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知不知道孫耀把錢都輸光了！】
我隻能又換了新號發，媽媽回復：
【你就算嫉妒你弟弟也不能用這種借口吧，從小就覺得你是個掃把星，現在還在咒我們家破產，你S外面吧，別回來了！我隻當沒生過你！】
看著惡意滿滿的回復，我聳了聳肩，決定不再管他們。
轉眼間要大三了，學校讓錄招生視頻。
被選中的人對於形象、學ťṻₘ習和得過的獎項，都有要求。
也不知道孫耀是怎麼混進來的，在錄制地點看到他時，他得意地向我揚了揚眉。
「孫晗，我不會從任何地方輸給你。」
在視頻自我介紹中，我說我希望成為一名伸張正義的法官，看到人間疾苦。
孫耀緊隨其後，在輪到他發言時，他直接說道：
「我不像那些人說一些虛偽的話，
我想成為世界首富，把我的錢分給每一個窮人，讓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場面話誰不會說，成為法官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體面罷了！」
說完，他又對著鏡頭邪魅一笑，隨即側頭，露出自以為的刀削般的側顏。
我：......
錄制同學：......
錄制老師：......
他自認為自己這番發言很帥，可老師和同學都已經不滿意了。
「孫耀同學，要是沒想好說什麼可以不拍。
「這是我們的招生視頻，不是你個人的表演舞臺。」
他臆想中別人開始誇他直率，痛罵我假清高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孫耀就這麼水靈靈地被趕了出去。
8
從那以後，孫耀就沉寂下來，沒再作妖。
就在大家都以為他改邪歸正時，
爸媽突然又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孫晗，你看看你弟弟，人家給家裡賺了十五萬！」
「你再看看你，你就是個討債的！」
弟弟靠賭博賺了十五萬，卻跟爸媽說是投資賺來的。
爸媽感覺倍長臉。
我隻笑了笑，沒回話。
晚上我給安曉買了宵夜準備回學校時，剛好遇見了在帶著小弟吃燒烤的孫耀。
小弟們為了吹捧他，對我開啟嘲諷模式：
「喲喲喲，那不是我們男版大如嗎！怎麼今天沒跟你那窮酸小情人在一起啊哈哈哈！」
「你要是現在跪下來跟我們耀哥磕個頭，說不定以後還能讓耀哥幫你一把。」
其他人紛紛哄笑：
「就是整天人淡如菊參加比賽有什麼用，畢業後還不是要給耀哥打工！」
看著孫耀勢在必得的樣子，
我不禁有些唏噓。
走到這一步，他算是徹底完了。
賭博就是給他顆甜棗，等他入套後，做套的，就會把他搜刮得一點都不剩。
果然不出我所料，過了沒幾天，孫耀就大概一個星期沒來上課。
再次見到他時，他臉色非常不好，眼底烏青，下巴還有些沒刮幹淨的胡茬。
偏偏他身邊的小弟還在沒眼力見地起哄：
「耀哥這次一下失蹤好幾天，可得好好請兄弟們吃頓飯哈哈哈。」
看著得瑟的孫耀，我突然笑了起來：
「是啊，我弟弟向來出手闊綽，必定會好好的，請你們吃大餐。」
說完，我施施然走了，無視了孫耀S人的目光。
當晚，孫耀果然為了面子帶著他的八個小弟去吃了火鍋。
第二天，就傳出了他們班班費被偷的消息。
9
六百多，全被偷走了。
他們導員辦公室跟我們導員辦公室在一塊，彼時我正在辦公室整理入黨文件。
管著班費的班長跟孫耀是舍友：
「班費我一直放在我宿舍衣櫃的側門上，今天中午我拿衣服，發現錢包有被動過的痕跡。」
「然後就發現裡面的班費全都不見了。」
他們導員表情嚴肅：
「必須嚴查這件事，肅清這種行為！」
這事一出，他們整個宿舍都有嫌疑，於是剩下的包括孫耀在內三個人都被叫到了辦公室。
孫耀懶懶散散：
「誰會惦記那點錢，都不夠我在酒吧開瓶酒的。」
他語氣諷刺，意味深長地看向班長，仿佛是在說是他自導自演。
班長知道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隻能生生把氣憋了回去。
剩下兩個同學也紛紛否認，說自己最近在忙著考研很少在宿舍。
孫耀的目光閃爍了，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我身上快速掠過：
「也不一定是一個宿舍偷的 ，畢竟平日裡宿舍不鎖門，是不是隔壁宿舍偷的，咱也不知道啊。」
此話一出，我嘴角抽了抽，這是在明晃晃地點我了，畢竟我就住他們隔壁。
當晚，我跟我們宿舍的四個人也被叫來了辦公室。
我們四個人還沒說話，孫耀率先道：
「其他三個同學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是孫晗同學就不一定了。」
「大家都知道他談了個貧困生女朋友，我媽也斷了他的生活費，沒錢，幹點小偷小摸的事很正常。」
他皺著眉，一臉痛心：
「哥，隻要你乖乖把錢拿出來，
主動認錯，大家都會原諒你的。」
我對視著他真摯的眼睛，緩緩開口：
「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孫耀被罵得臉紅，但眼下隻能生生憋回去，繼續扮演一個好弟弟的形象：
「大家不知道，爸媽對哥哥不好，就是因為他從小就愛偷東西。」
「他經常偷我的零花錢，偷班上同學的文具，沒想到都長大了還會幹這種事！作為弟弟我真是感到丟臉又痛心！」
孫耀的這番言論，卻讓所有人皺起了眉。
這是親弟弟該說的話？
