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陸牧馳皺眉,回頭要發火,卻在看清來人時,馬上沒了火氣,驚訝又乖順,“叔叔。”
陸凜淡聲道:“跟我來。”
陸牧馳立即跟著陸凜走了。
陸凜直接帶著陸牧馳出酒莊,去了停車坪,“手機。”
陸牧馳乖乖掏出手機。
陸凜拿過撥了個電話,聽著是叫司機開車過來。
陸牧馳滿腹疑惑,陸凜從不參加這種活動,今天怎麼會來,還沒開車——
難道是和他情人?!
陸牧馳好奇,小心笑著問:“你是和朋友來喝酒?”
陸凜眼底沒有溫度,“來酒莊除了喝酒,還有什麼。”
陸牧馳就不敢多說了,多說多錯。他等著陸凜開口,但陸凜不出聲了,似乎是不回酒莊了,在這兒等司機。
看得出心情不太好,難道和情人吵架了?
陸牧馳猜測著,雖然著急回去找晏鶴清,但陸凜不開口,也沒還手機,他不敢走,也走不了,
隻好沉默陪站。過了好一會兒,終於來電鈴聲打破了安靜。
屏幕閃著——
清清。
陸凜這才還給陸牧馳,陸牧馳頓時松了口氣,迫不及待接電話,“清清。”
電話裡晏鶴清聲音清冷,“我不舒服,先走了。”
陸牧馳趕緊說:“你在原地別動,我去接你!”
晏鶴清已經掛了電話。
今天陸凜心情不好,還疑似和情人鬧矛盾,陸牧馳完全不敢觸他逆鱗,小心翼翼說:“叔叔我朋友找……”
陸凜終於出聲,“別玩太晚。”
“知道!”陸牧馳點頭,轉身大步跑向酒莊。
陸凜這才去取回手機,回到車上,楚子鈺還在睡覺,陸凜就發的信息。
很快助理回復。
[陸總,安排好了。]
與此同時,後視鏡裡,熟悉的身影出現。
晏鶴清出來了。
陸凜看著後視鏡的晏鶴清好一會兒,才升上車窗。
到停車坪不見陸凜,陸牧馳松了一大口氣,他追上晏鶴清,“是胃不舒服還是肚子?
”晏鶴清沒理他,找到車上車,啟動幾次都沒反應,他眉心輕輕動了動。
陸牧馳明知故問,“怎麼了?”
晏鶴清淡聲,“啟動不了。”
“估計壞了,我找人來修。”陸牧馳掏出手機,“就是最早也得明天了,這裡有房間,你是在這兒住,還是坐我車回去?”
陸牧馳知道晏鶴清不會選前面,他說過要早點回家。
晏鶴清也猜到了陸牧馳的用意,是要帶他去什麼地方。
他不動聲色,“坐你車。”
陸凜沒第一時間跟車,司機到了,他讓司機送楚子鈺回去,他則開了司機新開來的車,開往天灣山頂。
——
到了天灣山入口,兩側山道都是藍白閃爍的燈帶,晏鶴清降下車窗,看向路牌,“這條路不到我住處。”
陸牧馳笑,加快速度上車,“回去前,先帶你看個美景。”
晏鶴清這時還沒有確定陸牧馳的目的。
直到山頂,他一下車,漆黑安靜山頂瞬間滿地閃爍起橘燈,
此起彼伏的冷煙花在四周綻放。“清清我愛你。”陸牧馳單膝跪下,舉起戒指,眼底蘊著期待。“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一生對你好,嫁給我。”
晏鶴清認出這枚戒指。
徐喬音留下,陸翰丟進垃圾桶,又被陸牧馳撿回來的父母婚戒。
原文陸牧馳就是用這枚戒指向林風致求婚,林風致聽到這枚戒指的寓意,大受感動,同意了求婚。
就在他的墓前。
冷煙花還在綻放,此起彼伏的白光映在晏鶴清臉上。
須臾,他冷冷開口——
“你在搞笑嗎,我有未婚夫。”
第116章 116
煙花滋滋在響,血流瞬間衝進陸牧馳大腦,流速過快,衝得他太陽穴突突發疼,頭暈得厲害,視野也模糊了。
晏鶴清的臉很近,又很遠。
陸牧馳捏緊戒指,從指尖蔓延開的灼熱,燙得他呼吸困難起來。
未婚夫?
晏鶴清有未婚夫?
開什麼玩笑!
他費力扯動嘴角,試圖在晏鶴清臉上找到一分半點的破綻。
“清清,別開這種玩笑。”
他單膝跪地,晏鶴清俯視著他,冷色的煙花勾勒出他毫無溫度的下颌線。
“我從不開玩笑。”
“我不信!”陸牧馳吼出聲,戒指落進他掌心,他緊握著起身,抓住晏鶴清雙肩,眼球迸出幾條血絲,“你還不信我,是故意氣我對不對?現在去找林風致說清楚,我愛的——”
他說不下去了。
晏鶴清神色平靜,也沒掙開陸牧馳的手,就這麼淡然、冷漠地看他發瘋。
他越平靜,陸牧馳越無法再自欺欺人。
他的擔心成真了。
不是沒有感覺到,但他不願深想,他恐懼,他害怕晏鶴清真不喜歡他,因此迫不及待要用結婚困住晏鶴清。
陸牧馳後槽牙都快咬斷了,聲音沉得像要殺人。
“他、是、誰!”
