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吃久了多少會有點良心不安，我隻能偶爾下班的時候請裴知舟吃晚飯來彌補一下。
他倒是不拒絕。
吃飯的時候話也少，是一個相當有飯桌禮儀的人。
因為裴知舟的緣故，我和我的飯搭子漸行漸遠。
她用一種傷春悲秋的語氣對我說：「想不到咱這個帥得能出道的實習生最後是栽你手上了。」
我的語氣堅定極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這個學弟心裡還惦記著他那位「姐姐」呢。
9
人工作久了就是會變態。
我的領導帶著我在策劃新項目，要採訪一位娛樂圈的原創歌手，前面溝通得好好的，結果臨近兩天人家突然和我們說，行程衝突了。
爽約了。
違約金都付了。
但是臨時急急忙忙，要找新的嘉賓根本不可能，我的領導直接在辦公室裡打電話打得口水都幹了，但是問到的藝人不是行程不行就是公司的預算不行。
不隻是她，我的口水也快幹了。
那兩天路過我們部門的同事都帶著憐憫的神情。
怨氣重了，路過的狗都得被我指指點點兩句。
打工人嘛，哪有不瘋的，有那麼幾個瞬間我真想辭職回家當全職女兒，想問問我爸媽年初說讓我回去收租的話是不是真的。
裴知舟看出來了，他問了兩句。
他和我不是同一個部門，和他部門的同事的話也少，我就隨口也跟他抱怨了兩句。
裴知舟問：「要娛樂圈的藝人嗎？」
我說：「也不一定了。」
我那已經瘋魔的領導已經在聯系幾個名氣不錯的網紅。
結果裴知舟突然說：「我有一個認識的人，她是個演員，我可以幫你問問。」
這會兒都死馬當活馬醫了，我也不抱什麼希望，裴知舟當著我的面打了個電話，他喊對方「姐」。
等掛了電話後，他說：「我把她電話給你，你可以和她溝通了，她剛剛答應我了。」
我雖沒怎麼將希望全部放在裴知舟介紹的人上，
但到底是個選擇，我問他：「是哪位藝人啊？」裴知舟說：「她的藝名應該是姜昕瑤。」
我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誰？你說的是演了《雲深紀》的姜昕瑤嗎？」
裴知舟點頭。
我像是活在夢中一樣，先是通過搜索添加了裴知舟推過來的微信，也給對方打了個電話，聽著那邊溫柔且耳熟的女聲，我還是不太敢相信。
直到沒多久，一個自稱是對方經紀人的人添加了我的聯系方式，並且說明天姜昕瑤可以騰出半個小時來接受我們的採訪和活動，他下午可以來籤合同。
我將事情告知了焦頭爛額的領導，她和我的反應差不多，然後緊急趕合同。
將之ƭú⁽前策劃案也重新大修改。
姜昕瑤和我們一開始請的那位原創歌手不是同一咖位的，她最近的熱度更盛，有新劇在播，算得上是一個有路人緣的二線女演員，年輕小花裡的佼佼者。
我們公司努努力也不是不能將人請來，
但絕不會是這樣著急忙慌因為一個電話，連價錢都不計較就答應來了。裴知舟這個面子是真的大。
下午看到姜昕瑤的經紀人真出現時，我差點想給裴知舟磕一個。
他小子是真的娛樂圈有人脈啊。
合作談得很順利，人家估計不是很看重我們公司給的那三瓜兩棗，但是態度很誠懇，第二天美女就出現在我們公司了。
很漂亮。
現實裡看著更漂亮了。
漂亮到同事們簡直無心工作，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一個個眼睛裡都隻能看見美女了。
我近距離看著，美女衝我溫柔一笑，我心都要化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姜昕瑤的目光若有似無掃過我。
直到她走的時候，我人都是恍惚的。
因為這件事，我被狠狠表揚了，因為人家姜昕瑤誇我了，加上裴知舟說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和姜昕瑤認識，這件事的功勞就落我身上了。
我摳門的老總說要給我發獎金。
作為一個入職不到四個月，
轉正不到三個月的人來說，這真是莫大的幸運。於是我又約上裴知舟請他吃飯去了。
甚至我的獎金，我都想給他分一半。
10
預算充足，我帶著我這個學弟去了個高檔點的餐廳。
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裴知舟應我的邀約去吃飯，還備了禮物。
正常來說，我不會將齷齪的心思放在裴知舟身上，畢竟我知道他心有所屬，加上前不久幫了我大忙的姜昕瑤，他是喊姐的，那麼漂亮，我很難不多想點什麼，但這是他的隱私，我沒有打探。
「寧寧，恭喜你最近事業順利，這是我送你的賀喜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的語氣裡有點忐忑。
甚至還有點難以注意的顫鬥。
他在緊張。
我在打開的盒子裡看見了一條項鏈，不算是很便宜的禮物，牌子我也認識。
我覺得不太對。
「小船，」我最近這麼叫他，「應該是我謝謝你，給你送東西才對。」
怎麼還反過來了？
他說：「嗯，
那你送你的，我送我的。」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是看著我的，眼睛裡透出來的那點期待和真誠也不作假。
