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陸凜轉過身,抱緊他就坐進浴缸,溫柔地、輕輕吻著他眼角,“我不走。”
晏鶴清主動去找陸凜的嘴唇,“抱我吧陸凜。”
他迫切想要感受陸凜的溫度。
陸凜摸著他頭發,任晏鶴清笨拙啃咬,晏鶴清雙手都去解陸凜的扣子,他又急又不得章法,直接扯掉了幾顆扣子,扣子掉進浴缸。
陸凜的領口散開,他喉結滾動著,反手扣住晏鶴清的腰,翻身將人壓在寬闊的邊緣,激起一大波水濺出浴缸,潑撒到地面。
他知道晏鶴清今天狀態不對,眼裡沒有情、欲,隻有心疼和溫柔,“冷靜下來,泡完澡好好睡一覺,再大的事,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你不是想看日出,明天我們就去看日出。”
晏鶴清眼球裂出了紅血絲,他虛空望著陸凜,理智終於回籠,靜靜看了陸凜好一會兒,才沙著嗓子說:“明天下雨。
”陸凜知道晏鶴清回來了,他讓到一側,再用力揉了一把晏鶴清的頭發,“後天。”
“後天開始考試。”
陸凜悶笑一聲,“周六。”
這次晏鶴清安靜幾秒才說:“周六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辦。”
“那等你辦完所有事。”陸凜全盤接收。
晏鶴清默認了。
陸凜沒再出浴缸,他陪晏鶴清泡完澡,給他擦幹裹上睡袍抱回了房間。
又哄著晏鶴清喝了半杯溫牛奶,晏鶴清才抓住他衣角閉上眼。
陸凜沒有動,等晏鶴清徹底睡著了,他握住晏鶴清的手放進被子,留一盞床頭燈,悄無聲息出去了。
*
陸凜去了露臺。
花架上的花大部份都開著,在黑夜裡恣意散發花香,陸凜蹲下,仔細檢查著花葉。
要保護好他的花,有害蟲就要第一時間處理掉。
陸凜眼神冰冷,去完林家情緒失控,加上能讓晏鶴清情緒失控的事,隻有親人。
這親人不會是林風致,隻能是晏鶴清的父母。
陸凜檢查完所有花盆,掏出電話發了條信息。
[找13年前晏家火災鑑定書。]
*
次日一早,陸凜就收到了回復。
[陸總,沒找到相關文檔,估計是沒人申請鑑定,我聯系上了當年的消防人員,您要見見嗎?]
陸凜正回復著,臥室門打開了,晏鶴清走出來,睡了一覺,他狀態稍微好些了。
五點開始下的雨,露臺噼裡啪啦響,晏鶴清先去露臺看了看花,才回到飯桌。
陸凜約好時間放下手機,笑著問他,“今天想吃什麼?”
全然不提昨晚的事。
晏鶴清毫無胃口,不過聽著雨聲,他想到他好像很久沒和陸凜一起吃火鍋了。
“火鍋。”
陸凜彈了下他額頭,非常輕。“先說早餐。”
“菠蘿饅頭。”
“做好喊你。”陸凜起身去了廚房。
明天開始考試,晏鶴清暫時壓下所有事,集中精力先復習。
過了會兒,陸凜回來了,菠蘿饅頭,牛肉三明治,還弄了蔬菜烘蛋,
煎火腿,兩杯咖啡。晏鶴清吃完他那一份,問陸凜,“今天要去公司嗎?”
