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人，把這賤人給本宮拿下！」
忽然有侍衛闖了進來，燈火照亮葳蕤宮。
皇後端莊瑰麗，盛氣凌人，「柳妃，你姐姐告發你與人有染穢亂宮闱！」
鱉來了。
我被皇後帶來的侍衛扣押住，跪在地上。
柳如湘站在皇後身邊，滿是算計和得意，仿佛在說：這次輪到你和野男人被車裂了。
我拂了她一眼後，毫不畏懼地看向皇後，「皇後娘娘，臣妾沒有穢亂宮闱。」
「那地上的黑衣和殿裡的人又是怎麼回事？」姐姐迫不及待地質問，恨不得我立馬就被碎屍萬段。
皇後面色冷清，目光如炬，她一定恨急了我吧。
她明知道皇上心所有屬，卻無能為力。
她以為她和宮裡其他妃嫔沒有什麼區別，
這輩子就這樣了，可偏偏出現了一個我。
卑賤的外室之女，卻讓皇上夜夜流連忘返。
她是世家貴女，心高氣傲，如何能不恨？恨之入骨。
上一世，我以滕妾的身份窺得蕭明山的秘密後，便一直替他掩護，換來了盛世恩寵。
皇後也是這樣恨毒了我的。
「是皇上。」我淡笑一聲，直視皇後的雙眼，「娘娘，黑衣是我與皇上的閨房之樂，皇上喜歡我穿著黑衣寵幸我。」
「滿嘴胡說八道！娘娘千萬別被她騙了，我們現在就進去，說不定還能來個捉奸在床呢！」柳如湘說著便催著皇後進寢殿。
卻被皇後攔住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在遲疑中逐漸清明。她明白一切後，面色瞬間變得蒼白，她踉踉跄跄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站穩。
「柳妃……」
「臣妾恭送皇後娘娘。
」
皇後眼底的情緒劇烈顫抖著，全身更是止不住地顫抖，在眼淚流下來之前，她帶著人離開了這個怕會髒了她的眼，會將她所剩無幾的尊嚴和驕傲踐踏盡的地方。
恨吧恨吧，隻有親眼看到不堪的一幕，皇後才能心如S灰，我才能借了她的手得償所願。
至於奸計不得逞的柳如湘正準備落荒而逃，卻見我身後的門被打開，一襲青衣的皇上站在檐下，面色凝重目光沉沉。
我將柳如湘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盡收眼底。
上一世，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骨肉被蕭明山摔S，又目睹心上人被車裂。
她如何不會怕蕭明山？
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止不住發抖。
「何人在此喧哗？」
蕭明山一開口，柳如湘便撲通跪了下來，「臣妾仰慕皇上，不忍皇上被柳妃欺瞞。
這才莽撞了，誤以為……皇上饒命！」
蕭明山與我對視了一眼，我朝他輕輕頷首。
蕭明山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一般，「朕知道你是柳妃帶來的滕妾，今晚就由你侍寢吧。」
柳如湘欣喜若狂。
炫耀地睨了我一眼後，起身走向皇上，走向她自以為的康莊大道。
她一定是覺得，過了今晚，她就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了，她的榮寵會勝過我，她這輩子贏了我。
哪裡知道，她在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７
殿內的燭火被熄滅，柳如湘婉轉承寵。
有人歡喜有人愁。
蕭明山與我坐在廊下。
月光下，他的神色悽涼，眼底彌漫著痛楚，手裡緊緊攥著吃剩的荔枝殼。
接受不了心愛之人與她人翻雲覆雨，
時不時回頭望向殿內，站起來，又坐下來。
在反反復復中徘徊。
他的悲傷和絕望，在夜色中靜靜流淌。
我感同身受不了，便默默吃著葡萄。
