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入樓梯前最後一次聽見李昂與系統說。
【那個蠢女人真是沒用，這麼久都沒攻略下岑松，今天又害得我好感度下降！】
卷宗攤開，我坐在電腦桌前。
腦子裡卻滿是今天聽見的那幾句話。
一直到周薇從圖書館回來，輕拍著我的肩膀。
打亂了我的思緒。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你也別把自己悶在宿舍裡了。」
說著，她忽然注意到我面前的便籤紙。
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這是岑松給你的？」
我看她拿起便籤紙仔細端詳，遲遲不願意放下。
這才忽然想起來，周薇一直和我講她想追岑松。
難道李昂口中的那個「女人」，會是她？
可為什麼我聽不見她與系統對話的聲音？
7。
之後的一周裡，我沒再繼續藏在宿舍。
對世界真相的探知欲已經遠遠超出了分手的痛苦。
我在圖書館裡翻閱論文相關的案例。
一支筆出現在我的草稿紙上。
一筆一劃寫著「對不起」，後面還附加一個哭泣的小表情。
我一抬頭，就看見李昂坐在原本屬於周薇的座位上。
單手撐著下巴，正歪頭看著我。
見我不理他，李昂又問我可不可以和他出去走一走。
他有些重要的話想對我講。
【爭取到的時間不多，你得盡快把女主引出去，讓她S心。】
電流聲再次響起，我略帶驚訝地對上李昂焦急的雙眸。
奇怪。
有什麼是能讓我這個「女主」S心的？
我跟著李昂走出了圖書館。
繞出去時，一眼就看見周薇倚靠在岑松懷裡。
她的手環著岑松的腰，緊貼在他胸口。
岑松如同一尊石頭般，雙臂垂在身側，許久沒有動作。
隻是眼睛一直盯著圖書館的出口。
我隱約猜到了什麼。
看來李昂是把我拒絕求婚的原因，歸到我喜歡岑松上去了。
我啞然失笑。
周薇這時才注意到我和李昂的存在，一時間漲紅了臉。
扭扭捏捏松開了手，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楚楚，你怎麼和李昂一起出來了？」
李昂半摟著我的肩膀，熟稔地打趣周薇和岑松。
笑稱他們真是般配。
而唯有我與岑松並未參與討論。
彼此的視線帶著幾分了然。
聽著李昂得意地與系統吹牛，說小說裡的人怎麼可能鬥得過他一個帶系統的現代人。
他隨便兌換一個道具，就足以讓我誤會。
岑松撫平被周薇弄皺的上衣。
忽然問我有沒有弄清楚上次老師講的論文要點。
我搖頭。
他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從李昂身邊帶走我。
正當時。
周薇與李昂一同拉住了我。
周薇緊抿著唇。
「楚楚，你知道我喜歡岑松，現在這樣做又是什麼意思？」
8、
周薇表情很受傷，仿佛我幹了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泫然欲泣，默不作聲地把我拉向她身邊。
輕輕地貼在我耳邊。
「求你了，
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和岑松單獨相處，就這一次好不好？」
李昂也湊了上來。
「就算和我鬧脾氣，也別拿周薇喜歡的人氣我。」
李昂警惕地站在我與岑松之間。
兩人一左一右，讓我與岑松天然形成一道壁壘。
【警告，好感值降至五十。】
李昂一瞬間緊張起來。
用我無法抗拒的力量，牽著我離開圖書館。
我和李昂坐在曾經我最喜歡的餐廳裡。
他熟練地為我點了幾道我以前愛吃的菜。
東西一碟碟端上來，我卻再也沒有當初品嘗美食的興趣。
我看著李昂顧不上自己用餐，忙前忙後給我切牛排，倒飲料。
連餐刀都貼心地把刀鋒朝外。
坐下後，李昂發覺我的視線，將放了塊方糖的咖啡推到我面前。
「怎麼不吃？哪裡不合胃口？」
我撞進他幽深的雙眸中。
「李昂，你愛我嗎？」
李昂一怔，回答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當然。你怎麼會懷疑這件事？」
說著，他手背貼了貼我的咖啡杯。
提醒我別放涼了。
可與此同時，那道礙人的電流聲再次響起。
【宿主，王楚楚的好感值還在下降，要是低於二十您將會被……】
李昂不耐煩地打斷了系統的滔滔不絕。
抬頭看向我時，仍是那副體貼溫柔的模樣。
看著這般熟悉的模樣。
我腦海裡清明了一瞬。
終於找到了我和李昂認識以來一些奇怪的事。
他根本就是按照男主的模子來維持人設。
所以才如出一轍地體貼入微。
所以才會在食堂初遇時態度轉變巨大。
所以才會比岑松更早出現在籃球場。
我問：「我好久沒看見你打球了，為什麼我們在一起之後，你沒再去過？」
李昂一噎。
思索良久，隻說覺得籃球隊事情太多，怕沒時間陪我。
可明明。
他對系統說的是……
他壓根不喜歡打籃球，也根本沒有過人的技術。
那次能贏我們學院，打出不少風採球。
隻是因為使用了系統兌換的道具。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全都是針對我而形成的一場騙局。
【警告！好感值降至 40……33……】
【即將開啟任務失敗清理倒計時——】
李昂失控地打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而與此同時，我忽然聽見腦海裡傳來不尋常的一道聲響。
