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吸了口氣，躺在被裡沒有動靜了。
就在我以為他是被憋S了的時候，沈翊突然動了一下。
他翻了個身，摘下手腕上的手表，閉上眼睛把東西攥在手裡就不動了。
整個肩膀一抖一抖，眼淚還在默默地流。
我嘆了口氣，被他哭得心煩，最後貼著床邊坐著坐著就睡了過去。
最近這段時間我總是很困。
之前一個晚上隻需要睡兩三個小時，如今睡一個晚上都不帶醒的。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就這樣枕著床邊兒睡了一宿。
脖子仰得像是快要折了一樣，生疼。
沈翊整個人縮成一團睡得正香，眼看著他這樣，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擠到了他身邊繼續睡。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沈翊已經醒了。
睜開眼他就臉對臉地側躺在我對面，嚇得我差點當場鬼叫出聲。
可他看不見我。
他隻是睜著眼睛，表情S寂，像是S了老婆似的。
我暗罵了一句晦氣，一個翻身就從床上跳了下去。
可我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沈翊就好像著了魔似的，除了躺著沒別的事做。
說實話，這要是以前我一定狠得下心來不管他。
可當他真得就那麼不吃不睡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具屍體的時候，我也是真挺害怕的。
我急得坐立不安，就這麼糾結了三四天。
沈翊家的房門終於被人給敲響了。
最開始隻是敲門，之後得不到回應就是砸門。
砸門之後沉寂了片刻，門口突然傳來咣當一聲。
門被人從外面撬開了。
10
撬門進來的人是琳琳。
小姑娘帶著一幫沈翊手底下的人闖進來，聲勢浩大。
眼看著沈翊S人一樣躺在床上，她衝過去對著沈翊就是結結實實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
別說是我，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沈翊你別整這要S要活的樣兒行不行？你真當自己深情，在這兒給我演殉情呢是嗎？」
琳琳大罵他的時候，身後突然衝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嘴裡一直喊著他的名字：「沈翊！」
「你幹什麼打他？！他都已經夠絕望的了！你要幹什麼？」
女人是前幾天還在婚禮現場和沈翊要S要活的未婚妻。
這會兒護命一樣把沈翊保護在自己身後，哭得傷心欲絕，鼻涕眼淚一起飛。
琳琳被她氣得咬牙切齒：「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這男人愛的不是你！」
這話有點熟，好像當年我追沈翊的時候琳琳沒少說過。
隻是那個時候她勸我的話比這還要有理有據。
「那沈翊就是個浪子，別說是你這種不經世事的小白兔，就是我也容易栽在他手裡。」
我還記得自己當時聽見這話炸毛一樣的反應，按著琳琳就不讓她起來：「你什麼意思！」
「你該不會是也喜歡沈翊吧？」
「誰像你這麼沒腦子啊，沈翊虐你千百遍，你帶沈翊如初戀。」
當年都是歡聲笑語而如今琳琳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連眼神都寫滿嫌棄。
「我不管！我就是愛他！隻要我愛他就夠了！」
女孩不管不顧。
琳琳氣得像是恨不得動手打人，可她咬了咬後槽牙終究還是忍住了。
「懶得管你，
上一個就是像你這麼不聽勸，結果害S了自己。」
「真不知道這種男人有什麼好讓人喜歡的。」
琳琳說完這話轉身就走，可還不等她走出房間，一直躺在床上的沈翊終於動了。
「艾琳！」
「楠楠她到底是怎麼S的？」
11
我其實一直都不太能想得起來自己是怎麼S的了。
臨S之前的印象很模糊，我隻記得我應該是想去找沈翊的。
不是傷心，而是那種興高採烈，有什麼天大的好事一定要親自跑過去告訴他的那種。
隻可惜還沒等我把這件天大的好事告訴他，我就已經S了。
我想我應該是太執著於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了，所以才會在S後三年依舊待在他身邊。
琳琳腳踏出去半步，聽見這個問題也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房間裡安靜異常，沈翊招了招手讓他們全都退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他才盯著琳琳的背影又問了一遍：「她的S和我有關對吧？」
琳琳終於回過身。
我這才發現，沈翊提問的時候她已經紅了眼。
「怎麼？現在相信楠楠已經S了？」
沈翊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
這麼多年我從沒見過他落魄成這個樣子，一時之間竟也沉默。
「原本是不相信的，不過後來去了一趟楠楠的爸媽家……」
琳琳直接變了臉色：「你去叔叔阿姨家了？！」
沈翊搖頭：「沒進去就是在門口撞見了幾戶鄰居。」
琳琳的臉色一下子恢復了嘲諷：「你是擔心叔叔阿姨聯合著楠楠說謊騙你吧？
」
「沈翊我警告你，叔叔阿姨隻有楠楠這麼一個女兒,她S之後老兩口的精神頭都不是很好。」
「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事沒事就跑去打擾，聽懂了嗎？」
