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對勁。
魔尊最忌諱有人提起他的過往。
如今不在乎，定是憋著壞呢。
我心中暗叫不好，分身是拖住我的。
我趕往主峰。
主峰林立的樓宇間一派祥和。
其間，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魔尊這狗東西不會是想S了人嫁禍於我，逼我雪夜入魔界吧？
陷阱實在拙劣。
我念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抬起腿正欲離開。
可我又想到，我若是去了？說不定能將人救下來。
人命關天，我給掌門師叔傳了消息，還是循著氣味找去。
5
當我推開門。
濃鬱的血腥氣撲鼻。
來青雲山交流學習的萬劍宗大師兄仰躺在血泊中。
我蹲下身探鼻息。
發現萬劍宗大師兄已沒了生機。
我起身，房間已被萬劍宗的其他弟子圍住。
站在首位的女子率先發難。「我們萬劍宗素來與青雲山無冤無仇，碎荷！幾句口角之爭，你何至於S我師兄？」
身後有男子接話。「二師姐，別和她廢話，我們不是她的對手。快叫長老來替我們主持公道。」
我冷眼看著這俗爛的劇情。
眾人吵嚷間，萬劍宗的求救煙花被發送出去。
數十隻煙花在空中炸開，預示著事情的嚴重性。
萬劍宗有小弟子總算意識到我一直沒開口，忙詢問。「碎荷，你為何不開口辯解？」
我攤手，示意萬劍宗弟子看外面。
而外面浩浩蕩蕩，是趕來的青雲山眾人。
……
青雲山的議事大殿莊嚴巍峨。
除去青雲山眾人。
還有趕來的萬劍宗掌門和幾位長老。
以及看到萬劍宗煙花前來湊熱鬧的其他門派之人。
師尊站在高位，面露不虞。
此刻，他睥睨著我，冷聲問道：「碎荷，萬劍宗弟子秦霄可是你所S？」
尚未等我回答，周圍傳來竊竊私語聲。
「看來外界傳聞這青雲山大長老不喜歡他的大弟子，傳聞是真的。」
「多少是自己親手教導出來的弟子，竟連一份袒護也沒有。」
「這審視的態度真叫人難受。」
……
我卻習慣了這種對待。
隻站直身子回復：「人不是我S的。我察覺異常趕往案發地之前，曾給掌門傳了消息。」
主位的掌門點頭：「碎荷確有傳音前來，
本尊才讓四師弟帶人前去。」
「那也不能證明碎荷沒有S我師兄。」萬劍宗的二師姐緊握著劍，哭得聲淚俱下。
我神情淡然：「可你們也沒有證據證明我S了人。」
有聲音從角落傳來。
「我們進去之時，在場隻有你和秦師兄，而且……」說話的萬劍宗小弟子突然渾身抖如篩糠，最後視S如歸地跪下。「兩個時辰前，我在密林中看到碎荷與魔尊私會。」
魔尊二字太重。
震得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掌門連連搖頭：「碎荷這孩子正直，做不出這種事。況且此事若為真，憑借碎荷亦或是魔尊的修為，這名小弟子大抵是有命見沒命說。」
萬劍宗五長老端的是一派仙風道骨，捋著胡子緩緩開口。
「本尊這個弟子雖然修為資質普通，
但隱匿氣息的能力一絕，便是本尊也時常察覺不出。所以白掌門的話不ŧűⁿ足為證。」
我輕哦了一聲，回嗆：「可是，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我比你強太多！」
萬劍宗五長老氣急，滿臉憋得通紅卻又無力反駁。
萬劍宗小弟子卻壯著膽子繼續發問。「碎荷姑娘，你隻需回答我，今夜你是否見過魔尊？」
我：「見過。」
萬劍宗大長老勃然大怒，將手邊的靈木案幾拍得粉碎。「勾結魔尊，那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再說，以本尊愛徒之能力，這青雲山除了你碎荷還有幾人能動手呢？」
我挑眉：「那前輩想要如何？」
萬劍宗大長老倒也不客氣，祭出本命劍。「我要你一命換一命！」
大殿之上百劍齊鳴，萬劍宗眾人本命劍皆飛出，
形成一個巨大的劍陣。
我還沒來得及動，師尊卻拔劍搶先一步護在我身前。「碎荷不會勾結魔尊，本尊以本尊的修為起誓。」
我對師尊突如其來的袒護感到奇怪，但終究咽下了未出口的話。
場中自然有人懷疑師尊。