晏鶴清冷笑一聲,“你沒資格知道他。”
“我問你他是誰!”陸牧馳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雙手卡住晏鶴清的脖子。
他反應過來,又燙到一樣松手,
兩隻眼球紅得可怖,喘著濃重的粗氣,“你是我的人,這輩子都隻屬於我!誰敢碰你我廢了他!”晏鶴清抬手看表,“我隻屬於我自己。你說完了嗎?我得走了。”
陸牧馳這時候才注意到晏鶴清的表,不是牌子,他隻以為是普通手表,現在光線暗了,才能看到表盤是發光的羅盤。
這是一塊私定手工表。
不是晏鶴清的消費水平,也不是晏鶴清的習慣。
晏鶴清卻願意戴上它!隻因為是那個男人送的!
陸牧馳渾身緊繃到發疼,面部肌肉極速抽動,“你越護著他,他下場越慘。你要現在和他分手,我可以考慮放過他。”
晏鶴清微笑,“隨便你,我會和他風雨與共。”
他往公路走,走幾步又停住,說了最後一句話,“以後別再聯系我,我不想他誤會。”
這話徹底激怒了陸牧馳,他望著晏鶴清的背影,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晏鶴清走,走了就永遠失去晏鶴清了。
他今晚要徹底擁有晏鶴清!
晏鶴清聽到了腳步聲,他沒有膽怯,他不會毫無保障地激怒陸牧馳。
他深知陸牧馳的性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哪怕陸牧馳喜歡他了,發現得不到,一樣會暴露本性,不顧他意願強迫他。
晏鶴清望著前方的公路,心跳也開始加快了。
今天除了和陸牧馳攤牌,他還要和另一個人攤牌。
他特意透露了羅葡酒莊,以陸凜的智慧,現在肯定就在這裡的某一處。
他曾經問過陸凜,“你能選出一個比血緣更重要的存在嗎?”
今晚便知道答案了。
如果天秤的另一端,是你的生父,兄長,侄子,也依然會堅定選擇我嗎?
世上沒有百分百確定的事。
所以他覺醒後的每一步都不敢出錯,不能出錯,錯一步就是他的萬劫不復。
但是陸凜,他願意相信一次,陸凜會是他的百分百確定。
在陸牧馳抓住晏鶴清的手臂時,晏鶴清目光始終看著公路。
同時,一束車燈劃破了黑暗,
由遠及近。來了。
*
卻不是陸凜。
兩輛面包車前後停住,車門拉開,跳下來幾個身穿制服的高大男人。
舉著手電晃過來,“這裡禁止燃放煙火!快撤走……”
工作人員直接找上陸牧馳,亮出生態環境局的工作牌,要他立馬恢復原狀,檢查山頂,避免引發山火。
晏鶴清被他們若有似無攔開了,晏鶴清也沒出聲,自己走了,陸牧馳要追晏鶴清,被幾個工作人員拉住,“哎哎哎,別想跑!你這是違反了北灣山……”
眼見晏鶴清走到公路口了,陸牧馳暴怒,“滾開,知不知道我是誰!”
工作人員聲音比他更大,“管你是誰,違反條例都得處理!引發山火你知道是多嚴重的事嗎!”
陸牧馳完全忽略了,北灣山頂如果不能布置求婚現場,策劃早聯系他了。
工作人員圍著,他被攔得滴水不漏,眼睜睜看著晏鶴清走遠了。
另一頭,晏鶴清走過面包車,一個中年人降下車窗喊他,
“小伙子沒車啊,我正好要下山,搭個順風車?”晏鶴清記得楚子鈺說過,陸凜初三的時候,有人約他放學見,陸凜帶了教導主任過去。
這次是生態環境局。
晏鶴清今晚第一次露出真心笑容,“麻煩您。”
面包車一路下山,司機特別健談,晏鶴清偶爾附和幾句,但也沒漏掉,經過一條岔道,一輛路虎出來,不遠不近跟著他們。
晏鶴清望著後視鏡,司機在說明天會是個好天氣,他眼裡隱隱浮現笑意。
的確,明天會是好天氣。
“陸總,司機接晏先生下山了,目的地是您在京大家屬區的住所。”助理不知陸凜在跟車,事無巨細報告,“小陸總還被攔著不能下山,預計三小時後會離開。”
陸凜吩咐他做另一件事,“今明兩天密切關注京大的新聞,要被壓下去,你找幾個大媒體曝光,全網推送。”
他看到了晏鶴清錄像。
去二十橋那次,晏鶴清突然要換像素高的新手機,
是為拍趙唯方的視頻。陸凜望著前方的面包車,把著方向盤,突然笑了幾聲。
晏鶴清天生就適合釣魚,年紀輕輕便這麼有耐心,面對獵物不驕不躁,等待時機給予致命一擊。
根據他得到的信息,趙唯方下學期大四,馬上拿畢業。
隻要晏鶴清拍到視頻一曝光,趙唯方幾年大學白讀,拿到的offer報廢。
楚子鈺電話進來了,陸凜掛了助理電話。
“阿凜什麼情況?”楚子鈺一覺睡醒在他家門口了。
還換了車,多出一個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