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她找了一群劫匪。
得知阿姐要到城外的佛寺祈福時，她把一切計劃告訴了容嶼。容嶼僅僅隻是思索了幾秒便同意了，這個節骨眼上，他需要沈侯府的支持，除此之外，沈寧亦是他傾心了許久的女子。
如此兩全其美之事，何樂而不為。
那日，阿姐去祈福的途中遭遇劫匪，他們個個蒙著面，搶奪了財物之後便開始S人。
阿姐被幾個身形魁梧的劫匪拖到樹林裡，頃刻間，她的衣衫被扯破，哀嚎聲傳遍整個樹林，卻無人去救她。
不知過了多久，阿姐躺在地上，未著一縷，下身不斷有血液流出。
幾個劫匪並不打算放過她，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在了阿姐胸口。在看到她隆起的腹部時，
又再次朝她腹部刺去。不過一刻鍾的時間，阿姐便流血而亡。
隨後，有人陷害爹爹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皇上一怒之下，問斬了謝府滿門。
這些都是曾經在玄臨王府受過阿姐恩惠的老嬤嬤告訴我的。
5.
郡主與王爺是真的恩愛，晨起，王爺總會和郡主一起用了早膳才去上朝。回來時，他從不會忘記去西街買郡主最愛吃的千梨酥。
翠墨說，從前阿姐還在時，她和王爺看似相敬如賓，實則王爺對阿姐一直很冷淡，府中事物從不關心，全是阿姐一個人在料理。
我替阿姐不值，她若是嫁到了尋常人家，以她的賢良和才幹，定能與夫君舉案齊眉，可如今，她卻S得不明不白。
王爺回來了，他與郡主一同用晚膳，我把剛熬好的綠竹翠玉湯盛給郡主。
王爺的目光落到了那碗湯上面，
帶著一絲疑問：「寧兒，你喝的這是什麼？」
郡主已經輕輕抿了一口，柔聲道：「最近總是覺得疲乏，這是阿離特意給我熬的，能解乏，王爺不妨試試，味道極好。」
王爺輕皺眉頭，「打發人去尋御醫過來瞧瞧便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莫要天天喝。」
郡主夾了一塊琵琶鴨放在盤中，「王爺有所不知，阿離會些醫術，我之前長疹子便是用了她調制的藥才好的，這段時日，阿離變著法地調養我的身體，我氣色都變好了許多。」
王爺在她臉上打量了一番，「是好了點兒。」
隨即，他轉頭看向我，「你剛入府就能得到寧兒的青睞，想來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寧兒既然喜歡你，你便好好伺候她，莫要惹她生氣。」
我與阿姐有幾分相像，可他看到我時竟一臉平靜，沒有絲毫動容，不知他是否還記得阿姐的音容笑貌。
不過如今美人在懷，恐怕他連阿姐長什麼樣都忘了。
我恭敬回答：「奴婢謹遵王爺教誨，定不讓郡主憂心。」
下一秒，我故意將袖中的荷包落到了地上。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我身上，隨即愣愣低頭，不敢出聲。
郡主看向我，臉色冷了幾分，在她要起身責罵我時，王爺拾起了那個荷包，開口問我，「這是何物。」
郡主壓抑著怒火，她肯定以為我是在故意勾引王爺。
6.
我跪地解釋：「奴婢疏忽，在王爺面前失了體統，這是郡主特意為王爺做的香囊，郡主知道王爺夜裡時常驚醒，睡不好，便親手做了香囊，讓奴婢在裡面放一些安神助睡之物。可這些東西尋來不易，奴婢尚未集齊，郡主昨日還自責，她想為王爺做點事兒，卻拖了許久都做不好。
」
打開香囊，裡面果真有一些花蕊，沁人心脾。
王爺執起郡主的手，眼底盡是溫柔，「寧兒，我此生有你，足矣。」
郡主一臉恍惚，面色卻不似剛剛那般冷冽了。回過神來，她立即乖順地頷首低眉，「你整日忙碌，都顧不上自己的身體，朝政上的事我幫不了你，隻能做點小事，讓你舒心一些。」
王爺輕輕將郡主攬在懷中，「我知曉你的心意，這些事讓下人做便是，何苦自己親自動手。」
隔日一早，王爺用完早膳便去上朝了。
我收拾著桌上的碗碟，郡主坐在窗沿下，喚我，「阿離，你不用收拾了，過來。」
我走到她身旁，低著頭等待吩咐。
她看向我，「昨日那荷包，你為何要撒謊。」
我立即跪下，「郡主恕罪，那荷包裡放的確實是安神助睡的花蕊，
隻是奴婢一開始是為郡主準備的，原想著等過幾日池中的白荷花開了，採了花蕊放入其中便拿給郡主的，那日一時疏忽，不小心掉了出來，奴婢情急之下便想了這個說辭。」
她把我叫起來，面帶喜悅，隨即拉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阿離，你是最機靈的，日後不用再去做那些雜活了，就貼身伺候我，你若是盡心盡力，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
這事過後，我成了郡主身旁最得力的丫鬟，就連從小服侍她的香穗都不及我。我能讓她歡喜，府中的一眾下人非但不嫉妒我，反而投來佩服的目光。
因為她們知道，郡主若是不開心，他們自己多半也不會好過。
池中的白荷花終於開了，我也集齊了香囊中的最後一劑花蕊。
郡主高興地將香囊送給了王爺。
看著他們恩愛無比的樣子，我在心底一陣冷笑。
這香囊是從前阿姐教我做的，裡面放入春天開的白海棠花蕊，夏天開的白荷花蕊，秋天開的白玉蘭花蕊以及冬天開的白梅花蕊。
將這些花蕊晾曬風幹，置入香囊，最能安神。
我自然不是為了討他們歡心才做這些，我養了三年的蠱蟲，就在那個香囊裡。原本是想著送給郡主的，可王爺畢竟與郡主恩愛無比，想來他們應該體驗一下共患難，夫妻本就是要患難與共的。
7.