「尊者，碎荷是你的弟子，你的話做不得數。」
「對呀，誰知道是不是你包庇S人犯。」
……
吵嚷中，師尊的聲音格外清晰。「世人皆說本尊厭惡本尊的大弟子碎荷，其實所言非虛。就連得知萬劍宗弟子秦霄被S，本尊也懷疑過碎荷。」
大殿內一瞬安靜得落針可聞，師尊頹然一笑，又繼續傳音確保所有人能聽到。
「因為碎荷確實會S人。」
流光劍在我手中輕顫。
師尊的聲音回蕩。
「但前提是犧牲那個人的命可以救更多人的命。所以你們說她勾結魔尊，那本尊是斷然不信的。」
「本尊厭惡碎荷，是因為當年忘川逆流，鬼域擾的人間大亂，需得修仙大能以身殉忘川。」
「碎荷當時對本尊說的話是，『弟子前來請師尊赴S，拯救蒼生』。
「本尊當時惱怒，恨自己親手教出的弟子心中隻有大義，憫蒼生卻不在意自己的師尊。」
有人發問，「尊者，為什麼碎荷不親自前去？」
我接過話，「因為獻祭者得與忘川有羈絆。」
「沒錯，需要羈絆。我能獻祭，是因為我是鬼新娘的遺腹子，生於忘川河畔。」師尊說出藏在心中許久的秘密，長舒了口氣。
場中一片冷寂，許久，又有人問，「那為何最終去的是青雲山二長老？」
那人的身後伸出一隻手，
SS捂住說話人的嘴巴。
並附在他耳邊作答，「你不知道青雲山的二長老是大長老的道侶嗎？」
聲音不大，卻飄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一片唏噓。
萬劍宗大長老卻不為所動，依舊厲聲。
「那又如何，犧牲他人的命不簡單嗎？又不是碎荷本人以身證道！」
我想上前，卻感受到手被溫熱的大掌包裹。
怔愣一瞬，二師弟站至我身前。
「你們或許不知，我和大師姐亦是結了契的道侶。」
一個接一個的瓜，砸得人眼花繚亂。
因為在傳聞中，對我最沒好臉的便是我這二師弟。
我扯了一下牽著我的手。「沒必要，我能搞定。」
二師弟置若罔聞，隻對著眾人說。「可大師姐棄了我，也棄了小狐狸。
」
小狐狸是靈寵，聽得懂人言，在二師弟腳邊幽怨地哀鳴。
6
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妖魔兩界為吞人皇氣運，S入人界。
人間一片屍山血海。
可修仙界有規定，修仙之人不得插手人間事。
我跪在大殿之上。
掌門垂眸，眼中似憐惜，似悲憫。「碎荷，人間興衰自有定法，隨意幹擾有違天命。」
我不服。
即使因辱罵規定、頂撞長老受了鞭刑，但依舊堅持。
「什麼狗屁規定？！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我，我應該始終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且我所認為的修仙者，是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而不是偏安一隅，看著妖魔勾結為害人間。」
掌門搖頭嘆息。「碎荷，憑一己之力是改變不了這個世界的。
我即使同意你去人間，你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我打算起身，卻因身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嘶，掌門，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殿外有風吹過，直吹得檐下銅鈴聲泠泠。
良久，殿中才響起掌門的聲音。「子非我，安知我沒試過？」
「失敗一次就被打彎脊梁了嗎？」我放聲笑了起來，聲音隨著銅鈴聲飄蕩。「你不該放棄的，掌門，你要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我據理力爭，可還是被關了禁閉。
守門的弟子抱走了我的小狐狸。
暗室的門關上前，掌門留給我的除了背影還有一句話。「碎荷，你若是逃，我便S了這紅毛畜生。」
我還是逃了。
臨走前，我翻遍青雲山也沒有找到我的小狐狸，隻得傳信讓小師妹替我救下小狐狸。
之後，我在修仙界召集有志之士，試圖救世。
