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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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叫爺爺——」


「孫女乖,不叫那個老不死的,叫外公,外公給你買糖吃。」


進門時,剛巧見到陸阿姨抱起暖暖,在她臉蛋上親了又親,


「黛黛一給我看照片我就知道,這肯定是我們家的孩子,和小浔小時候長的一模一樣!」


爭了幾十年的三個人,在有了共同的羈絆後,竟顯得無比和諧。


視線一轉。


我對上了陸浔的目光。


他朝我走來,微微俯身,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都知道了。」


「苟荀是你親弟弟,你也沒結婚。」


我咬著唇,沒應聲,知道事情鬧到現在也瞞不住了。


可陸浔下一句話還是震驚了我。


他說,「苟荀也和我說了,孩子親生父親死在了國外。」


說話間,陸浔握住我的手,「讓他們將錯就錯吧,我可以負責。」


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遠處,苟荀邀功般地朝我眨了眨眼。


16


陸家人走後,我把苟荀拽去了後院。


「你和陸浔胡說的什麼?」


苟荀揉了揉被扯紅的耳朵,「試探他啊。」


「哪有這麼試探的?」


「害,」他嘆了口氣,「你當初揣崽跑了,這會又帶著一歲大的孩子回來,兩年多沒見過面,我總要替你試試他的真心吧。」


「不過,今天他聽說孩子父親已經去世,你自己帶著孩子承受各種風言風語後,他一點都沒猶豫,直接說了他可以對你和暖暖負責。」


「他真信了?」


苟荀聳聳肩,「我給他看了地下室的骨灰罐。」


……那是去世貓咪的。


苟荀在我手臂上推了一把,「說真的,他還挺男人的。」


「這個姐夫我認了。」


再說,苟荀低聲嘀咕,「陸浔長得帥,家世好,肯負責,身體也好,又是暖暖的親生父親,怎麼看你都不虧。」


我打斷他的話,「你是怎麼看出他身體好的?」


「拜託,一次就中了還不算身體好啊。」


「……滾!


把苟荀趕走後,我獨自坐在院裡出神。


其實。


苟荀說的也沒錯,陸浔哪哪都好。


唯一的不好就是。


他心裡裝的那個人,不是我。


17


我大概,也許,似乎知道了,陸浔為什麼會放棄譚薇,選擇對我和暖暖負責。


因為……


苟荀這頭豬,還真拱到了譚薇這顆好白菜。


兩人戀愛了。


這進展快的簡直令人咂舌。


以至於譚薇跟著苟荀回家,笑著叫我「姐」時,我都還有些緩不過神。


不過,總是怕什麼來什麼。


譚薇剛坐下沒多久,陸浔就來了,還帶了許多給暖暖的玩具和小裙子。


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思,我始終緊盯著陸浔的反應。


可這人卻出奇的淡定。


反還笑著同苟荀二人打了聲招呼。


陸浔走到我面前,「這些是暖暖的小裙子。」


我麻木地收下。


「後面是你的。」


「我的?」


我愣怔著有些緩不過神,順著他的話音朝後望去。


隻見陸浔身後跟著的司機,手裡拎了十幾個購物袋。


「都是按你的尺碼和喜好買的。」


「尺碼?」


我懷疑地看他一眼,陸浔卻笑笑,「那晚量過。」


「你比兩年前瘦了些,我買的小一碼。」


我瞪他一眼。


臉一路紅到了耳根。


18


我爸和陸家就這麼為了一個不到一米的小人選擇了冰釋前嫌。


兩家人最近已經在商量婚事了。


可我卻在夜裡接到酒吧電話,陸浔在酒吧喝醉了。


我趕過去時,陸浔已經醉的不省人事。


他向來克制,哪怕是在生意場上也絕不過量,這似乎是我第一次見他醉成這樣。


我去攙他時,陸浔眼都沒睜就把我推開。


「滾,我要結婚了。」


我哭笑不得,最後隻能讓服務生幫著司機把陸浔扶上了車。


把陸浔帶到我一間闲置的大平層,扶他進門,艱難地把他放倒在床上。


想去給他倒杯溫水時,手腕忽然被攥住。


「周黛。」


他睜著眼,醉意惺忪地叫我名字。


「嗯。」


我應了聲,他卻忽然又松開了手,自嘲般笑笑,「算了,又是做夢。」


房間裡燈光有些刺眼,他將手腕搭在眼上,聲音含糊不清,


「夢做多了,我甚至都以為她不會再回來了……」


我調暗了燈光,沒能推開他的手,隻好坐在了床邊。


我不知道陸浔為什麼會說這話,但心頭隱隱的猜測還是讓我心跳亂了幾拍。


都說酒後吐真言。


我趴在床邊問他,「陸浔,你喜歡譚薇是嗎?」


陸浔睜著眼看了我好一會,嘆,「這次的幻覺還能說話。」


「你先回答我。」


陸浔搖頭,「不喜歡。」


不喜歡?


