽空輔導你。」
「你明年肯定能考上的。」
我不動聲色地甩開他的手。
「不用了，我很喜歡這個學校。」
「也很喜歡這裡的人。」
「我不想回去復讀。」
陳舟行皺眉。
「你瞎說什麼？」
「這種學校能有什麼好？」
「你必須跟我回去。」
「你得去復讀。」
他這話，激起了周圍同學的憤怒。
「怎麼說話的？」
「我們學校怎麼了？」
見情況不對。
陸景年連忙將陳舟行連拉帶拖地帶走了。
並且示意我趕快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