聽到琳琳的話，我隻覺得渾身上下的疼。
低頭去看才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已經接近透明，看起來是名副其實的鬼了。
沈翊咬了咬下唇，聲音比剛才還要啞上幾分：「好。」
「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楠楠到底是怎麼S的了嗎？」
「你忘了嗎？」琳琳反問。
12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S的了。
我隻記得沈翊答應當我男朋友的那天，我笑得很開心。
我想老天爺終於是開眼了啊，不枉我在沈翊這個S家伙上浪費那麼多年的時間。
可是高興的勁頭還沒過一個月，
琳琳就拿著沈翊和我表姐約會的照片找到了我。
她把照片拍在桌子上，厲聲吼我：「許佳楠你別傻了行不行？」
「我就說他突然答應和你在一起是有預謀的！現在你還不相信？」
照片上我表姐摟著他的脖子媚眼如絲，兩個人顯然玩的很盡興。
那是我第一次在沈翊臉上看到那樣的笑容,就連同意和我在一起的當天，沈翊都沒有那樣笑過。
「這家伙就是看上你和鍾嘉欣的關系才答應和你在一起的,他這是玩你呢啊！」
琳琳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我仰面倒在沈翊家的沙發上,一瞬間簡直稱得上是以淚洗面。
我太懂了，沈翊就是不喜歡我的。
熱情好像就是在這一瞬間被澆滅的。
我躺在沙發上哭了好久。
眼淚擦幹之後又繼續哭，
哭了之後又擦幹,反反復復眼角都哭破了皮，可沈翊都沒回來。
我就這樣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去洗手間洗臉的時候一抬頭卻被鏡子裡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嚇了一跳。
我盯著自己的臉,告訴自己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我緩慢地把沈翊家裡所有關於我的東西全都收拾幹淨。
最後拖著行李,跟著琳琳回了她家。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沈翊的朋友突然打電話來和我說他喝多了。
聽著那邊熱鬧又動感的音樂,我突然覺得之前哭哭啼啼的自己真傻。
「以後你們換個人送他回家吧！」
隨後我就掛斷了電話。
可八年感情哪是我說斷就能斷的？
分手之後沒兩天我就開始發燒咳嗽。
琳琳看不過去，
拉著我去醫院準備開點藥的時候醫生卻突然讓我去產科做項檢查。
然後……
13
「你是說,楠楠當時懷孕了？」
沈翊看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而我隻覺得頭痛。
疼得劇烈，疼得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動作自然地伸手覆上自己的腹部,感覺渾身上下的疼痛好像都是從這裡擴散開來的。
原來是因為這裡也曾經存在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我在兩個大活人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視線模糊的瞬間有什麼畫面在我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是鮮血，是車禍。
我檢查出來自己懷了沈翊的孩子。
我以為這就是老天爺不想讓我們分開的證明。
所以拿到結果的第一時間我就跑出醫院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往沈翊喝酒的家吧，準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可是沒來得及。
出租車司機在拐彎準備進入酒吧的小路上和迎面衝出來的貨車撞了個正著。
坐在副駕駛的我當場斃命。
琳琳說到這裡的時候泣不成聲。
她低著頭，捂著自己的眼睛，語氣裡滿是責備：「都怪我！」
「我那天就應該在醫院門口攔住她的，可是她太高興了啊！她說隻要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你,你一定不會拋棄她們娘倆的！」
沈翊呆愣地坐在那裡，眼神空虛。
其實我們都明白，這件事最應該怪的就是他沈翊。
「那天我喝多了,我還在酒吧門口聽到了有人說起胡同口出了車禍，可我沒在意……」
他當然沒在意。
我被撞S之後再睜開眼他已經回到自己家裡睡覺了。
出車禍的那天晚上我們甚至有可能擦肩而過。
我想告訴他,我懷了他的孩子。
可他卻醉著酒,在我和孩子的血泊中睡了過去。
14
琳琳最後離開了沈翊家。
我的S對她來說可能一直都會是一種折磨，萬幸的是她男朋友很寵她。
隻希望之後她長命百歲的日子裡能夠漸漸忘記我帶給她的痛苦吧！
隻是沈翊……
從知道我懷孕之後他就變得神經兮兮。
每天不是去胡同裡的串店呆坐，就是跑到我父母的樓下去守著，反正再沒有喝過一頓酒。
可這樣的懺悔又有什麼用呢？
我不會再回來了,那個還沒來得及降生到這個世界的孩子，他也不會再回來了。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單薄。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我就這樣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