連他的導員也感到非常不滿，冷哼了聲道：「孫耀同學，這裡沒有你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
「至於到底是誰偷的，我們會徹查。」
孫耀溫和一笑：
「好的......」
「我知道是誰偷的！
」
孫耀的話音未落，我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在辦公室內響起。
10
他們導員瞪大了眼睛：
「孫晗同學你知道是誰偷的？」
孫耀愣了愣，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哥，你別為了逃避責任就亂說話啊！」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緩緩地說道：
「孫耀，你現在身上應該隻剩下 23 塊錢吧。」
孫耀瞬間變了臉色：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當我是乞丐嗎！」
我輕聲一笑，語調平緩而從容：
「你失蹤一個星期，回來身無分文，然後偷了 652 塊錢的班費。」
「那天晚上你請客吃飯花了 617 塊錢，然後你今天早晨又花 12 買了一包煙，現在身上應該就剩下 23 塊錢了。
」
我說完的同時，趁孫耀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班班長眼疾手快將手伸到他褲兜裡，順利掏出了幾張錢。
不多不少，23 塊。
「這就是我們的班費！」
「我記得有張 10 塊錢上面有塊藍色汙漬！這裡也有，大家快看啊！」
孫耀一下子變了臉色，連導員都愣住了。
「你放屁！你們放屁！」
孫耀一把搶過 23 塊錢，還朝著他們班長肚子上捅一拳。
「這 23 塊錢……是我撿到的！」
他指著我，面目猙獰：
「沒有證據你放什麼屁！」
我抱著胳膊：
「你不也沒有證據就說是我偷得，怎麼？你能說我不能說？」
我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發票，
遞給了他：
「這也是我撿到的，你丟了的發票，是不是剛好跟金額對得上？」
自從孫耀說給家裡賺了十五萬後，我就暗中盯著他。
因為我知道，他接下來會被騙的分文不剩。
果然，他中了圈套，將所有錢再次全賭了進去。
知道自己被騙後，他買了張去外地的車票討債，卻在那裡被人威脅不敢吱聲。
那時，他手頭已所剩無幾，坐了綠皮火車花了兩天才回到學校。
當一向請客闊綽的他，竟然隻請兄弟去吃火鍋，就更加坐實了我的猜測。
沒想到，孫耀真的是自尋S路。
連班費也敢偷。
他賭博的事兒被查了出來，加上偷班費，和以前的種種過往劣跡。
學校最終決定，將他開除。
學歷沒了，
還Ṭù₌欠了一屁股債。
弟弟回家後在出租房發了好一頓脾氣。
媽媽知道這個消息直接ţû₍暈了過去,哭喊著將一切怪到了我頭上。
「都是孫晗害得我兒子！都是孫晗這個掃把星！」
爸爸也打電話讓我快點回家：
「孫晗！你現在馬上處理這件事！」
「你去跟老師說班費是你偷的，是你賭的！不關你弟弟的事！」
我臉上神色淡淡,一句話沒說。
聽著電話那頭，我媽正對弟弟殷殷關切,
「兒啊，怎麼欠了那麼多錢啊？是不是被騙了？」
「我們家那些首飾不是在你那嗎？你先拿去還錢吧。」
弟弟冷冷回了一句：「那值幾個錢，早花完了！」
咚的一聲響。
爸爸的驚呼聲傳來。
原來是媽媽又暈S過去了。
後來，爸爸想要賣房子給弟弟還債。
可惜房子燒毀太嚴重，已經徹底報廢，根本賣不了幾個錢。
弟弟在家裡大發脾氣，將房產證狠狠踩在腳下：
「廢物！廢物！都是廢物！」
彼時，我就在門口冷冷地看著，而後扭頭就走。
回家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當初被他當寶貝一樣從大火裡救出來的房產證，如今被他踩在腳下。
爸媽反復打電話讓我幫弟弟還債,讓我幫他擦屁股。
但這次,換我拉黑他們了。
我將卡裡攢的獎學金取了一部分，分期打給他們，就當還生養之恩了。
但更多的，我沒有，也不會給。
不出意料，
那錢到了弟弟手上Ṱü⁼。
他沒有還債，又要去賭了。
媽媽攔著他，他直接把媽媽一把推開,媽媽當場撞破了頭。
可弟弟頭也沒回,跑了。
後來,聽說他又將爸媽的養老金也提出來拿去賭了。
爸媽跪下來苦苦哀求,孫耀隻是跟魔怔了一樣：
「錢呢！把錢都拿出來！你們藏著錢幹什麼！
「我這麼需要錢翻本，你們為什麼藏著掖著不給我！
「你們跟孫晗一樣，都是假清高！」
他把全家福從牆上摘下來踩在地上,惡狠狠發泄：
「都是孫晗都是孫晗！我討厭的就是你這張人淡如菊的臉！」
「憑什麼你從小就比我優秀！」
「憑什麼憑什麼！」
爸爸終於受不了,
趁他癲狂之際,拿著酒瓶擊向他的後腦勺，砸暈了他。
時隔一年，我再次站在他們面前。
爸媽像是老了十歲，目光渾濁地看著我。
孫耀被送去戒毒所了,他不僅沾染了賭博，還沾染了毒品。
「兒子,兒子,你回來了。」
我語氣平靜：
「我不是你們兒子,你們兒子在戒毒所。」
兩人登時泣不成聲。
「這次回來,是要告訴你們。」
「我馬上畢業了，即將去 B 市工作，以後就不回來了。」
我將銀行卡放在桌子上,表示以後會定期會往裡面打定量的生活費。
錢不多,勉強夠他們倆活著。
當年，我在這個家，也是勉強活著。
這很公平，不是嗎。
爸媽求我別走。
我頭也沒回。
安曉在外面等著我。
爸媽,我不要了。
但是，我有安曉，和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