半年後，朝堂之事已有定局，玄臨王容嶼被冊封為東宮太子。
郡主成了太子妃，喜悅至極，闔府上下皆受了賞賜。
可這樣的喜悅並沒有維持多久，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皇上便把袁尚書的千金和趙國公的嫡孫女賜給太子做側妃，另外還賜下了三個侍妾。
太子在同一日娶了五個女子進門，
郡主盛怒，又砸了幾個花瓶。
一眾丫鬟都候在門外，不敢進去。
我剛跨進門檻，一個白玉淨瓶便從我耳邊飛過，砸在了門上。
她並未停手，嘴裡還恨恨道：「那袁明月和趙淑想跟我共侍一夫，憑她們也配。即便入了東宮又如何，看我以後怎麼收拾她們。」
我緩緩上前，扶她坐到暖炕上，「郡主消消氣，太子心裡有郡主，旁人就算千般萬般好，也比不了郡主。」
郡主臉色緩和了幾分，她看向我，眸中閃過一絲陰狠，「阿離，這次你得幫我，那幾個賤人變著法的勾引太子，我不能坐以待斃，我還未生下嫡子，她們絕不可以越到我前頭。」
我一臉恭敬，「郡主要我怎麼做。」
「你給我配置一副避子藥，我自有辦法讓那幾個賤人生不出孩子。」她眼帶笑意，面容溫和如春日暖陽，
吐出的話卻異常冰冷。
次日一早，兩位側妃到傾心院問安。
郡主拿出一早便準備好的兩個金項圈，「這是我祖母留給我的嫁妝，聽說是西戎來的貢品，今日便送給兩位妹妹，以表親睦。」
兩位側妃拿過盤中的項圈，細細打量。趙側妃手執那項圈下的金鎖吊墜，說道：「這金鎖上竟刻了字。」
郡主眉目含笑，「這項圈不足為奇，奇的便是這金鎖片，祖母當日剛得了這物什，便有一位老禪師路過門口，說這鎖片要錾了字才好，祖母請他送了兩句吉谶，便錾了上去。」
仔細一看，那鎖面確實有八個字：喜結連理，和合如意。
兩位側妃齊聲道謝。
郡主滿眼溫和，「我把這兩樣東西送給你們，就是希望日後在這府中能親如姐妹，不分彼此。」
我緊抿雙唇，
在心底暗暗一笑，她以為在鎖片中放入避子藥，便可萬無一失。她不知道，我放入的不過是一些尋常的果香而已。
果真，不出兩月，夢竹軒那邊便傳來喜訊，袁側妃已有一月的身孕。
消息傳到傾心院時，郡主氣得臉色發白，順手拿起雞毛掸子，狠狠抽打在我後背上。
「連你也敢欺瞞我了，怎麼，非要讓我把你賣到窯子裡，千人枕萬人睡？」
「不要臉的奴才，我讓你調制避子藥，你是不是壓根沒往裡面放。」
我後背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郡主仍未停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打得累了，她才扔下雞毛掸子，冷聲吩咐香穗：「找個人牙子來，打發出去，這等賤婢，不配待在東宮。」
眼見她要喊人將我拖出去，我急忙抬起頭，「郡主，奴婢確實在鎖片中放了避子藥，那日香穗姐姐也在旁邊，
郡主一問便知。」
香穗怕郡主的怒火波及她身上，忙跪下，「奴婢是看見阿離放了東西在裡面，隻不過放的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我一臉鎮定，「奴婢是郡主的人，主子好了，奴婢才有好日子過，想來是那袁側妃發現了裡面的東西，她向來精明，不似趙側妃蠢笨，郡主細細想想，奴婢跟了郡主這麼久，斷然不會做出此等叛主的事。」
8.
