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是否還有什麼親戚朋友？最好是人證。」
「梅阿嬌並非家生子，隻是買來時，年歲尚小，就算能找到家人，恐怕也沒有特別有力的佐證。」
「罷了，沒有佐證也無妨，隻需要這麼一個人，來指證她的身份，就算是假的也沒關系。」
「哦？」
朱文淵抬了抬眉骨，饒有興趣地等我的下文。
「宣德侯府很快就要有喜事了，屆時，我便送上一份大禮。」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
談妥了關於宴會的事，我主動拿出藥箱，給文王施針。
文王因為施針，身體越發健朗。
困擾他多年的惡疾都沒有復發了。
臨走前，
文王親自將我送到府外。
如今，太後賜下貞節牌坊，梅姨娘成了已故侯爺的遺孀，名字納入族譜，天下皆知！
顧泰和梅姨娘的事情，必須SS地藏住，再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那麼他們就隻能永遠做一對奸夫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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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打算把梅姨娘和老侯爺的平妻宴大辦。
「梅姨娘即將成為國公之女，平妻宴定要大辦特辦，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們和國公府密不可分的，讓全天下人都知道太後御賜了貞節牌坊，隻有這樣，侯府從前的罵名才能徹底洗清，泰兒的仕途也才能否極泰來。」
劉氏心中不快。
「那您說，該怎麼辦？」
「按照最高規格的娶妻標準。」
顧老夫人又看向我。
「度娘，老身不要求你出錢，
但是希望你能邀請這些官家夫人，來見證侯府的喜事，見證太後親賜的貞節牌坊。若是侯府名聲好聽了，你也有面子，不是嗎？」
聽到這裡，我才明白顧老夫人特地叫我來的原因。
微微頷首，應了。
人多才熱鬧。
回到院子。
「月靈，侯府要大辦宴席，近日肯定會低價售出鋪子、宅子和田地，你明日一早，便叫咱們鋪子的管事留意一下京城中出售鋪子的人。宣德侯府為了自己的體面，大概是捆綁、低價、緊急出售，並且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月靈也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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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娘的平妻宴。
賓客絡繹不絕。
紛紛恭賀侯府和忠烈有了首尾。
顧老夫人喜笑顏開。
我在一邊，招待客人。
「主子，主子！不好了，外頭來人說是梅姨娘的大嫂！」
「你不會找人攔著！今天的宴會不能有一點意外。」
說完，便帶著劉氏和我往後廳去。
太後如今上了主座，顧老夫人行禮後，便開宴了。
侯府在這宴上花了大價錢，席面上的菜色都是一等一的。
太後用筷子輕輕夾了一口清蒸鱸魚，肉質細膩，唇齒留香，點了點頭。
瞧見太後的反應，各位夫人也紛紛動筷。
可顧老夫人卻瞧著菜品發愣，面上憂心忡忡。
「這宣德侯府的菜品還真是不錯，別有一番風味。」
顧老夫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侯府招待不周，能讓太後滿意，是侯府的福氣。」
「大家不必拘束。」
可顧老夫人卻站在沒有坐下，
反倒是順著繼續道。
「其實還真有件事情，正好梅夫人的娘家人也在席上，老身便直說了。
「方才是有顧氏宗祠的族老們差人來問，說梅夫人已是柳家女，那記入族譜的名字就該是姓柳，這樣才名正言順。
「可若是記入族譜的名字姓柳，而相府還沒辦認親儀式，大家雖都知曉淵源，可終究是於理不合，對於梅夫人來說，也是兩面為難。」
顧老夫人將視線望向丞相和丞相夫人的位置。
「梅夫人承蒙太後的厚愛，也是因為太後垂憐梅夫人的身世，侯府全是倚仗一門忠烈的國公府，才得到太後親賜的牌坊，這裡老身還是要感謝親家才對。」
聽見這話，我便知道梅姨娘的大嫂定是在侯府門口鬧了。
顧老夫人知曉才這樣著急。
甚至不惜在宴席上就提出請求，
並拿出太後對丞相府施壓，為的就是梅姨娘的身世能夠板上釘釘，將相府和侯府綁在一起，無人撼動。
我想著，又轉頭望向身邊的月靈。
「事情安排好了沒有？」
月靈點點頭，臉上滿是警惕。
「夫人，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那你去侯府門口候著，必要時刻，幫幫該幫的人。」
月靈領命，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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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廳中，丞相夫人聽見顧老夫人的話，淡淡地笑了笑。