仙門百家，不顧規定來的年輕修士有七千多人。
二師弟也來了，隔著長河遙遙一眼，便奔赴至我身邊。
離開修仙界時，二師弟站在我身旁問我：「大師姐，拜入青雲山之前，我們曾嘗盡世間冷暖，知眾生愚鈍。你為何寧願擔著被逐出師門的代價也要救他們？」
我解釋：「眾生並非愚鈍，隻是被外物所困。何況凡間數十載如白駒過隙，活著已是不易，既然能救為何旁觀？蜀江，拯救蒼生，是我的理想和信念，也是我修仙的初心。」
二師弟沒再糾結，牽起我的手，語氣溫柔繾綣：「我對人間並無留戀，你堅持要去，我便陪你。」
人間此刻已然滿目瘡痍。
玄教的小姑娘指著一片焦土對大家說：「那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以前有肥沃的良田，還有楊柳、杏樹、桃花，燕子和蝴蝶會在其中穿梭。」
我望過去時，斷壁殘垣、河流幹涸。
毫無生機。
她還說：「我修仙不是為了避世，我想救世人。」
……
修仙者和妖魔的戰爭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為殘酷。
一不小心就神魂俱滅。
但沒有人退縮。
上京城圍剿妖王一戰。
烏雲密布，呈黑雲壓城之勢。
我手中的流光劍勢如破竹，隻差毫釐便可取妖王首級。
但下一秒，局勢變化。
魔尊突然Ṭù₀出現在二師弟身後，將他挾持住。
「碎荷，我知道你與你二師弟關系不一般。如今我給你兩個選擇，你繼續做拯救蒼生的大英雄，
我S了你二師弟。還有一種，你放過妖王，帶著這群修士滾出人界，我放過你二師弟。」
二師弟的唇邊呢喃一句幼時常喚我的「姐姐」。
我聽到了，可還是手起劍落。
隻是一瞬，妖王的血濺了我一身。
魔尊擰著眉，權杖在吟唱中泛起幽光。
我試圖從魔尊手裡奪人。
可是太遠了。
跨越了生和S的距離。
二師弟眼中的光熄滅了。
血液瘋狂湧上我的大腦。
我操縱著流光劍直追。
可流光劍追不上。
千鈞一發之際，是小師妹突然出現救下了二師弟。
7
從回憶裡抽身，二師弟依舊說著往事。
我發現從不同的角度來看，我還真挺無情的。
最後的話，二師弟每個字都說得格外鄭重。
「我不知道諸位是否還記得人界誅魔之戰？」
「我大師姐最終率領大家救下蒼生，也使得整個修仙界將不得幹預人間事的規矩，改為不得隨意幹預人間事。」
「在場應該有不少參加過那場大戰的修士。」
「我想問大家：一個當年Ṭū₅不顧生S、抗擊魔族、SS妖王的修士，會聯合魔尊SS修仙門派的弟子嗎？」
頓時，場中不少劍飛下。
二師弟回望我，笑容悽楚。
「可旁人生S與我何幹？姐姐，我隻要你平安。可你為何不能也這般待我？」
原來是這個原因造成的離心。
我還以為就是單純的人不如新。
後知後覺發現真相的我有點悵然。
但我那個世界有句話說得好，
「三觀不合是走不到最後的。」
我和二師弟，可能真的不合適吧。
思緒收回，我發現萬劍宗的大長老面色詭異卻毫無收手之意。
我將手從二師弟掌中抽出，站了出來。
視線掃過萬劍宗眾人，片刻之後，我拍著手放聲大笑，「天下第一大宗的誘惑力還真是大啊！大到一個長老SS自己最心愛的弟子來栽贓嫁禍；大到一個修仙大宗門不惜勾結魔界；大到從小修心的修士顛倒黑白、制造假案。」
萬劍宗大長老怒極，本命劍如流星般刺向我，「碎荷！本座容不得你信口雌黃！」
我催動流光劍，生生擋下萬劍宗大長老的S招。
一柄長劍趁我不備，偷襲我身後。
是來自於萬劍宗掌門的致命一擊。
被二師弟將將攔下。
萬劍宗剩餘之人見狀，
大都加入戰局。
但青雲山自不可能讓自家弟子在自己的地盤被外人欺負，也紛紛加入。
一時，場內混亂不堪。
隻得用靈力傳音。
對著萬劍宗不知情的弟子和前來吃瓜卻沒吃明白的眾人，我繼續解釋道：
「秦霄是你們萬劍宗的大師兄，他什麼水平你們不清楚嗎？就算是我，五招之內也不一定能決出高低，可房間內哪有打鬥的痕跡。若非是親近之人，秦霄沒有警惕，不然怎麼能做到一擊斃命？我和你們秦師兄，還沒到這般交情。」
又接下了萬劍宗大長老和五長老的合力一擊後，我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