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深吸一口氣，「誰幹的？」
沈嬌嬌目光閃爍，嗤笑，「你管誰幹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砰」一顆硬幣砸在我身上。
一男生賊眉鼠眼，盯著我從上到下。
「既然出來賣，怎麼不先優惠優惠自己同學呢？」
「小爺我出一塊錢。」
「哈哈哈」人群一陣哄笑。
下一刻，這名男生卻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顧澤楷騎在那名男生身上。
一拳拳直擊到肉。
他氣喘籲籲，似乎從哪裡奔跑過來。
嘴裡惡狠狠地道。
「你看一塊錢夠不夠買你的命！」
男生口鼻出血，哀聲求饒。
我大叫一聲，「夠了！」
顧澤楷拳頭停在半空，轉頭赤紅眼睛盯著我。
我一步步走近沈嬌嬌，「是你。」
沈嬌嬌面皮一緊，她反駁道。
「你有什麼證據！」
我笑了，「找證據是我的律師該幹的事。」
沈嬌嬌仿佛松了一口氣。
她冷笑道，「你個落魄千金哪有錢請律師。」
「哈哈哈，還裝著呢。」
不少人笑彎了腰，眼裡帶著對我明晃晃的恥笑。
「是我。」
突然，一道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人群讓開了道，季清寒慢慢走了出來。
寒風中，他的風衣微微起伏。
灰色的瞳仁靜靜地看著我。
「不是……」
我試圖打斷他，
這盆髒水一旦潑進來很難洗清。
況且照片中，他的身影本就模糊。
可季清寒還是搶先開口，語氣淡淡。
「她昨天跟我回家，借宿罷了。」
瞬間，人群分成了兩派。
一部分相信了季清寒。
「季同學是學校多年的優秀學生。
「不太可能撒謊吧。
一部分反而開始攻擊他。
「沒想到好學生也玩這麼花。」
正在大家遊移不定時。
沈嬌嬌看著季清寒嘲諷道。
「是季顏前陣子的表白打動你了嗎？」
「所以站出來替她說話？」
沈嬌嬌撇了我一眼。
「季清寒，你還真是不嫌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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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搖擺的人群又開始朝我投來鄙夷的視線。
「對哦，季顏前陣子還找他告白了。
「很難不懷疑季清寒是念舊情出來撒謊吧。」
攬著沈嬌嬌眼中暗含的得意。
我冷笑一聲，「髒?」
「也沒你嘴髒吧!」
沈嬌嬌怒道，「你說什麼!」
我走過去，直接上手扯住她頭發，啪啪幾個大耳光。
在她震驚的眸光中。
我擦了擦手，「不用謝，剛就算姐給你擦嘴了！」
沈嬌嬌氣急，正要還手。
卻被衝上來的顧澤楷攔下。
季清寒也一步過來，把我扯到身後。
沈嬌嬌盯著顧澤楷，神情滿是受傷。
顧澤楷卻隻是緊緊盯著我，沉聲問。
「你昨天真的睡在季清寒家？」
我回嗆，
「幹你何事？」
顧澤楷閉了閉眼，「你……真的喜歡他？」
我看著身前的季清寒，他肩膀微微僵硬。
我知道，他也在等我的回答。
我卻退縮了，「幹……幹你何事？」
顧澤楷眼中突然升起明亮的燭火。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切道。
「你沒承認，你不喜歡他，對不對？」
季清寒皺眉，反手箍住他手腕。
「放開。」
顧澤楷抬眼，笑了，「季清寒，你有什麼資格叫我放開？」
他唇角笑容愈發惡劣。
「你不過是季顏拿來氣我的玩意兒。
「你不會以為她說的告白是真的吧？」
季清寒瞬間回頭看向我。
顧澤楷哼笑著，催促我。
「季顏，你告訴這個傻子。
「你先開始接近他是不是因為和我的打賭？」
他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好吧，你贏了。
「老子以後和你姓也行。」
「還是去和季清寒睡了？」
眸中逐漸升起一絲恍然。
我不敢抬頭，隻聽他半晌，才輕輕問了我一句。
「就因為這個？」
這時，人們突然開始議論。
「那季顏昨晚到底是站街去了。
「還是去和季清寒睡了？」
「站街去了吧，沒聽人家說嗎？」
「她根本不喜歡季清寒，怎麼可能去他家？」
這時，一個男生突然站了出來。
他弱弱地開口，
「你們都想錯了。
「季顏是清白的，季清寒也是清白的。」