“不去。”陸凜放下咖啡杯,“隻是待會兒要出去一趟。”
聽到他還是要出去,晏鶴清眉間閃過低落。
陸凜眼底彌漫開笑意,“很快回來,中午一定陪你吃火鍋。”
第113章 113
包間裡,曾經救援過晏家火災的男人回憶著,“我記憶裡沙發是燒得最嚴重的地方,是布沙發,看燃燒物有沙發罩,靠枕這類易燃物,底部還有地插。”
助理很會找人,晏家火災是這名消防員第一次出任務,又碰上燒死了兩個人,他對這場火災有特別深的記憶。
“還在沙發底發現一隻燒焦打火機,類香灰的殘留物。”
“據我的經驗,極有可能是燒到了沙發罩的流蘇一類的易燃物,這種燃得慢,沒動靜,主人一家在睡覺沒能及時發現,等蔓延到地插,插座起火冒煙十分迅速,又是夏季高溫睡著了,逃生的幾率太小了,
火災受難者大部分都是瞬間煙氣中毒窒息,死亡再被燒死……”“也是奇跡吧,這家女主人死前竟然還救出了她的孩子……是兩個男孩吧,唉……”男人扼腕,“我記得有個小孩抱著女主人的遺體不放,我們隊長都沒能分開他,有一個是受驚過度還是年齡小不明白,沒哭一直發抖。”
陸凜心中有了答案。
正常原因的起火,晏鶴清不會是昨天的狀態。
不正常起火原因——
林風致。
陸凜捏著指尖,這個答案對晏鶴清太過悲慘,他無比希望是他多想了。
助理在門口,陸凜出來和他交代了幾句,又問了助理,“我的話交待了嗎?”
助理點頭,“您放心,陸老爺子派來的人,我全安排妥當了,他們不會打擾到晏同學。”
陸凜便離開了。
待他離開,助理敲門進了包間,禮貌放下一封厚到鼓出來的紅包,“辛苦您今天撥冗前來,這是我老板一點小心意。”
男人馬上拒絕,
“不能要不能要,太客氣了,我沒做什麼。”助理微笑,“我老板說您13年前做過了,這是您應得的。”
外面還在下大雨,陸凜停在門前,看了好一會兒雨勢,才上車吩咐司機,“去菜市場。”
司機以為聽錯了。
陸凜又重復一遍,司機趕快導航,開去最近的菜市場。
……
晏鶴清復習完細胞生物,手機彈出一條通知,是林風致的微信。
晏鶴清沒看,直接刪除。
放下手機沒多久,陸凜回來了。
陸凜買了牛骨,牛骨髓,手錘牛肉丸,不同部位的牛肉片,以及一袋火鍋食材,一袋水果。
晏鶴清關上書本去幫忙,陸凜沒阻止,晏鶴清進廚房才打開食材袋子,瓜瓜果果,綠葉蔬菜應有盡有,隻是全沒處理過,他稍稍一想就猜到了原因。
陸凜去的菜市場。
樓下超市晏鶴清去過幾次,全是加工好的淨菜,可以直接下鍋。
陸凜特地去菜市場買菜,是希望他有事可做,
沒時間想難受的事。晏鶴清放袋子到水池,取出白蘿卜,削完皮,他切下一塊,過了會兒,他回身,捏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雕花遞給陸凜,“吃吧。”
陸凜觀察著他神色,接過蘿卜花,“這麼漂亮,吃掉太可惜。”
晏鶴清笑了,他笑容很輕,但不再空洞,“盡管吃,你吃多少我雕多少。”
他在笑,陸凜卻更心疼了,他很想告訴晏鶴清,在他面前不用那麼堅強,話到嘴邊,又覺單薄。
這個世界對晏鶴清充滿惡意,他要自保,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堅強。
陸凜放棄了,他咬了口蘿卜雕花,味道清甜,卻又無來由的苦澀。
大雨還在滂沱,廚房裡卻熱氣騰騰,陸凜拌了個酸甜可口的蔬菜拌菜,晏鶴清弄了一個香氣撲鼻的清湯牛肉湯鍋。
在蒸騰的煙火氣裡,晏鶴清話意外地變多了。
他說了一些打工碰到的好人,也有一些不太友好的人,陸凜耐心聽著,盤子裡的食材越來越少,
晏鶴清這次吃了兩碗米飯。最後湯裡還剩下的食材,也被晏鶴清撈出來解決幹淨。
他在通過這樣的方式讓陸凜放心,他沒事了。
吃完飯,晏鶴清又開始復習,陸凜在旁邊處理文件,窗外的雨勢越來越大,屋內隻偶爾有沙沙的落筆聲和翻頁聲,兩人都安靜做著自己的事,有一種別樣的溫馨。
雨到傍晚停了,一個電話打破了屋內的寧謐。
來電閃著3.3。
晏鶴清表情平靜,拿過電話,“我接個電話。”去了露臺。