「好，三日後，臣婦便為阿嬌辦一場盛大的認親宴。」
「那是極好的，認親就定在三日後，到時候阿嬌時常去相府小住也是可以的。」
太後聽到這裡，也微微點頭。
「終究是骨肉相連，血濃於水，柳國公的女兒能夠認祖歸宗，
也是一件好事。」
現場掌聲雷鳴，夫人們紛紛舉杯恭賀。
而就在此刻，一道悽厲的女聲便在此刻尖銳地響起，打破了宴席上熱絡的氣氛。
「骨肉相連、血濃於水！梅阿嬌如今自己發達了，成了侯府的夫人，就不顧自己尚且在世的哥嫂了？」
話一出，滿堂寂靜。
看著闖入大廳的那個瘋狂的婦人。
婦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披頭散發，口鼻中還帶著鮮血，像是被人打得不輕。
身後還有許多的小廝丫鬟在追趕。
她便趁人不備滾入大廳，SS地抱著大廳的柱子。
「梅阿嬌你六親不認，趕盡S絕！梅阿嬌！你是否還認我是你的大嫂？！」
現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連太後都一瞬間有些呆滯。
隻有我，
氣定神闲地坐在原地，飲了一口茶。
「來人！護駕！保護太後！
「這是哪裡來的瘋婦，企圖謀害太後，快些將她拉下去！捂住她的嘴！」
顧老夫人踉跄地上前兩步，便急急指示後頭的小廝，要將人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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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身邊的老嬤嬤驚魂未定地護住太後。
婦人掙扎著，撕心裂肺地喊。
「就連梅阿嬌的名字都是我取的！阿嬌！她喝我的母乳長大！是我在田中耕種，將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眼瞅著人就要被扭送出去。
端陽公主卻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等等！先不要把人帶走！」
她的聲音極大，氣勢如虹。
小廝被她這麼一震，倒是不敢繼續了。
我含笑和端陽公主對視。
沒錯，端陽公主是我的閨中密友。
前一段時間，太後得了怪病，全國尋醫。
我有前世的經驗和醫案。
通過文王聯系上端陽公主，送我入宮。
治好了太後的怪病。
和端陽公主成了朋友。
顧老夫人張開嘴，剛想說話。
卻見端陽公主起身，朝著太後行了一個禮。
「母後，這件事倒是蹊蹺，原本兒臣也以為有人想要行刺，但是聽她的話，卻又覺得還真有幾分道理。
「既然隻有她一個人，又被人鉗制了雙手，何不帶上來仔細問話，背後到底有沒有什麼隱情？」
那婦人聽見這話，也急急扒開小廝的手，大聲喊。
「是，是有隱情！他們方才還要打S我！」
丞相府的親眷皆是皺著眉頭，
竊竊私語。
太後聽見這話，緩緩望向了丞相府的眾人。
「柳丞相，你們如何看？」
「這？老臣也拿不定主意了。」
太後的臉色不太好看。
「世家血緣不容混淆，國公府百般不易下，才尋回女兒，既然這件事情有疑點，那婦人便先別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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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夫人緊緊咬著牙關，緩緩從座位上重新坐了下去，渾身都在發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去找泰兒，讓他把人帶走，不要驚動任何人嗎？」
嬤嬤苦著一張臉。
「奴婢去了，何曾想到世子爺竟不慎被酒水湿了衣裳，跑去側院更衣去了。
「奴婢找不到世子，打算親自去門口拿人的時候，那瘋婆子早已掙脫了束縛，往人多的地方跑。」
顧老夫人險些站不穩。
「若她說的是真的，若梅夫人不是國公的女兒，那我這些時日豈不是？」
「民婦是京郊附近的梅村人，叫王大丫，丈夫是村裡S豬的屠夫，民婦剛嫁進梅家的時候，梅阿嬌還很小，是我一邊奶我兒子，一邊奶她，她才不至於餓S！
「後來她大了，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我便把她賣了幾兩銀子，那人牙子說，賣去京城西邊一戶商賈家做丫鬟！
「無論如何，都是我把她拉扯大的，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如今她當了貴人，不給我銀子養老，竟還叫府中的下人把我打S！簡直喪盡天良啊！」
太後聽見這話，便轉頭不輕不重地看了顧老夫人一眼。
顧老夫人不敢說話，便聽太後繼續說。
「你方才說的內容事關緊要，你能否拿出什麼證據？」
「賣掉她的銀子，
早就花光了，但是若是去城西尋了商戶，說不定還有人認識梅阿嬌或者那人牙子，她定期會來村裡收女孩的。」
王大丫說著，眼睛又是一亮。
「我還不知曉她身上的胎記在哪？就在腰側！
「小的時候，是一顆拇指大小的紅疤，現在不知道變大沒有！」
原本一言不發的丞相夫人，突然出聲。
「我那親侄女，腰側並無胎記！」