直到東方既白，殿內的人穿著黑衣兜帽走了出來。
蕭明山看住他，欲言又止，「阿嶼……」
名叫阿嶼的人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帶著怒意離開。
「他恨朕。」蕭明山雙肩微垂，清冷的眸中泛著憂傷的神色，薄唇緊抿，猶如受到重創般頹廢。
我抱著翠綠的葡萄，實在不是知道該說些什麼。
上一世我就知道，蕭明山與高嶼的情誼。
蕭明山繼位時隻有五歲，後宮由太後掌權，前朝有權臣掣肘。豺狼虎豹之下，險象環生，為了活，他暗中培養了一支隊伍。
高嶼就是其中一名，相似的經歷讓兩個少年在黑暗中互相支持取暖。
一起讀書，一起縱馬，一起習武，一起除奸臣正超綱。
他們許下海誓山，此生不渝，願共享萬裡河山。
蕭明山是個滿懷抱負的帝王，他們注定悲劇收場。
「皇上，他功在社稷。」
揚湯止沸不如去薪，潰痈雖痛勝於養毒。
愛意難掩，蕭明山與高嶼的情誼不容於世俗，朝中重臣分為兩派，一派支持蕭明山，源源不斷給他送女人，為的就是讓他早日誕下太子，承繼皇位。
我和柳如湘便是因此而得以入宮。
另一派在太後的支持下主張廢帝另立，太後更是早早就將選好的宗親之子接入宮中親自撫養。
皇後鍾情蕭明山，想替他生下太子，想幫他穩住皇位。
可蕭明山不僅不寵幸她連後宮其他妃嫔也不寵幸。
眼看著蕭明山帝位不保，她心急如焚。
自然視高嶼為眼中釘，恨不得S之而後快。
有了繼承人，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我自然是不可能給蕭明山生，蕭明山也不可能和其他妃嫔生。
皇家血脈不容混淆，可若是高嶼的孩子，蕭明山便會視若珍寶，遑論將整個江山拱手相讓。
８
柳如湘被封為湘美人。
給皇後請安時突然暈倒，經太醫診斷，她已懷有身孕。
皇上龍顏大悅，當場晉升她為湘妃，並許諾日後若是誕下龍子，便晉升貴妃。
柳如湘激動不已，她終於贏了我。
她和我炫耀的時候，蕭明山派來給我送賞賜的公公剛走。
滿滿一箱的金子，
金燦燦的，差點晃瞎我的眼睛，這些足夠我在江南買十個宅子了。
柳如湘嗤之以鼻，「一股子小家子氣，不過是得了些金子就高興成這樣，不像我懷了龍子，還每日提心吊膽生怕孩子有個好歹。畢竟，這可是皇上第一個皇子呢！」
說到第一個皇子時，柳如湘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不過我也挺羨慕妹妹的，承恩雨露這麼久都沒有有孕，倒是免了生兒育女的苦。」
嘚瑟的模樣，知道她懷的是個孩子，不知道她懷了個玉皇大帝呢。
「那我就祝姐姐早日誕下太子，榮登後位。」
柳如湘自信滿滿，「後位？已是本宮囊中之物。」
蠢貨。
以為前路光明璀璨，殊不知她在自取滅亡。
「湘妃倒是說說看，你打算如何將本宮從後位拽下去？」
柳如湘嗤笑一聲，
「自然是憑本宮肚子裡的孩子，皇後入宮多年就是個不下蛋的母……皇後！」
我看過去，皇後來得剛剛好。
9
柳如湘應該是恨毒了皇後的。
畢竟，上一世若不是皇後的阻攔，她和她的心上人早就帶著孩子遠走高飛了，而不是一家三口魂斷宮城。
如今她懷了蕭明山第一個孩子，不論是難還是女，都有在皇後面前囂張的資格。
柳如湘隻是恐慌了一瞬，片刻後便撫著平坦的小腹，恃寵而驕，「還望皇後娘娘恕臣妾有孕，不便起身行禮。」
我想，柳如湘一定在想，等她生下太子之後，就S了皇後報上一世的仇。
她分明在笑，眼底的恨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大概是怕多待會忍不住現在就S了皇後，柳如湘告退了。
她走後，皇後緩緩走向我時，意味不明地看著我，「柳妃，有話就說。」
是我請皇後來的。
我算準了柳如湘會找我耀武揚威，我故意讓皇後聽見她張狂的話。