隔著落地窗,陸凜望著晏鶴清接電話的背影,也拿過手機,撥了陸牧馳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陸凜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陸牧馳在電話裡連咳幾聲,“我公司這幾天事太多,沒時間聯系你。”
晏鶴清沒信。
原文陸牧馳開著會都能半途丟下員工,跑去找林風致,要說他消失幾天是為工作,可能性接近0。
但應該也不是傷,
陸牧馳的傷早該好了,除非他又被打了。“怎麼不說話?”陸牧馳特想聽晏鶴清聲音,他剛拆完紗布,疼死了,這次他爺爺把他打得夠嗆。
“沒話說。”確認林風致昨晚沒去找陸牧馳,晏鶴清就要掛電話了。
陸牧馳噎住,又忍不住笑了,“那我說個你一定會有話說的話題,程簡告我敗訴了。”
他停頓了一下,見晏鶴清還是沒反應,便接著說:“孟耀……就那個小明星告程簡一審也出了,程簡被判12年,現在程家不服申請上訴,給程簡辦了取保候審。”
網上還沒消息,晏鶴清還不知道,得知程簡被判12年,晏鶴清轉身,客廳裡,陸凜還在處理文件,隻能看到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聽筒裡,陸牧馳繼續在說:“我以為隻有幾年,沒想到12年,我叔的律師團實力確實不錯……”
這時陸凜突然也轉臉看向露臺,隔著落地窗,兩人目光就這麼對上了。
晏鶴清唇角上揚,
陸凜也笑著說了句什麼,指了廚房方向,拉開椅子去了廚房。“前幾天——”陸牧馳呼吸重了起來,“你見到我爺爺了嗎?”
晏鶴清嗅到不對,他眸光流轉,“你問哪天?”
陸牧馳立即說了,“他還找了你很多次?”他有些著急,“你現在哪兒?家裡,學校?我馬上過來解釋。”
晏鶴清幾乎就確定了,做完實驗那夜,陸凜在家屬房等他的原因,不是陸牧馳,是陸昌誠找來了。
陸昌誠親自找上門,看來是陸牧馳說出他了。
晏鶴清心裡有了計算,他平靜說:“沒必要。”
陸牧馳卡住,“什麼?”
“我和林風致決裂了。”晏鶴清語氣寡淡,“他再去找你,你爺爺就不會為難我了。”
陸牧馳沉默了幾秒,聲音沉下去,“你還是不信任我?”
晏鶴清反問:“能信任你什麼?你要我做林風致的替身,也就是去年的事。”
現在替身兩個字幾乎就是一把刀,精準刺得陸牧馳憋悶,
他無法辯駁,呼吸沉重幾秒,他放軟了語氣,“我不會見林風致,而且你想多了,林風致……”他冷笑一聲,還是非常不爽,“他喜歡的是我叔叔。”說完他意識有歧義,馬上解釋,“你別誤會,我放棄他不是他不喜歡我,是——”早為你動心了。
剩下的話被晏鶴清打斷了,“掛了。”
陸牧馳算是體會到了什麼是有嘴說不清,不過他隱約感覺到了,晏鶴清今天心情不佳,他猜測是他爺爺說了難聽的話,陸牧馳心裡又多了幾分心疼,他幾乎是哄著晏鶴清了,“我再說最後一句,周六品酒會別忘了。”
剛說完,陸牧馳就聽到忙音。
他臉色立即變差了,吩咐司機,“立即回老宅!”
回到陸家老宅,陸牧馳直接跑去找陸昌誠。
這個時間點,陸昌誠通常在花園逗鳥。
他到了懊惱問:“爺爺你和他說了什麼?”
陸昌誠把玩著一把金鑲玉的逗鳥棒,慢悠悠逗著鳥,“他是誰啊。
”陸牧馳上前奪下逗鳥棒,“你知道!”
陸昌誠是知道,他冷哼一聲,“你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問晏鶴清。”
“爺爺。”陸牧馳立刻給他錘肩膀,“清清和其他人不一樣,我保證和他結婚了,用心工作,做出比我叔還大的事業!”
陸昌誠知道陸牧馳辦不到。
單這次穩賺百億的項目,最後又落到陸凜手中,陸凜的手腕和眼光,陸牧馳很長一段時間內是不可企及了,但陸昌誠依舊受用,他享受陸牧馳的按摩,“你有這個決心,我就滿意了。”
陸牧馳立刻說:“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