在場的所有人都竊竊私語。
太後語氣中已然是帶著不悅。
「那你說應該如何辦？」
顧老夫人咽了咽口水。
「要查！查這夫人的身份，查她口中的商戶和人牙子，也要查……梅阿嬌身上的胎記！
「梅夫人此刻正在喜房，既然丞相夫人說無，而婦人說有，
那便請太後娘娘身邊的嬤嬤，親自去驗一驗，也好在眾目睽睽之下，還侯府和梅夫人清白！」
太後聽見這話，直接起身，便要走出大廳。
「就按你說的辦。
「哀家剛才下了懿旨，說梅阿嬌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若連她的身份都是假的，哀家定會嚴懲不貸！」
太後話語中的怒火，讓所有人都嚇出冷汗。
眾位夫人熙熙攘攘，跟在太後身後，便往喜房裡去了。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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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夫人在前頭和太後說話，縱使她現在的心是沉甸甸的，也要打起精神，強顏歡笑。
「太後娘娘，再走幾步便是梅夫人的喜房，辛苦您和眾位夫人走這一趟了。
「柳姨娘膽子小，定是不敢幹這種事情，都是那婦人胡說的。」
太後臉上沒什麼情緒。
我跟在後頭和端陽公主聊天。
她一個勁兒朝我擠眉弄眼。
「母後這次肯定非常生氣，當著眾人的面親臨喜宴，還賜下貞節牌坊，是史無前例的恩寵，結果，造化弄人啊。」
可誰知，竟發生了這樣的事，這不是在打太後的臉嗎？
「過了眼前的長廊就是，梅夫人抱著我兒的牌位成親，今日新婚夜，老身特地讓她在喜房裡抄經，也算是盡了她的本分。」
太後停下腳步，望著前頭緊閉的木門。
裡面卻傳來奇怪的聲音。
聲音隱隱約約，起起伏伏。
一浪高過一浪，叫的難耐又曖昧。
太後臉色一變，銳利的眸子就像是利箭一樣，直直地射向了顧老夫人。
「裡面是誰？這是什麼聲音？！」
顧老夫人聽到裡面的動靜，
她是過來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此刻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臉色慘白如紙。
太後陡變的聲調讓在場的夫人們皆是瞪大了眼睛，也往前頭走了幾步。
直到聽見屋裡傳來的聲音，各個都變了臉色，僵在原地。
「這天還沒黑呢！怎麼有人竟在太後面前幹這種不幹不淨的事情？」
「眼前的屋子，難道是那梅夫人的喜房嗎？可宣德侯早已身S，她是抱著牌位成親的啊！」
「那裡面的人到底是誰？！天S的！」
顧老夫人踉跄地扶住了嬤嬤的手，喉嚨幹涸。
「定是侯府的下人在裡頭偷懶！阿嬌思念亡夫，老身突然想起來，她此刻在祠堂呢！
「我們還是去祠堂尋她，解決方才的事情吧！」
顧老夫人擋在了眾位夫人的身前，用身子攔住了大家的視線和去路。
可在場的夫人聽見這話，都不是很相信。
她們來了精神，伸長了脖子就往聲音的方向望。
原本隻是來湊湊熱鬧，看看這梅夫人到底是不是已逝柳國公的女兒。
可誰知這熱鬧越湊越大，竟有人在喜房裡幹這檔子事情。
聽那動靜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狂野，就算是這麼多人站在門口，裡頭的人竟也沒發現。
「可哪個下人有膽子，在侯夫人的新婚，幹這樣的事情？那不會是梅夫人本人吧！」
另一個夫人眼睛一轉，急急捂住了嘴巴。
「可太後剛剛賜下的貞節牌坊，她抱著侯府的靈位進了喜房，卻……」
太後捏緊了雙手，臉色也越發的鐵青了，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晴天霹靂，顧老夫人險些一頭栽倒地上，
她還是艱難開口。
「這天S的底下人，竟是在此刻幹了這樣的事情，真是汙了太後和各位夫人的耳！還是讓臣婦前去看看，以正視聽！」
我站在一邊點頭附和。
「讓祖母先去看看吧，免得髒了眾位夫人的耳目。
「我也不相信裡面的是梅夫人，她對侯爺用情至深，更何況侯府人丁稀疏，根本沒有與她相熟的男子，她又如何會幹這樣的事情？定是不知S活的下人！」
於是眾位夫人站在原地，便等著讓顧老夫人先去看看。
可就在顧老夫人扶著嬤嬤的手，踉踉跄跄要往喜房去的時候。
一旁的劉氏先一步進入，渾身一顫，表情像是變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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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濃烈又刺激的香味，撲鼻而來，其中還混雜著靡亂的氣息。
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的紅色，
被褥中赤身裸體的女子，正是梅夫人。
梅夫人旁邊，還有一男子，正鉗制她的手，旁若無人的上下動作。
散落的長發遮住了他的側臉，帷幔遮住了男子的身形，男子背對著門，看不清那男子的臉。
劉氏一腳邁過門檻，直接衝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