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隻覺得臉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吻。我緊張地瑟縮在他的懷中，雙腿軟到不行。心髒快要跳出來了。
我第一次沒有反抗。
結束後，宋祈年吻了吻我的臉頰，又很慌張得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
可以看出來他很開心，一隻牽著我的手攥得很緊。
「虞歲，Ṭũ̂ₔ今天好乖。」
我嗯了一聲，一時之間昏了頭反握住他的手。
15
一夜未眠，我腦袋裡全是宋祈年的模樣。
想到明天一早又可以見到宋祈年，我心跳如鼓。
可真到了第二天卻收到宋祈年發來的短信：【這幾天有事去不了學校，照顧好自己。】
我詢問情況可他卻敷衍地揭過，不願多說。
心不在焉地度過了幾天後，回家的路上，我被堵在了巷子裡。
「皖芝，她就是宋祈年的女朋友。」
大概有四五個人，她們將我團團圍住，周遭刺鼻的香水味湧入我的鼻腔。
江皖芝隨著一眾太妹的簇擁，款款走到我面前。
她的手指勻稱白皙，下一秒卻狠狠拎著我的領口，用尖酸刻薄的語氣威脅道：「分手吧，你以為宋祈年會喜歡你多久？虞歲，你是個聰明人，宋祈年總有看不住你的時候。」
我萬萬沒有想到，在我眼裡那個楚楚動人、心存憐憫的白蓮花女主竟然存著另一面。
平緩了自己的心情後，我直視著她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加之眉目清冷的樣子讓江皖芝詫然。
我掰開她的手，聲音細如流水，不嬌媚，像股清泉：「你配不上他，你不會真心待他的。更何況，宋祈年是我的男朋友。」
江皖芝嘲弄般地笑笑，勾了勾手指，不知道是誰迅速打了我一巴掌。
一瞬間，她們攔著想要逃跑的我，紛紛圍了上來。
猙獰的面孔，尖酸刻薄的話語，不堪入目的髒話和陣陣身體傳來的疼痛。
江皖芝的朋友家大業大，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我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回來時我刻意避開了家人，忍著疼痛跑回了房間。
我在心裡謀劃著如何才能正確地反擊。心中有了一點頭緒。
剛將門反鎖，媽媽卻在門口敲了敲：「歲歲，今天回來得怎麼這麼遲呀？晚飯不吃嗎？」
聽著媽媽的話，本來強忍著的淚水突然不爭氣地大顆大顆往下掉，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佯裝無事道：「沒事的媽媽，今天和同學在外面吃過了。」
聽了這話，媽媽才放心離開。
我抓起放在書桌上的手機，手指輕畫了幾下。
一條信息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是宋祈年在五點半左右發的信息。
可惜我手機沒帶並沒有及時回復。
【吃晚飯了嗎？】手指輕觸屏幕，我緩緩打出幾個字，剛要發送。
宋祈年又發了條語音過來，熟悉的男聲像是在安撫我糟糕的情緒。
「歲歲，晚安。」
可恰恰相反。
我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坍塌了，我將自己瑟縮在被子裡，顧不得被打湿的被套，
隻覺得心中委屈。我很想宋祈年，特別特別想。想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想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想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一邊的宋祈年坐在醫院的長廊上，他闔了闔眼，眉頭久久不能舒展。大抵是不曾離開半步，許久沒有喝水他嘴唇幹澀。
像是被什麼牽住了魂難以入睡，以至於眼下烏青極重。
一牆之隔，病房內躺著他的外婆。
他抬眼望了望手機那頭發來的消息，心中一緊。
【你還好嗎？我很想你。】
這條信息像是舒緩了他沉重的心情。他父母都不曾關心過他，隻有外婆真正愛他。
可虞歲，像是悄然出現又招搖地照耀著他。
我也很想你，虞歲。
16
宋祈年的外婆病得很重，直到現在都沒有蘇醒過來的症狀。
一整個夜裡，宋祈年不敢睡，外婆的狀態極有可能夜裡會突然病危。必須要熬過這幾天。
凌晨三點，宋祈年發了條短信：【歲歲，我好累。
】我逃課了，我不知道是什麼給了我信念，大抵是我知道宋祈年現在需要我。
我裹挾著寒氣而來，等到時鼻子已經凍得通紅。
我看見長廊邊少年的身影，他低著頭，脊背微彎，面上情緒感覺平淡至極，可暗處卻湧動著深深的無力感。
我走近時少年沒有抬頭，而是怔怔地看向遠處的窗。他眼眸漆黑，泛不起一絲波瀾。
他或許把我當成了一個過路人。
直到我叫了他的名字：「宋祈年。」
幾乎是一剎那，他抬頭看向了我，眼底瞬間泛起了漣漪。像是平靜的海面突然起了波濤巨浪，被打得措手不及。
我盯著他眼下的烏青看，心中翻湧著酸澀的情緒。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解釋，我撲過去環住了他的腰，一張臉埋進他的懷裡。
再次感受到他的溫度，我這些日子裡受的委屈仿佛瞬間消散了。
宋祈年的眼神柔情似水，看著我的目光中盡是寵溺，他頂著憔悴的模樣笑了笑，
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我……」不見到宋祈年的時候我總覺得想和他說很多話，告訴他我很想他，告訴他他不在的日子我也會傷心難過。可真正看到這張臉後，我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虞歲，我很高興。謝謝你。」他叫著我的名字，眼裡摻雜著別樣的情緒痴痴地望著我。