郡主面色煞白，身子一軟，跌坐在軟榻上。
我不顧後背的疼痛，起身湊到她跟前，「郡主莫要生氣，如今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快生下太子的子嗣，有了子嗣，還有她們什麼事兒，不過是妾室而已，如何能與郡主相抗衡。」
此時，郡主怒火消了大半，轉眼看向我，「可我嫁給太子許久，一直未能有孕，阿離，你可有法子，讓我一月之內懷上身孕。
」
我眉眼低垂，一臉恭謹，「法子是有，不過傷身，郡主不若先把身子養好，到時奴婢開張方子，定能了卻郡主的心願。」
她思索半晌，似是下定了決心，「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必須生下太子的長子，阿離，你現在就把那方子給我。」
方子交給她那一刻，我心底一陣快意。
我知道郡主會心急，因為隻有在心急的時候才會不擇手段。這個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想著盡快有孕，哪裡還顧得上藥物有沒有問題。
太子每日過來，郡主都會提前喝下一碗補藥。
那夜，陛下急召太子入宮。
我進去時，貴妃早已熟睡，院中眾人用了我調制的香，睡得安然。
後院的小門打開，幾個糙漢流民一臉奸笑地走了進來，我遞給他們每人一袋銀兩。
他們在手裡掂了掂，
隨我一同來到傾心院，我打開郡主的房門，親自送他們進去。
寅時過後，幾人一臉放蕩地從裡屋出來，我沿著來時的路送他們出去，快到門口時，其中一人突然拉著我的手，「姑娘，下次若還有這等好事兒，千萬記得找我們，你放心，我兄弟幾人定不會往外說。」
我拱手作揖，「一定一定，多謝幾位大哥了。」
天亮了，郡主起身，我伺候她穿衣梳妝。
她開口問我，「太子殿下幾時走的，往常他都會陪我一同用早膳的。」
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依舊恭敬，「昨夜陛下突然急召，太子殿下匆匆忙忙出去了，隻交代奴婢不要進去打擾郡主，讓郡主多睡會兒。」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銅鏡，此刻，坐在銅鏡前的她一臉紅潤，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絲絲餍足的嬌羞。
我暗自冷笑，
她或許永遠想象不到，一個侯門嫡女，尊貴的太子妃，會在一夜之間
變成自己常掛在嘴邊千人騎萬人枕的娼婦。
她當初找人殘害阿姐時，曾告訴那些人，對那個懷孕的女人不必手下留情，隨便玩，到時候賞金隻會更多。
又想起阿姐了，我有一瞬間發愣，不經意便扯到了郡主的發絲。
郡主吃痛，狠狠瞪了我一眼，卻並未說什麼。
我知道她今日高興，這要放在往常，我定然躲不過一頓毒打。
夢竹軒那邊著人來回話，袁側妃並未懷孕，是御醫誤診了。
我一早便想到了這個結果，袁側妃不可能懷孕的，除非她與人私通，因為太子殿下根本生不了孩子了。
他日日帶著郡主曾經送給他的那個香囊，蠱蟲早已深入骨血，莫說生育，隻怕是內裡早已被掏空。
他當初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下S手，
沒有絲毫憐憫，這樣的人怎配為人父。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他，讓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
9.
一月之後，郡主有孕，太子大喜，宴請四方。
郡主當然喜悅，袁側妃沒有身孕，那她接下來便不用再憂心，隻需等著孩子出生。
我扶她到後花園散心，她的手一直摸在小腹上。
「阿離，從前是我錯怪你了，你從未讓我失望過，待日後我成了後宮之主，便讓你做宮裡品階最高的女官。」
我目光幽暗，宛若深潭，「奴婢謝郡主提攜，日後定跟在郡主身後，忠心伺候。」
她滿意地笑了笑，沒走幾步，便說要回去躺會兒，身子實在疲累。
回到院中，我將她扶到軟榻上。
「阿離，為何我有了身孕之後總覺得提不起精神來，不過是走幾步路都疲憊不堪。
」
我跪在軟榻前，隻淡淡回道：「婦人有了身子都會這般，不是什麼病症，隻是郡主之前服用了許多催孕的補藥，這藥容易讓人嗜睡，過個三兩月便好了。」
她微微點了點頭，吩咐我出去。
我知道她現在已經很信任我了，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深信不疑，在她眼裡，我一個低等的丫鬟，要的無非就是榮華富貴和至上的權力，而這些，她都能給我，我要做的，便是盡心盡力侍奉她，隻有這樣，那些東西才會唾手可得。
可她想錯了，我根本不在意這些。
她這幾日經常乏累根本不是懷著身孕的緣故，而是當初藏在她體內的落羽沙已經侵入骨髓。
那些催孕補藥裡同樣有與落羽沙相克的綠芷，我想，要不了多久，郡主該出現幻象了。
我每日讓小廚房給郡主熬上一碗桑落湯，
不過半月，郡主便豐腴了許多。
用早膳時，我將桑落湯遞到郡主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