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人已經消失在了階梯教室。
一同帶走的。
還有我那顆脆弱的少女之心。
7
他知道了！
他絕對知道了！
我顫抖著手給秦月發信息。
【姐，當初你跟秦望分手怎麼說的啊？】
【啊，不是你說的嗎？】
【不是，你男朋友，我說什麼？？？】
【我把他推給你之後，我倆就沒聯系過了啊……】
此時我終於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
所以……
我姐。
不對，是我。
到底跟沒跟秦望分手啊！？
此時，我還沒從絕望中緩過神來，我姐的信息又來了。
【對了，我之前和你提過的英國男朋友 Matt 下個月回國，你幫我招待一下。】
【順便你也拿他練習一下口語，我聽說北大那邊對英文要求還是蠻高的。】
一個還沒送走。
這又來一個。
還要不要人活了！
8
雖然秦望攪得我芳心大亂。
但不得不說，秦望那招偽裝助教的損招兒果然見效。
那天之後我又見過莫謙旻幾次，這人對我視若蛇蠍，招呼都沒再跟我打過。
生怕秦望一個不高興。
再扣他們平時分。
當然也有副作用。
就是我被誤會了。
「老實交代，你和班導到底什麼關系？」
「就……純潔的同學關系啊。」
當天回去，舍友就眯著眼盤問我。
「我聽說秦望在忙個什麼項目，平時連飯都來不及吃。現在居然出現在你身邊為你出頭，你覺得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他是我們勤政愛民的好班導？」
「呸，說明了他對你有意思！」
我被嚇壞了，趕緊搖頭。
這才道出實話，「他其實是我姐的前男友。」
舍友靜默了幾分鍾。
就在我以為她被嚇傻了的時候。
這廝突然尖叫。
「所以你的意思是秦望討好你，是愛屋及烏為了讓你在姐姐面前美言幾句？」
我：？
那我倒是也沒這麼說。
正要解釋，她在那邊繼續說，「天吶救命，
你姐是什麼神仙人物，能讓秦望這種男神級人物在分手後還倒追，上輩子是拯救過銀河系了嗎！」我默默閉上嘴。
又咂摸了一遍舍友的話。
討好我，是為了重新追我姐。
怎麼感覺好像還……有那麼點道理？
以秦望那锱铢必較的性子，要真是發現那年的戀愛是我假扮我姐跟他談的。
他不把我生吞活剝就算好的了，還會三番兩次幫我？
難道真是為了追我姐？
我不知道為什麼。
這個猜測並沒有讓我更好過一點。
甚至我還有些破罐子破摔，心裡想著還不如讓秦望知道算了。
但轉念想了想。
我當時的確是承了姐姐和秦望的恩惠，才得以上的北大。
兩個人就這麼分開，某種程度上也有我的責任。
於是我謹慎地注冊了一個小號。
重新添加了秦望的好友。
【秦望，我是舒顏。】
對方拒絕了您的申請，並留言：【不加姐姐前任好友的好妹妹，你的道德感呢？】
申請好友留言：【我就是太有道德了才加的你，
為了感謝你對我的幫助，我決定重新幫你追回我姐！】下一秒，秦望就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我抿了抿唇，壓住心裡的那點別扭正要和秦望說話。
就見那端飛速發來一筆轉賬。
【轉賬 5000 元。】
【沒課的時候去醫院掛個腦科，有病趁早治。】
我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系統提示：秦望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通過驗證後，才能聊天。】
我：……
同意我好友申請，就為了花 5000 塊錢罵我一句腦子有病。
到底他有病。
還是我有病！
9
那之後秦望便沒有聯系過我。
再聽到他的消息。
是他好像戀愛了。
對象是物理學院的學姐陳悠然。
我知道陳悠然。
之前上過衛視腦綜，人長得漂亮又聰明，算是校園名人。
和秦望……倒是挺配的。
我惡劣地想。
悠然學姐細皮嫩肉的。
也不知道禁不禁得住秦望那個變態的折磨。
聖誕那天。
我姐的男朋友 Matt 落地北京。