宋祈年很久沒有安穩地入睡過了，見面後沒過多久便靠在我肩上沉沉地睡了。
他一直緊握著我的手，一刻不曾松開過。
17
那天過後，我一如往常般地上學。
宋祈年大抵是還要留在醫院照顧他外婆，不得回來的空。
然而江皖芝對我的霸凌卻遠遠沒有結束。
江皖芝籠絡了程桉，她家的房地產業貫穿整個地區，家族地位更是顯赫一方。
宋祈年最近已經夠憂心的了，所以我想著等他度過這段時間再提也不遲。
可江皖芝步步緊逼，絲毫不給留我一絲體面。甚至已經開始到處散播我和宋祈年分手的謠言，
以此來通過學生達到霸凌我的目的。不出所料，待到放學時，江皖芝攜程桉一等人嘻嘻哈哈地走過來了。
一群人穿著超短裙，頂著一頭大波浪，身上還散發著刺鼻的香水味，脅迫著我往前走。
我捏著衣服口袋裡的錄音筆，心髒劇烈跳動，緩和著忐忑不安的心，我開始套話。
她們將我帶到了曾經黃毛霸凌江皖芝的地方。
周遭沒什麼人，狹窄的空間顯得有些陰暗，遠處還散發著垃圾腐爛的臭味，像是許久沒有人來打掃過。
程桉是最先坐不住的，她抬手迅速想扇我巴掌，可惜我反應更快躲了過去。
「你們煽動他人孤立我，一群人對我進行校園霸凌，不怕坐牢嗎？」
她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眉眼一彎紛紛笑了起來：「虞歲，你還是被宋祈年保護得太好了。知道嗎，學校裡很多人早就看你不爽了。如果不是你當時成了宋祈年的女朋友，你在這個學校裡根本撐不過現在。
」程桉撫摸著新做的美甲，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我每一瞬的表情。
「我哪裡得罪你了？」
「考場上舉報我作弊，背地裡說我一個一事無成的蠢貨在一起，還勾搭我的哥，你說你賤不賤？」
程桉每說一句，我的眉頭就更緊了幾分。
我分明就不認識她，更別說幹出這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我沒做過。」我矗立在寒風中，對上程桉的眸子滿臉認真道。
程桉並沒有買賬，她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猛地將我推到地上，緊接著一隻手猝不及防地打在了我的臉上。
她的指甲很長，直接將我的臉劃出了一道血痕。
江皖芝從包裡翻出煙，嫻熟地點了起來。她唇角輕勾，兩隻勻稱的手指捏著煙頭，隨後吸了口煙冷笑著看我。
程桉一個眼神，周圍的女生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人群之中我見有個女生拿出了手機對準我。
我心中頓感不妙，強撐著摔破的腿想要逃走。
女生們尖銳的笑聲響起，
好似在跟我玩笑，將我當作寵物一般逗弄。愈加過分後，她們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腦中充斥著她們銀鈴般的笑聲，隻覺得嗡嗡作響腦袋漲得難受。
「沒事的，皖芝說了，宋祈年已經和她分手了不會再護著她了。你怕什麼？」
「來啊，笑一個，哈哈哈哈哈哈怎麼不笑呢？」
「喂，虞歲，好學生~叫宋祈年來保護你呀~」
耳膜疼得厲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護住衣裙。我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重復道不能哭，不能懦弱，可淚水還是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流。
「你們在幹什麼！？可以這麼對待朋友嗎？」
女子身著白裙，修長窈窕的身材更有一番風味，一張淡美素白的臉拉了下來，眼神中帶著凌厲。
「我已經報警了，不管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學生，是什麼身份，如果真鬧到警局的話也不合適吧？」
有些膽小的女生聽了這話已經開始面露難色，手上的動作也頓了幾分。
可程桉不怕，她面上的囂張氣焰在聽了這話後達到頂峰，她煩躁地轉頭看向來人，眼神突然沒了之前的張揚。
她認得這個女人，她記得她是裴燼的姐姐。
很巧的是，她喜歡裴燼。
在和女人對視的一秒後，她慌忙移開了視線。癟著嘴，躊躇間無奈地擺了擺手，隨後笑盈盈地攙扶我起來。
「虞歲怎麼坐地上了？我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不會當真了吧？」
我胡亂地擦著眼角的淚，掖了掖被扯亂的衣服，使勁甩開了她的手。
「你已經成年了，該對自己的言行負責了。」
離開時，我學著宋祈年那般冷淡的模樣，扔下這句話。
18
帶我離開的這個女人叫溫離枝。
她像是從古典名著裡走出來的美人，溫婉漂亮，周身氣質端莊又得體，很難不引人注目。
見我隻有些擦傷和局部紅腫，她松了口氣。
她拉著我到了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剛進門時店裡散發的熱氣撲面而來。
前臺站著個高大的人影，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雙清冷的桃花眼。分明是最易讓人看著深情的眼，長在他的臉上卻隻有矜貴和疏離。
他抬頭看向我們的位置，無波無瀾的面上終於有了起伏。他揚著唇朝我身旁的女子一笑，又低頭幹自己的事了。
這家店異常火爆，排隊買奶茶的人很多，溫離枝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到角落，隨後嫻熟地拿起藥箱給我上藥。
我看著她垂下的眼眸，心中不免動容。
但總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