「我是季清寒的鄰居，我可以作證。」
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沈嬌嬌眯著眼睛，威脅道。
「你可要想好了再說話。」
那男生瑟縮著肩膀。
我大概也猜到了。
沈嬌嬌是校花，擁趸者眾多。
得罪她，在學校是得不償失的。
可男生還是抬起了頭。
他指著我，「季顏隻是去暫住，」
「昨天季清寒的媽媽還找我家借了被子。」
「再說，」他看了一眼季清寒。
肯定道，「季清寒昨晚是來我家睡的。」
「原來如此，」周圍人群開始恍然大悟。
一部分人竟開始調轉矛頭，
譴責別人。
「你們思想也太齷齪了，」
「季顏根本不喜歡季清寒，」
「再加上人家鄰居的作證，」
「可見季顏隻是家裡出了變故，去暫住一宿罷了。」
被譴責的開始打哈哈，「走了走了，上課去了。」
沈嬌嬌瞟了我一眼，輕嗤一聲，也轉頭準備離開。
我大喊一聲，「都給我停下！」
所有人愣住。
我走到中央，冷笑道，「上課？」
「真正的課堂現在才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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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視著四周那些看客的嘴臉。
「你們以為跟在後頭，隱藏在人群中。
「肆意誣賴別人。
「發泄自己的戾氣，就一點後果不承擔嗎?」
有人不滿道，
「那你要怎樣?」
「還你清白了不就完了?還這麼多事!」
「完了?呵呵。」我一字一句道。
「你們知道有個罪名叫誹謗罪嗎?」
大家面色一變，尤其沈嬌嬌瞬間面色慘白。
我看著她，「發帖造謠的人已經對我的名譽權造成了傷害。
「我勢必追究到底。」
沈嬌嬌強笑著，「還追究?你有那錢請律師嗎?」
我的手機響起，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點開外放，「您好，季小姐，」
「我們是 A 市律師事務所，」
「律師團已經在學校門口等待您。」
話音剛落，人群炸開了鍋。
「A 市律師事務所!這不是經常上電視的那個四大律所之一嗎?」
「天吶，
她什麼時候請的，怎麼請得動?」
我內心冷笑，這本來是我爸媽處理我家公司的。
今天早上我媽說還有一些合同委託我在國內籤字。
順便讓他們來幫我辦理轉學手續。
不過現在看來，我要辦理的事情還不少！
一些同學開始變了嘴臉。
「季顏，我剛才可沒說你壞話哈。」
「我也是，我隻是旁觀罷了。」
「我早就相信你是清白的，是沈嬌嬌他們太過分了。」
另一些則有些心虛，他們色厲內荏嚷道。
「你有什麼證據告我們誹謗！」
「就是！這裡又沒有攝像頭！」
「不過說了幾句，你真是小題大做！」
「證據？」我晃了晃手機。
一陣視頻播出，
「聽說她昨晚站街去了。」
「出來賣，還不如優惠優惠同學。」
「瞧她長得那騷樣。」
隨著聲音的擴大傳播，所有人面紅耳赤。
最終，所有人都被請到了警局。
剩下的事就是我的律師在處理了。
沈嬌嬌癱在地上，被拖走的時候。
還在拉著顧澤楷。
「楷哥，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你利用我讓她吃醋……」
話未說完，沈嬌嬌就被拉上了警車。
不過無所謂了，我也不在乎她要說什麼。
我和律師去了校長辦公室辦退學手續。
出來的時候。
見季清寒正倚靠在牆壁上。
「你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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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微風透過欄杆，
吹亂了少年的碎發。
也遮住了他眼中看不清的情緒。
我示意律師先離開。
然後鄭重道。
「季清寒，無論怎樣，你都是我很好的朋友……」
季清寒打斷我，執拗道，「你要走？」
我抿了抿唇，微微點頭。
「呵。」他笑了，一步步走近我。
我一步步後退，直到背依靠在欄杆上。
我側過頭，「季清寒，我……」
他「哗」地掏出一張紙，拍在我臉上。
我瞪大眼睛，這是布告欄那張英語試卷。
上邊我的告白仿佛是一句句嘲諷。
刺痛我眼睛。