【女主覺醒進程 55％，恭喜您可傾聽全部系統聲。】
9、
回到宿舍，不出意外在周薇身上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她躲在床簾裡，破天荒地沒有選擇和我打招呼。
但內心獨白卻精彩得可怕。
【狗系統，你說岑松到底哪根筋沒搭對，明明王楚楚都沒理過他，他怎麼對她好感度一直是滿的啊？】
【我還專門先攻略了王楚楚，好讓她根本不可能對岑松產生歪念頭，怎麼一點用都沒有？！】
攻略我？
我愣了愣，下意識往周薇的床鋪看去。
但緊接著系統又開始安慰周薇。
【現在至少王楚楚對你的好感值還是滿的，隻要岑松的好感值過二十，
你就能免於消除。】
我這才終於聽明白。
原來就連我身邊最要好的朋友，都是一場騙局。
他們都知道我從小無依無靠，最無法抗拒的就是別人的善意和友好幫助。
所以全部都專程以我最會信任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
周薇還在不停地和系統吐槽岑松。
吐槽今天要不是提前用了「定身」道具，岑松都不可能讓她靠近。
吐槽要不是因為「好朋友」這層身份。
她甚至沒辦法和岑松搭話。
我深感意外。
我和岑松充其量隻是經常在辦公室或者學生會會議上碰面。
就像周薇所說。
我不會去靠近一個好朋友喜歡的男生。
所以完全和岑松沒有任何私下接觸。
可聽周薇這樣說。
岑松似乎……很關注我？
10。
夜半，我躺在床上。
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在周薇與系統的對話中，我才知道我和李昂幾乎每一次相遇的場景中。
都有岑松的存在。
在食堂不慎打翻李昂飯菜的那次。
岑松與裙擺沾著湯漬的我擦肩而過。
他的外套剛脫到一半，就看見李昂將我一把拽回去。
問我要聯系方式。
後來學生會聯誼舞會上，岑松提前來宿舍樓下等我。
可我見到他的第一面卻以為他是來找周薇。
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留給他。
徑直跑上樓把周薇喊了下來。
當時的我沉浸在李昂為我編織的溫柔鄉中。
直到今晚才知曉。
那天唯一沒有舞伴的人是岑松。
之後的那場籃球賽上。
岑松本來是法學院主力。
可就是臨上場前莫名其妙平地崴腳。
最後是我撺掇著周薇送他去醫院。
無數個無意中，我拒絕了岑松向我散發的善意。
並「好心」把他推給了周薇。
李昂也總是能精準預知我和岑松相遇的時間。
準時帶我離開，從不會讓我們單獨相處十分鍾以上。
輾轉反側睡不著。
我給岑松發了句「對不起」。
因為我的愚蠢，讓他不得不被我推進攻略者的身邊。
【警告！王楚楚的好感值開始迅速下降！即將開啟清理倒計時——】
我又從周薇那裡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不過周薇比李昂冷靜許多，詢問是否有補救措施。
【有，不過需要一些非自然手段，清理路人的記憶。】
11、
第二天早上六點。
我準時出現在宿舍大廳的大門前。
想盡量趕在周薇與李昂動手前聯系上岑松。
手機裡遲遲沒有岑松的消息。
最早一節課也要到八點。
我在岑松宿舍樓下剛喊了兩聲，就被宿管阿姨制止。
最後終於在八點前，在教學樓的樓梯上看見了岑松。
和緊跟在他身後的周薇與李昂。
周薇牽了牽唇，指著我罵道：「就是王楚楚！就是她喜歡搶閨蜜的男人！」
說著，她闊步邁上樓梯。
一把拽住我的頭發，兇狠地撞向臺階。
事發突然。
等岑松想衝上來幫忙時，李昂已經牽制住他。
兩人纏鬥在一起。
我聽見李昂和周薇在瘋狂兌換系統道具。
讓原本還處於上風的岑松頓時無法動彈。
最後周薇攥著我走到天臺邊緣，湊在我耳邊。
「王楚楚，你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覺醒！」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回家了！」
周薇揪住我的衣領，背對著天臺，不停注意著外面同學的表情。
從背後看起來，她像一隻隨時會飛走的蝴蝶。
隻能短暫依賴我才勉強站在天臺上。
「等你從這裡掉下去，我就能取代你成為女主，書裡那些榮華富貴也隻能屬於我！」
「下地獄吧！啊——」
話音剛落。
周薇拉扯著我的胳膊猛烈地往下跳。
可卻隻扯斷了我的袖口，絕望地伸長了手。
目眦俱裂看著我矗立在天臺之上。
嘭一聲。
我腦海裡再次響起一道聲音。
【剿滅系統計劃進展 33％】
12。
幾分鍾後。
李昂與岑松才脫離圍困的同學，來到天臺。
周圍人七嘴八舌說是我把周薇推了下去。
李昂不可置信地看著還存活的我。
「王楚楚，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竟然這麼惡毒？！」
他一口咬定是我害S了周薇。
周圍指責的聲音越來越大，人潮人海隨時都能淹沒我。
岑松獨自站在我身前。
鬧劇越來越大。
一些好事的同學開始在李昂的口號下，
將我和岑松團團圍住。
我們的身後即是天臺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