「你的白月光不是她?」


陸浔皺眉,「沒有白月光。」


「有個亂七八糟的黑月光。」


黑月光又是什麼?


我耐著性子問,「那成,黑月光是誰?」


他抬頭看我,「周黛啊。」


這人嫌棄地閉上眼,「這次的幻覺不合格,連我喜歡周黛都不知道。


我愣怔了好久。


滿腦子都是他剛出口的那幾個字:我喜歡周黛。


他喜歡周黛。


陸浔喜歡我?


我還想再問,卻發現陸浔身子微微顫著。


再一細看。


這人搭在眼上的手臂處,隱隱有著一抹湿意。


陸浔哭了?


印象中,從沒見陸浔哭過。


隔了好一會,陸浔開口時聲音啞了許多,「她一個人在國外生孩子,死老公,老子那麼寶貝的一個人,自己受了那麼多委屈。」


「如果。」


「當初早一點發現,不放她走就好了。」


老實來講,我聽得心酸又感動。


可聽見那句「生孩子,死老公」時,還是忍不住想笑。


都怪苟荀這張破嘴。


陸浔很快就睡著了。


我幾次把他叫醒想再問些問題,卻都失敗了。


這人是真的喝斷片了。


最真實有力的證明是——


在得知陸浔也喜歡我後,我趴在床邊打量他,沒忍住,偷偷親了他。


親都親了,也沒忍住摸了摸。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原來傳聞是真的,真喝醉了的男人,不行。


19


我醒來時,陸浔正坐在床邊看我。


對視的那一秒,他神色復雜。


「抱歉。」


男人按了按眉心,「昨晚喝多了。」


他低聲問我,「我昨天……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說了。」


我坐起身來,佯裝鎮定地直視他,「你說你喜歡我。」


陸浔沉默兩秒,苦笑,「是。」


他回望我,酒醒後,他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直白,「周黛,我喜歡你。」


分不清是誰的心跳聲,在清晨的告白聲中驟然加速。


聲聲清晰。


他不自覺地攢著手腕上佛珠,「我以為,你看到我一直戴著這串佛珠就會懂。」


我一頭霧水。


「你戴著別人送的佛珠,我為什麼要懂?」


「別人?」


陸浔也愣住,「這不是你送我的?」


我盯著那手串想了又想,怎麼也沒有半點印象。


直到陸浔提起我送他的時間,我才隱約發覺——


也許還真是我送的。


但我全然不知情。


高中時,我和陸浔打賭,誰輸了誰剃光頭,最後我險勝。


陸浔剃了光頭後,巨像小時動畫片裡的一休哥。


那會恰逢陸浔生日,我便託保姆幫我給陸浔買個禮物,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夠彰顯他「小禿驢」的身份。


又剛巧那天我忙著去看演唱會,保姆準備好的禮物,我甚至都沒拆封看過,便親手送給了陸浔。


再回頭想,也許就是那時起,那串佛珠,便再沒離過陸浔的身。


20


我倆盯著那串佛珠出神。


良久,陸浔笑了聲,「合著,我寶貝了這麼多年的手串,是你家保姆送的。」


我臉一紅,「她是代選,也算是我送的。」


出於心虛,我強行轉移話題,「可是,你對外提起過的擇偶標準,完全和譚薇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認為你喜歡她。」


陸浔點了根煙,

嘆道,「年輕的時候愛面子,兩家又常年爭得你死我活,總歸是落不下臉承認喜歡。」


「別人問起時,故意挑了你所有相反的點去說,生怕被人察覺出來。」


這樣想想,陸浔白月光的描述,還真是我的相反面。


他說喜歡白裙,黑發,恬靜美好。


而我上學時是出了名的作,褲子裙子一件賽一件的短,頭發隔兩月新染個色。


反正學校也管不住我。


陸浔掸了掸煙灰,「每次提起時,都在擔心被人看破了真正的心思,哪有精力去往別人身上對號入座。」


房間裡再度寂靜。


似乎,這些年來所有的誤會都被解開。


打破沉寂的,是陸浔刻意壓低的詢問聲,「昨晚,我沒對你做什麼吧?」


「沒有。」


我聳聳肩,「你不行。」


陸浔:?