我也終於見到了這位「英語很好」的新姐夫。
最開始我還是有點忐忑的。
我姐本來就是天之驕女。
生性驕傲又慕強。
歷任男友全都是不得了的人物。
開始我還怕對方很難接近。
結果見面我才發現。
這次我姐的男朋友怎麼感覺……不太聰明的亞子。
一見到我，Matt 就咧開一排小白牙。
興奮地說，「親愛的，我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你來了，你跟月長得怎麼一模一樣！」
我抽了抽嘴角。
「有沒有可能……我倆就是雙胞胎？」
「瞧我這腦子，忘了這碼子事兒了。」
Matt 滿口京腔，「為了你們北京老火鍋我在飛機上都沒吃飯，走走走，快帶我去大快朵頤。」
大快朵頤。
就這成語比我用得還精準。
我跟他學什麼英語，學說中國話還差不多！
接觸下來我發現，我這位新姐夫。
非但不高冷，還是個話痨。
從機場到火鍋店，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嘴都沒停下來過。
進了火鍋店這人熟稔的要了杯大麥茶，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又要說話。
突然秦望進來了。
身邊還跟著陳悠然。
我整個人一愣。
他們……是在聖誕約會？
這時，秦望也看了過來。
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後視線落在我身邊滔滔不絕的人身上。
抬腳走過來，「巧啊，你們是在這兒……約會？」
秦望穿著黑色風衣。
一段時間不見，感覺他整個人更清瘦了。
我抿唇還沒開口。
Matt 站起來了。
「你是顏的朋友？我是她準姐夫 Matt，幸會啊！」
秦望聞言看向我。
隨後他笑了，「你們姐妹倆還挺有意思，這是創立了家庭共享機制？」
我臉憋得通紅，不知道怎麼接茬。
然後就聽 Matt 笑呵呵地說，「對對對，家庭共享。
我還要教妹妹英語呢，呀，我現在是不是該說英語讓你練練聽力啊？」隨後秦望看著我的眼神更復雜了。
我整個人已經尷尬到手腳蜷縮。
當年的謊言沒被拆穿。
但現在這跟拆穿了有他媽什麼區別！
陳悠然先是看了眼我，又看了眼秦望。
適才問道，「走嗎，楊教授他們在催了。」
「學姐，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去了。」
秦望看了我一眼，ẗű̂⁾「家裡來人了，得幫忙接待一下。楊教授那邊我自己打電話解釋，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家裡來人？
誰啊！？
語畢，秦望伸手把我身邊的椅子抽出來一屁股坐下。
「這位姐夫不介意加個人吧？正巧我也有點教學生的經驗，咱們稍後還能一起討論討論。」
「不介意不介意，人多吃飯香！」
我：……
10
現在的氛圍，非常詭異。
桌子上放著一箱啤酒。
而秦望跟 Matt 兩個異國親兄弟相談甚歡。
我坐在旁邊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不懂。
這倆人一個是我姐的前男友。
一個是我姐的現男友。
他們相遇的尷尬。
憑什麼要我來承受！
我給舒月發信息。
【秦望也來了。】
【他來幹什麼，鬥地主？】
神特麼鬥地主！
我姐還在那邊安慰我。
【放心吧，Matt 性格很好的，什麼話題他都能聊。】
所以這是重點麼！
最後這場詭異的晚餐，以 Matt 被喝趴在桌子上告終。
而從始到終，秦望都表現得相當正常。
一直到我們把 Matt 送到酒店。
我重新爬上出租。
才發現在車上等我的秦望始終盯著我。
我被看得有點發毛，「你還好嗎？」
「你去了 7 分 20 秒。」
我：？
「哦。」
「他親你了嗎？」
「你瘋了麼，他是我姐的男朋友！」
秦望抿唇，「但我想親你。」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我們一眼，眼底閃著八卦的光。
我尷尬地輕咳了聲，「你喝醉了。」