他是真期待我給他準備禮物，也期待我收下他的禮物。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個我不能收。」
「為什麼？」裴知舟語氣裡多了不解和失落。
這個倒是好解釋。
「你還有喜歡的女生，給別的女生送這種禮物不合適。」
雖然我喊他一聲學弟，但是本質上我們就是同齡人，也是年輕男女。
社交要有距離感。
我的話剛一說出口，就感覺到裴知舟沉默住了，他張口想說句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閉上嘴了。
半晌，我聽見他悶悶來了一聲：「這個不一樣的，你收下好不好？」
「……」
完了，他拿捏我來了。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癖好是這種爹系少年。
長得好看，凡事做得好，會照顧人，甚至還時不時會撒嬌。
11
我不收禮物這一行為好像傷了裴知舟的心。
他悶悶吃飯，但是明顯沉默了很多。
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早了，這裡離我的住處倒是不算遠，但是裴知舟執意要送我。
我走在前面，他落後我半步左右。
我在思考問題。
所以沒怎麼注意旁邊。
裴知舟的存在感很強，就算他再社恐 I 人，也不能否認這是一個一米八幾的帥哥。
他走在我身邊，我覺得回頭率都高了不少。
到了樓下，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我要上去了，你也快點回去吧，注意安全。」
裴知舟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後我上樓前看見他還站在路燈下。
有點糟糕的那啥預兆。
第二天我就跟領導申請了出差。
順便給裴知舟說這幾天不用給我帶便當了。
剛好有個項目在外省，忙得要死，但也沒耽誤我跑動物園看大熊貓，就當是公費旅遊了。
趁著剛畢業這身體還能當一回特種兵，累點就累點了。
累的話，人的腦子就不會在半夜睡不著的時候胡思亂想。
一閉眼睛立刻睡著，我很滿意。
12
出差結束，我從前任飯搭子口中得知，我不在的這幾天，裴知舟沒有帶他的自制便當來公司。
前任飯搭子嘖嘖對我說：「我就說這小子Ṭŭ̀ₓ是栽你手上了，你怎麼就不信呢？」
我沉默。
她繼續評上了：「你是真不心動嗎？這麼大一棵白菜，水靈靈的。」
「我怎麼就成豬了？」我質問她。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後誠懇道歉：「對不起，你們白菜自銷吧。」
「……」
我躲著裴知舟，雖然知道沒有必要，但是正如前任飯搭子所說的那樣，那是一棵水靈靈的白菜。
白菜看見了也會動點心思。
可這小子心裡有人，心裡同時裝兩個人的男人，別說碰一下，看一眼都是罪過。
他可能也察覺我的意思了，這兩天沒有給我發消息。
上班時間看見他的次數也減少了。
別的不說，裴知舟的實踐能力在實習生裡面是出類拔萃，
交到他手上的任務也是越來越多。13
周末我窩在家裡，到了晚上想打開手機點個外賣算了，外面天有點陰沉，我怕下雨外賣送得慢，想抓緊時間來著。
結果外賣軟件剛打開沒幾秒，看到了裴知舟的電話。
猶豫幾秒，我接了。
「寧寧，你在家嗎？」
我垂眸：「在，怎麼了？」
裴知舟的聲音繼續傳來，他說：「你能不能下來一會兒，我有點話想和你說。」
通常這樣的對話，我已經能猜到接下來的談話內容會圍繞著幾方面開展。
周末太安逸，我的逃避型人格上線，正想要拒絕時，看到外面傾盆大雨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
拿著手機的手一頓，我問裴知舟：「你在淋雨嗎？」
片刻，他說：「在躲雨了。」
幾分鍾後，我穿著拖鞋打著雨傘將樓下躲雨的裴小狗領回家了。
他衣服被淋湿了點，外套脫了下來，局促地坐在我的沙發上。
發梢上也掛著水珠，他很懂事自己拿紙巾擦拭。
我給他倒了杯熱水，「說吧，有什麼事？」
他先是抬頭看了我一眼，這會兒我素面朝天，頭發也是亂糟糟的，我倒是想看他能說出什麼話來。
隻不過裴知舟開口第一句是：「你吃晚飯了嗎？」
我說：「準備點外賣，怎麼了？」
他站了起來，「你家裡有食材嗎？我給你做。」
「……」
還別說，一段時間沒吃他帶的便當，有點懷念裴知舟的手藝。
隻是懷念歸懷念，那不是他現在來到的的住處開口就是要給我做飯的理由。
他說：「這麼大雨，送過來要很久的，哪有我快？」
然後這小子就非常準確地摸到了我的廚房，在冰箱裡找到了我為數不多的食材。
我平時很少做飯，但偶爾會買點食材放冰箱裡，避免我心血來潮真想做頓飯。
裴知舟一意孤行地圍上了我的粉紅小豬圍裙，杵在我的小廚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做飯的樣子，在認識四五個月的時候。
看著他在廚房行雲流水的操作，我驀地生出一種感覺：他確實挺對我的口味。
很快菜被端上來，我和裴知舟面對面坐著。
之前吃他做的菜都是提前做好到公司微波爐加熱的，現在這新鮮出爐的吃著，更香了。
吃人嘴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