這人作勢便要掀被子,「再試試?」


掀起的被子又被我按了回去,「換身衣服,回去看暖暖了。」


「好。」


提起暖暖,陸浔立馬下床,「暖暖這兩天要打一針疫苗。


「還有,她乳牙有點像龋齒,今天要去口腔科檢查一下。」


ťű̂⁺見他提起暖暖便滔滔不絕的樣子,我這才忽然想起,之前一直糾結著他喜歡譚薇這件事。


甚至還沒有告訴他。


暖暖是他的孩子。


車上,我故意問他,「又不是你的孩子,這麼在意做什麼?」


恰逢紅燈,陸浔偏頭看我一眼,「誰說我不是?」


「周歲宴那天,暖暖自己做了選擇。」


他的手探來副駕,握住我的。


「你不用試探,我說過負責,就會負責到底。」


21


我家從未如此熱鬧。


我爸不肯讓暖暖去陸家住,陸浔一家也不惱,直接搬了過來。


一群人圍著暖暖哄著。


屋裡還有剛接回來的,兩年前被我拐去國外的狗狗一家。


陸阿姨抱著暖暖,越看越喜歡。


「真是挑著爸媽的優點長,眼睛像黛黛,鼻子像小浔。」


陸浔站在一旁,看向暖暖的目光極其溫柔。


心頭一軟。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笑道,

「我也覺著,鼻子很像陸浔。」


幾人哄著暖暖時,我將陸浔拽去了樓上房間。


房間裡拉著厚重窗簾,光線很暗。


陸浔順勢將我託抱起,抵在門上,嘴上卻在笑著問我,「這麼急?」


我圈著他脖頸,「陸浔,我當初生暖暖時,比預產期遲了一個多月。」


「生的時候很疼,我自己一個人在手術室裡,害怕死了。」


「那時我就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將臉埋進他肩窩,感受到他瞬間的愣怔與僵硬,「陸浔,暖暖是你的孩子。」


「苟荀騙你的也信,我從來,從來都沒有過別人。」


陸浔半晌沒有說話。


隔了好一會。


他將我按進懷裡,抱的很緊,「抱歉,你需要的時候,我都沒在身邊。」


明明是我自己跑了,他卻心疼的在道歉。


不過。


這人嘴上說著抱歉,身體上的變化卻很不客氣。


我推了推他,「松手,你硌到我了。」


「不會。」


陸浔低頭來吻我,學著我早上的語氣,

「我不行。」


我哭笑不得。


早就說了,這人極其的小心眼,Ṱű̂¹早上說的話這會他還牢牢記著。


「暖暖還在樓下。」


「沒事,樓下有三位爺爺奶奶,兩個育兒嫂,還有九條狗。」


陸浔的手掀開衣擺,探入。


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輕而易舉地調動我所有情欲。


陸浔將我圈進懷裡。


門板被撞得吱呀直響。


……


房間昏暗。


陸浔將我被汗打湿的發掖去耳後,低聲嘆道,「這兩年,我找過你無數次,但老爺子始終把你的消息藏得很好。」


他在我腰上輕輕捏了捏,痒得我直朝後縮。


「對了。」


我攔下陸浔愈發不規矩的手,問他,「為什麼之前都在傳,譚陸兩家在為你們商談婚事了?」


提起這點,陸浔嘴角抽了抽。


「不是給我們商討婚事,是給狗。」


「你把狗拐走後……」


我打斷他的話,

「是狗狗非要跟我走的。」


「好,」陸浔笑了聲,「狗狗非要跟你走後,我又養了一條,這次是公狗。」


「然後看中了譚薇家的狗,私奔去譚家了。」


「死活不肯回,沒辦法,我隻能商量著讓它去譚家做上門女婿了。」


「就這?」


「就這。」


陸浔按了按眉心,「圈裡的謠țū³言傳的多離譜,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


上學時我精力充沛,天天晨跑,偶爾幾次路過陸浔家門口被人拍下,私下裡便有人傳言,說我是從陸浔被窩裡爬出來跑回家的。


就離譜。


我又問他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陸浔想了想,「上學時喜歡上你的。」


說著,雙手落在我腰上,做了個掐合的動作,「如果是喜歡上你,那就是兩年前。」


後一句話,他將字音加重在了「上」字。


我臉一紅,以要去看女兒為由想要下床。


卻又被他撈了回來。


「乖,很快。」


我信了。


然而事實證明,

我信錯了人。


兩小時後,我酸軟著腿,顫顫巍巍地下了樓。


騙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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