「為什麼要別人輔導英語。」
「我沒有！」
「是我輔導的不好麼？」
「我說了我沒有！」
我惱羞成怒地提高音量，秦望終於不說話了。
他把頭扭到窗外。
抿著唇，面上似乎還帶了些……委屈？
良久，我聽到他低聲喃喃。
「說好的以後每個聖誕節都和我在一起的。」
「騙子。」
11
秦望睡著了。
車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窗外霓虹掠過，逐漸連成一道筆直的線。
伴隨著男孩均勻的呼吸。
回憶也跟著開了閘。
去年的聖誕。
我是和秦望一起過的。
那段時間因為成績，我整個人狀態非常差。
出乎意料地，那晚秦望沒有繼續帶我做卷子。
他突發奇想，非要大半夜帶我去爬山。
開始我還不懂為什麼。
然而當我站在山頂，全市璀璨夜景盡收眼底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
「小乖，高考不是我們人生的唯一，
它隻是一種選擇的方式。」「你看星空萬裡、霓虹千盞，不論你成功與否，Ţŭ̀⁻隻要你站在這裡，他們都會為你而閃亮。」
「所以不要怕，也不要有壓力。我會盡自己所能，為你創造更多的人生可能，但即便最後失敗了也沒關系，你身邊還有我。」
如今我已經考入了北大的校園。
但那日秦望和我說的話，卻始終烙印在我的腦海。
在很長一段時間，其實我都在思考秦望之於我。
到底算什麼。
是嚴師。
是假男友。
是全部的人都放棄我之後，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是那晚。
對秦望動的心。
然而我卻也知道。
這種喜歡。
是建立在騙局的基礎上。
是惡心的、可恥的，是永遠見不得光的存在。
所以在它擴散前，我快刀斬亂麻將感情切斷了。
但我沒想到如今會在這裡和秦望重逢。
更沒想到。
在這個聖誕夜。
在這個狹小的車廂裡。
被抑制住的情感似乎瘋狂叫囂著。
試圖卷土重來。
12
原本我是想再次拉遠和秦望的關系。
沒想到隔天一早，他居然直接出現在了我宿舍樓下。
穿著一身灰色運動裝，仿佛忘了昨晚在出租車上的尷尬。
瞧見我，還極其自然地遞過來一瓶礦泉水，「今天咱們帶 Matt 去哪裡玩？」
「咱們？」
「你跟他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秦望輕笑一聲，「確實是比跟你熟點，至少昨天晚上我們加了好友。」
好的。
我們現在確實連好友都不是。
接下來的幾天，秦望說要盡一下地主之誼，陪著 Matt 玩了全程。
有他在，我自然樂得輕松。
隻是我有點疑惑，「你陪前女友的現男友出來玩，你女朋友不會生氣麼？」
秦望皺了皺眉，「你生氣麼？」
我不明所以，「我生什麼氣？」
「那不就得了。」
？
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之後秦望身上的封印好像解除了。
他似乎再次以強勢之姿闖入了我的世界。
他是我們班導。
本來就有一份課表。
所以隻要他空的時候，他都會坐在我旁邊陪我上課。
期末會約我一起去圖書館。
開始我還是有點排斥的。
到後來考慮到大學數學確實難……我還是屈服了。
最後我舍友都看不懂了。
跑過來問我。
「所以現在秦望到底是誰男朋友？」
「陳悠然、你姐還是你？」
問題過於刁鑽。
我選擇沉默。
這天我跟秦望約好了去圖書館。
我正在門口等他，陳悠然走了過來。
「你就是舒顏吧，聽說你是吊車尾考進的北大，連現在的專業都是被調劑的？」
我不明白。
「問這個，你是有什麼事情麼？」
陳悠然皺眉，「秦望是你們那屆的省狀元，剛來學校就被幾個大牛教授搶著爭取。前段時間我們團隊共同研發的項目已經獲了獎，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還是沒聽明白，「所以呢？
」「你配不上他。」
然後，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