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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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我沒工夫和她們拉扯。


更何況,前幾周我在家剛裝了監控,想要知道她們的動向易如反掌。


 


想到這裡,我點開手機裡的監控軟件。


 


客廳內唐依一行人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陶歌一家人坐在沙發上,唐依則蹲在陶母身邊,一邊道歉一邊給陶母削蘋果。


 


那副乖巧懂事的樣子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放下手機,我把剛才還沒來得及打掃的院子掃了一遍。


 


又去拿了十幾個袋子去後坡,把土豆這些還沒來得及搬到院子裡的東西分類裝了起來。


 


隻是我一個人的力氣和精力實在有限。


 


把裝好的食物往院子裡拖了四五趟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拖著第五袋土豆碼到最陰涼的廂房後,我抽空看了眼手機。


 


下午六點五十,太陽已經快隱沒在山頭。


 


捶了捶酸痛的脖子,我又去山坡把最後的幾袋食物藏在了附近的土坑裡。


 


北方晝夜溫差大,太陽剛下山就已經冷得厲害。


 


我站在坡上裹緊了棉衣,仍覺得寒氣往骨頭裡鑽。


 


在埋了食物的土坑上輕輕踩了兩腳,扯了幾把附近的枯枝敗葉蓋在上面掩飾一番,我才縮著脖子往家趕去。


 


累了一天,實在沒精力再準備晚飯。


 


於是在爐子裡烤了兩個土豆當作晚餐。


 


烤好的土豆十分松軟,帶著特有的香甜。


 


吃完兩個後我沒忍住又烤了一個較小的。


 


幸好農村不缺木材,家裡也還有去年過年沒燒完的三袋煤炭。


 


省著點用應該可以度過這個冬天。


 


吃飽喝足,我坐在凳子上盤算著等會去爺爺生前的房子裡找一件最重要的東西。


 


一把獵槍和幾枚子彈。


 


這是上輩子我在家搜尋能用的物資時發現的。


 


獵槍非常老舊,稍不注意就會傷到自己。


 


但這東西具有的威懾力不容小覷。


 


畢竟末世不但要防著喪屍,還要防人。


 


6


 


夜幕很快降臨。


 


我不敢開燈,隻能借著火爐中微弱的亮光刷手機。


 


最開始我看過的那個視頻已經消失不見,手機上也找不到有關四中的後續報道,反而多了很多四中周邊發生恐怖事件的帖子。


 


網絡上各種視頻、言論亂飛。


 


警報聲響起後,提前察覺到不對勁的人已經搶空了超市和市場,警覺性稍微差點的也都閉門不出。


 


整座城市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我抹了把臉,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這還隻是一個開始。


 


上輩子,四中的事情發生後不久,許多人突然開始咳嗽、發燒。


 


症狀和輕微感冒差不多,大家擔心外界的情況,並沒有將這些變化放在心上。


 


直到這些人突然發生了變異。


 


嘶吼著撲向了毫無防備的家人、朋友。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看完新聞,我又打開監控視頻看了幾眼。


 


在我跟前,泡面都不會煮的唐依正高高興興地給陶歌一家人做飯。


 


陶歌母親敷著我的面膜美滋滋地坐在客廳看電視,陶歌則拿著一把水果刀給他弟弟切橙子。


 


唐依做好飯在廚房喊了三四遍,客廳的幾個人全都假裝聽不到。


 


直到唐依把盤子在餐桌上擺好後,這幾人才笑著迎上去說沒有聽到。


 


我看得可笑,卻也沒有忘記正事。


 


手機左上角的時間越來越接近十一點,我也越來越緊張。


 


上輩子就是這個時候,村子裡爆發了一小波屍潮。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喪屍。


 


我SS握住手機,看著屏幕上的 59 變成了 00。


 


下一秒,尖叫混雜著哭喊在村裡響起。


 


有人變成喪屍了。


 


7


 


農村的夜晚非常安靜,所以顯得這聲慘叫格外尖銳突兀。


 


不知誰家的狗被嚇到,扯著嗓子嚎叫不停。


 


動靜太大,不少人被驚醒。


 


我從窗口看到不遠處亮起了一大片燈光,隱約似乎還能看到攢動的人影。


 


上輩子也是這樣。


 


最先變異的是王嬸家在城裡上學的孫子王季。


 


幾天前王季突然病倒,白天咳嗽晚上發燒,好幾天也不見好。


 


這天晚上睡前王季突然非常精神,也不發燒隻說自己餓了。


 


王嬸高興得不行,因為孫子感冒終於好了。


 


誰知半夜,睡夢中的王嬸突然聽到身旁有什麼動靜。


 