季清寒抓住我下巴，強行和我對視。
他幽深的瞳孔仿佛不可見底的深海。
「你招惹了我,就想一走了之?」
我低下頭，語速磕絆。
「對,對不起,但是我會給你補償。」
「我已經買下了負責這個學校的保潔公司。
以後你媽媽就是老板--」
「呵呵。」季清寒笑聲有些蒼涼。
我震驚抬頭，卻撞見他眸中的光碎裂成片。
我正試圖解釋。
卻驚見他修長的手指「唰唰」幾下。
把那張「告白試卷」撕了個粉碎。
就像我們初見那天一樣。
我張大嘴巴，「季清寒,你——」
他嘴角一抹嘲弄,揚手灑向欄杆外。
試卷上每一個字如同一片片雪花。
洋洋灑灑飛落樓下。
我愣住。
再次收獲了季清寒的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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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我在國外的大學校園穿行。
跟教授約見的時間要遲到了！
卻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名同學。
我一邊撿著撒落一地的論文,一邊道歉。
「excuseme!」
面前人卻突然驚喜出聲。
「季顏,你是季顏嗎？」
「我是 A 市高中的啊！」
我驚訝抬頭。
卻發現這人竟然是當時頂住壓力為我作證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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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內，對面男生激動道。
「真沒想到真的能遇見你！」
「我也是剛考來這所學校！」
我微微一笑,
鄭重道謝。
「當初真是謝謝你！」
那個男生撓了撓頭，猶豫道。
「其實我也是說了謊話,」
「季清寒沒有來我家睡。」
他笑著,「他太冷了，我和他多年鄰居都說不上兩句話。
「怎麼可能跑來我家睡？」
我震驚道，「那你為什麼那樣說？」
他撓了撓頭,羞澀道,「因為我相信你。
「我想幫你。」
他目中真誠,「其實我該謝謝你。
「當初我英語成績很差,你貼在布告欄的試卷很詳細。
「我仔仔細細看了之後,感覺英語提升很快！」
呃……我心情有些復雜，又抿了一口苦咖啡。
男生似乎談興很濃。
「你知道嗎？
你雖然走了,但是卻成了咱們學校的傳說！」
「此後好多年,都沒有人再校園霸凌。
「那些誹謗你的人被記了大過在誠信檔案。
「他們後來都不敢再亂說話了！哈哈！」
說著說著，男生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那個沈嬌嬌，你家律師告她誹謗罪成功。
「她在裡邊蹲了兩年後，出來後好像神經有點問題。
「總說什麼吃醋是愛情的催化劑,說顧澤楷對不起她。」
我愣住,突然有種荒謬的想法。
難道是沈嬌嬌給顧澤楷出的主意？
顧故意拿沈嬌嬌讓我吃醋？
我搖了搖頭,怎麼可能。
他又不喜歡我。
而且他這些年根本沒有聯系過我。
我握住手,裝作不經意問他，
「季清寒呢？」
「就是，他應該考上好大學了吧。」
真希望他的校園生活不要被我連累。
「當然啦！」男生面上露出一抹驕傲。
「他可是咱校的驕傲，高考全市第一！」
我有些意料之中。
他確實一直這麼優秀,怎麼可能受我這一點小風波影響。
「對了。」男生叫道，「這是教導主任讓我帶給你的。」
他笑著說,「主任說,你也在這個學校，說不定能遇見。」
我有些疑惑,「主任給我的？」
他從書包裡掏著,「教導主任說，他抓早戀也是為了你們好。
「但是他也不想耽誤一對有緣人。」
「找到了！」
我愣愣看著被推在眼前的試卷，已經皺皺巴巴的不成樣子。
上邊用膠帶把每個字母都對齊貼好。
密密麻麻地寫滿英語的試卷。
已經碎成無數片的試卷。
不知道是誰那麼仔細一點點復原。
男生笑著,「我可沒展開看哈,」
「教導主任說他在布告欄背面夾層發現的。」
「從正面看，就是你原來貼試卷的地方。」
我顫抖著手，一點點展開。
「我喜歡季清寒,我想和季清寒談戀愛。」
視線向下，字跡清雋有力。
「我喜歡季顏，我想和季顏談戀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