我笑了笑，直截了當地開口，「皇後想不想S母奪子？」
大概是我問得過於直白了，皇後狠狠愣住了，但很快眼底就浮出喜色，「條件是什麼？」
皇後若我所料的痛快，「事成之後再像皇後討要，不過您放心我對權力沒有欲望。」
家族的昌盛，賦予了皇後的野心。
舉族的培養，給了她掌權的能力。
10
御花園內，皇後帶著眾妃嫔賞花。
柳如湘姍姍來遲。
皇後看柳如湘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少了憎恨多了慈愛，甚至明晃晃地盯著柳如湘的小腹，
簡直望眼欲穿。
柳如湘被嚇到，用手有意無意擋著小腹，可皇後意味深長的眼神實在太過熱烈了。
熱烈到讓所有人都誤會，她不容柳如湘腹中的孩子。
柳如湘尋了個理由先行離開了。
「诶？姐姐別走啊，今日的牡丹花開得多漂亮，我們一起賞……哎呀！」
相互拉扯間，我和柳如湘一同跌進了一旁的荷花池。
「快救湘妃的……快救湘妃！」皇後急得不得了，我猜她是想說快救湘妃的孩子吧！
預支的母愛，感天動地。
救我的是皇後宮裡的太監。
救柳如湘的……
「你、是你！」柳如湘震驚不已地看著將自己救上來的人。
高嶼神色諱莫，眼底的深情做不了假。
「娘娘可有不適？」高嶼緊張地看著懷中的柳如湘，甚至忘記放開她。
春風拂柳，他眼中隻有柳如湘。
倒是柳如湘反應敏捷，她不著痕跡地推開了他，避開他難掩深情的視線。
「皇、皇後臣妾先回宮沐浴更衣了。」
柳如湘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
看著始終深情款款目送她離開的高嶼，我心裡忽然替蕭明山不值。
蕭明山為他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隻納妃不寵幸。
可高嶼，兩世都愛上了別人。
我和皇後相視一眼後，也起身告退。
到了柳如湘的竹湘殿，見柳如湘一個人愣愣出神，大概是在回憶上一世她與高嶼的海誓山盟和恩愛纏綿。
「姐姐，
故人重逢怎麼就落荒而逃了呢？」
柳如湘瞪了我一眼，「你又胡說什麼，什麼故人不故……你……難道你也……」
意識到了什麼的柳如湘逐漸瞪大眼睛，她冷笑出聲，「原來如此！」
我走到她面前，「姐姐重生一世，仍和心上人纏綿悱惻，真讓人羨慕呢。」
「你什麼意思？柳若錦你把話說清楚！」
我淡淡一笑，目光沉涼。
柳如湘已然什麼都明白了，「你算計我？柳若錦，我是你姐姐，你居然這麼歹毒竟然要害S我。」
瞧這話說得多好聽。
「我就知道你是我姐姐，上一世我才那麼幫你。結果你恩將仇報，連我一起S了。你說我歹毒，你比我歹毒一萬倍！
」
「不過你放心，作為你S了我的回報，這一世我會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的。」
11
柳如湘陷入惶恐中，整日惶惶不安。
皇後隻知道是我把她嚇成這個模樣，卻不知道究竟為何。
她擔心柳如湘腹中的孩子，「就算你和她有血海深仇，在她沒給本宮生下太子之前，你別再找她麻煩。」
我不找柳如湘麻煩，可柳如湘卻沒打算放過我。
宮宴上，她吃了我面前的一塊糕點後，突然腹痛不止，等太醫來時，她腹中的孩子已經沒有了。
我很難過，皇後得不到她的孩子，就不會幫我出宮。
苦心經營這麼久的計劃，功虧一簣。
蕭明山更難過，他難過高嶼的孩子就這麼沒了，他愧對高嶼。
「妹妹，你……你為何要害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他做錯了什麼啊。」
柳如湘的突然指認，讓我確定是她自導自演。
她惶恐重蹈上一世的結局，便借我的手除掉了孩子，又能除掉我，可謂是一箭雙雕。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