打開燈一看才發現老伴已經被孫子咬S了。


 


剛才的尖叫就是王嬸發出的。


 


我閉上眼睛繼續回憶。


 


上輩子眾人聽到尖叫紛紛趕去王嬸家幫忙,可沒想到這一去就再沒能走出王家門。


 


沒有任何防備的眾人成了變異後的王嬸一家的第一餐。


 


唐依被那些慘叫聲嚇到,一直哭到了半夜。


 


我忙著安撫她,沒注意有一隻喪屍已經摸到了我們窗邊。


 


一回頭,我就看到了貼在玻璃上猩紅扭曲的半張人臉和人臉身後模糊的身影。


 


隔著玻璃都能聞到刺鼻的腐臭和血腥味。


 


我倆第一次見到這場面,驚得愣在了原地。


 


唐依更是嚇得放聲尖叫。


 


當時如果不是跟在喪屍身後的傻子撲倒喪屍給我們爭取了時間,我們可能早就S在了那天晚上。


 


回憶到這裡,我睜開眼睛看了眼手機,估摸著差不多到了時間。


 


走到同側的隔壁屋子,打開窗戶,往身上各處包了紙殼,做了一個簡易的盔甲,又把門旁的斧子提到了腳邊。


 


約莫等了十幾分鍾,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飄了過來。


 


我盯著窗口握緊斧子。


 


終於來了。


 


喪屍拖沓著腳步,「嗬......嗬」著走到窗前時,我故意踢了一下牆角。


 


喪屍果然被這點動靜吸引,扭頭往窗口走過來。


 


我沒點燈,

屋裡漆黑一片。


 


喪屍在窗外看不清,把半截身子探進了我提前打開的窗戶裡來。


 


我猛地劈了下去!


 


就著月光,我看到喪屍被我劈到了脖子。


 


可怕的是它半截脖子被劈開卻還在掙扎。


 


我一狠心手起斧落,喪屍的腦袋掉了下來。


 


它再也不動了。


 


腐臭味幾乎化成實質塞滿整個房間。


 


但奇怪的是並沒多少血跡。


 


我拿起一旁準備好的舊床單擦了擦地上的血滴,又把喪屍的頭包起來,順著窗戶扔了出去。


 


比我想得輕松些。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冒出一個人影。


 


8


 


窗外的人探了探頭。


 


「我是小寶,你是欣欣嗎?」


 


我瞬間松了一口氣。


 


小寶是上輩子為救我們,

撲倒喪屍慘S的那個傻子。


 


他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袋,智商隻有六七歲。


 


他爸媽嫌棄自己的孩子讓他們沒面子,丟下孩子就走了。


 


小寶是吃村裡的百家飯長大的。


 


小時候每次有人欺負他時隻有我護著他,所以他從小就特別依賴我。


 


「我可以進來嗎?我好久沒見你啦!我看到有車開到你家附近,我就一直在這裡等著你!」


 


小寶在窗外問得小心翼翼。


 


「你從門口進來。」


 


看著推開屍體準備爬窗戶的小寶,我出聲制止了他。


 


提著斧子拉開院子的門,小寶飛撲上來摟住我,高興得直說我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拉著他關上門走到屋裡坐到火爐旁給他烤了個土豆。


 


坐下才發現手機屏幕亮著。


 


又是唐依的電話。


 


我有些好笑。


 


上輩子我把她當成最疼愛的妹妹時,她恨不得永遠不要和我見面,如今我不再理她卻又往我跟前湊。


 


電話接通後,唐依十分扭捏。


 


「喂,你回家吧。我今天看了新聞和網上的消息,外面好像真的不是很太平。你一個人在外面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還是回來吧!」


 


我沒回話。


 


片刻後電話那頭又有男聲傳來。


 


聲音是刻意偽裝後的低沉溫柔。


 


「欣欣,不要任性了。」


 


「我替我媽給你道歉,她初心是好的隻是不太會說話。不要和大家置氣了,大家也是為你好。依依也很想你,快回來吧!」


 


我輕笑一聲。


 


「關我屁事。」


 


「你哪位?」


 


「而且現在外邊也很危險啊,

我怎麼回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讓你回來你就回來,你不回來要餓S我嗎?」


 


「你別忘了爸媽怎麼給你說的!」


 


「你就是這麼照顧我的?」


 


唐依的聲音有些惱怒。


 


「而且我都已經讓你回來了,你還要怎樣?」


 


「還有,回來時候多帶些物資,食物水之類的。」


 


「動作快點。」


 


話剛說完,電話就被掛斷。


 


若是以前我還會因為唐依的態度生氣,但是現在我隻覺得滑稽。


 


城區人多的弊端現在還沒有完全展現出來。


 


再過幾天,被困在家的人們吃完為數不多的存糧後,真正的絕望才開始浮現。


 


唐依從不關心家裡物品的採購,我也沒有囤菜的習慣。


 


冰箱裡的食物最多隻夠我們兩人吃兩三天。


 


如今唐依帶了陶歌一家人在我家蹲著,食物估計已經吃得快差不多。


 


怪不得會現在打電話給我。


 


我倒要看看,在這生命攸關的時刻,唐依和她心心念念的愛情會有怎樣的結果。


 


9


 


村裡的喪屍數量不算太多,解決起來不算太難。


 


農村留守的雖然大多是老人孩子,但他們常年勞作,力氣極大。


 


再加上我上輩子面對喪屍的經驗,天剛蒙蒙亮,我們就S完了所有喪屍。


 


幾個十四五歲的小孩頂著糊滿淚水和鼻涕的臉圍在我身邊,幫我把最後一隻喪屍扔進了山溝裡。


 


其中一個小孩哭得最慘。


 


說這隻喪屍是他的奶奶。


 


我摸了把他的頭,沒說什麼。


 


上輩子我和唐依是受了村裡人的幫助,才活了那麼久。


 


這輩子我也該幫他們做些什麼。


 


解決這一小波喪屍隻是小事,做好後期的防御工作才是大事。


 


或許是見我幫忙解決了這些喪屍,村裡的小孩都有些依賴我。


 


見我說要加強村口的防御,都舉手說自己可以幫忙。


 


我指揮他們從山上挪了些石塊下來堆在村口。


 


堆了約了三四米高。


 


又折了許多花椒樹幹碼在石牆前。


 


一個簡易的路障就做好了。


 


路障側上方是條小路。


 


我們安排了人在小路上值班巡視,遇到特殊情況立馬敲鑼,好讓我們有個準備。


 


弄好這些事後已經是下午。


 


我一夜沒睡又緊張了這麼久,實在有些精疲力盡。


 


隨便坐找了個土堆坐下就睡了過去。


 


這樣的生活過了好幾天。


 


我和村裡的幸存者們終於把村子周圍最基礎的一些防御工作做完。


 


農村習慣囤菜,尤其土豆最多。


 


家家戶戶都有不少。


 


短期內在食物方面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收拾完這一切,我才終於有時間回家休息。


 


這幾天太忙,基本沒時間看手機。


 


這時我才發現手機上顯示了許多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


 


全都是唐依的。


 


我看笑話般一條條翻下去。


 


消息從最開始的怒罵慢慢變成哀求服軟,最後甚至說願意讓出陶歌。


 


看到這條消息時,我差點笑出聲。


 


為什麼唐依到現在還會覺得,我阻止她和陶歌在一起是因為我也喜歡陶歌?


 


正看著,唐依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算著也有好多天沒接過電話,

怕唐依懷疑來老家找我,於是還是按下了接通。


 


電話剛接通唐依就在那邊哭了起來。


 


聲淚俱下地控訴我不遵守父母遺願,又說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不該為了陶歌和我生氣,請求我原諒她。


 


說到最後,唐依帶著哭腔問我。


 


「姐你現在在哪兒啊,你不會一個人回老家了吧?」


 


「你可千萬不能丟下我,你要是不管我,爸媽該多心寒。」


 


「咱們可是親姐妹啊!」


 


10


 


我心涼得厲害。


 


上輩子害S我的時候怎麼想不起來我們還是親姐妹?


 


隻是她這番話和她往常的舉動實在相悖。


 


我有些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我邊開著免提聽她哭訴,邊打開了監控軟件。


 


監控中唐依坐在客廳,

陶家人圍坐在旁邊。


 


和她電話中滿是悔恨的說辭相反,視頻中的唐依滿臉猙獰。


 


每說一句話時都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順著她的話說完,隨口安撫她幾句就掛了電話。


 


唐依捧著被掛掉的手機表情扭曲。


 


陶歌一家人見狀,圍得更緊了些。


 


「小唐啊,你姐怎麼說?」


 


唐依笑得勉強:「我姐說,她很快就回來,我可是她親妹妹,她怎麼可能不管我。」


 


陶歌和陶母對視一眼,順勢攬住唐依的肩膀。


 


「依依,我知道你最好了。我媽也不是真的想逼你,隻是你也知道,咱們現在沒多少菜了,我們倒是無所謂,隻是不能讓你跟著我受委屈啊。」


 


唐依眼淚汪汪握住陶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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