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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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晃神的片刻,喪屍王蹿到了我的身後,我該衝向謝易嗎?


 


他會不會害怕我呢?


 


我膽怯了。


 


下一秒,一隻有力的胳膊拽住我,無視我身上沾了多少黏液,把我塞進衣領裡,低聲一句:「真笨啊槐落!」


 


謝易的話讓我安心。


 


不過,我哪裡笨,我可聰明了。


 


但現在,我沒有力氣跟他爭執啦。我好累,縮在他懷裡休息。


 


但……不對啊謝易,他們的黏液有毒。


 


我焦急地告訴他這件事,反正他都知道我是妖怪了,也不差這說話了。


 


「放心,交給我。」


 


謝易卻沒有在意這些黏液,我感到奇怪並時時憂心,他不是妖怪,他會被感染的。


 


待一路S回大本營,謝易接過隊員遞來的水,

沾湿毛巾,給我擦幹淨髒亂的皮毛,就連肉墊都沒放過。


 


除了我的屁屁。


 


我瞪了謝易一眼,他的耳廓紅彤彤地,把我丟進廁所:「你……你先洗。」


 


我好奇地問他哪來的水。


 


他說:「槐落,我們成功了。」


 


我的心髒猛跳,原來謝易在實驗水源問題時,機緣巧合發現了 NHO 靶向溶液,幾次配比試驗後,研究出了初代抗體。


 


現在,我們真的可以橫著走了。


 


14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謝易知道我是妖怪。


 


然後呢?


 


他裝傻,我也裝傻。


 


但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晚上,謝易會把我丟進狐狸窩,我也不好意思爬上他的床。


 


從前他不知道嘛!

我可以隨意地鑽進他懷裡,但現在……他見過我變成人的樣子,不論我實際年齡多大,但看起來也就是個妙齡少女。


 


男女有別。


 


我忍了幾日,雖然狐狸窩已經升級成了 3.0,還是用的貓窩的架子,更新了軟床墊,厚毛毯,但我總覺得不夠暖和。


 


何況,謝易的床不止暖和。


 


他的身體看起來硬硬的,爪子按進胸膛的時候卻是軟軟的,踩起來非常舒服。


 


黑夜中,我睜著大眼睛,幽幽地看向床榻。


 


夜很深了,謝易應該睡著了,我輕手輕腳走過去,沒發出一點聲音。


 


「嗖」的一聲被提了起來,裹進溫暖的懷抱。


 


有什麼叫窗戶紙的東西,碎了。


 


15


 


我們就這樣,秘密地、心照不宣地,

每日同榻而眠。


 


接著一路西行,尋找幸存的同伴,因為靶向溶液存量不多,再加上版本粗糙,我們需要更多的幫手。


 


在幸存者中,我們找尋到一些醫學領域的專家和生物領域的科學家,隊伍不斷擴大。


 


謝易,就是他們的王。


 


而我嘛,是王的主子。


 


我可不是寵物,狐狸怎麼可能會淪為家寵?我是謝易的主子。


 


隊伍裡的女人變多了起來,那些人明明在亂世都活不下去,還想著別的事情。她們在隊伍裡開始充當廚子的角色,雖然沒有忘記給我做飯,但我碗裡的肉太少了,偏心吧女人!


 


而且沒有謝易做得好吃。


 


不得已我吃了謝易的那份便當,打開蓋子時,那顆用蛋煎成的愛心被我攪得稀巴爛。


 


謝易不在意這些,讓我好好吃飯,多吃點。


 


可她們絲毫不氣餒,像溫水煮青蛙一樣,希望從男人的胃進入男人的心。


 


謝易不會也這麼粗淺吧。


 


好在很快他就拒絕了,理由是自己很忙,沒有精力談情說愛。


 


他確實很忙,就連我都很少看見他。


 


我們居住的環境越來越好,破舊的鐵皮床被實木家具替代,臥室內窗明幾淨,就連洗澡都不用再擔心水夠不夠。


 


我已經半個月沒見到謝易了。


 


基地總是來一些新人,他們見到我很新奇,想摸我的毛。


 


我索性縮在謝易的臥室裡,那裡是基地的禁區。


 


謝易,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魚了。


 


15


 


一個月後,我見到了謝易,卻驚異於他瘦得厲害,下颌角瘦削得都有些脫相,但胸肌的手感仍舊很好,

懷裡也照舊暖和。


 


他摸了我幾下,蹲下身,把我放在地上,然後招呼幾個親信進了會議室。


 


我貼在門前想聽,卻什麼都沒聽見。


 


隻看到他們出來時,都面色凝重,眼眶通紅。


 


發生什麼事了?


 


喪屍又要來犯?


 


可基地的防御等級已經足夠,就連現在最強的喪屍也無法攻破。


 


我溜進半開的門,謝易坐在位置上,鮮有地彎了腰。


 


我蹭了蹭他的褲腿,收起爪子想跳上他的膝蓋,卻先一步被抱住,擱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叫喚了兩聲。


 


怎麼了謝易?別難過啊。


 


有困難,咱們一起度過。


 


我身後的尾巴擺動著,一點點蹭著他的脖子輕掃,他揪了一把,沒用力氣。


 


我感到尾巴尖點點湿潤柔軟,

一回眸,他居然親上了我的尾巴。


 


臭男人,幾天沒洗澡都不知道。


 


不過,還挺舒服的。


 


「槐落,以後跟著王三也要乖一點,別老伸爪子撓人,不是誰都像我。也別犯傻,聰明點,別讓他發現了你是狐妖。」


 


王三是謝易的親信,我為什麼要跟著他?


 


老子是你的主人,你他媽把我送給別人?


 


氣得我尾巴都炸成了雞毛掸。


 


我和謝易爭執起來。


 


如果有人現在進來,肯定會發現一隻狐狸居然會說話,而與它對話的男人不僅不感覺奇怪,反而一臉無奈。


 


最後謝易退了一步,不再跟我提送走的事,反而去哪裡都帶上我。


 


這樣的行為持續了一周。


 


16


 


謝易反常得嚇人。


 


夜裡他總是把我摟得很緊,

但幾次半夜醒來,都不見他的蹤跡。


 


他也不讓我變成人形:「不安全槐落,我護不住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亂世中的女人不是人,是物資,是交易,乃至食物。


 


但我不喜歡他這樣說話,怎麼就護不住了?他怎麼這點自信都沒有,而且我也可以護住他。


 


謝易一定有事情瞞著我。


 


於是我假裝睡著,在他起身離開後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


 


順著昏暗的燈光走到一處,我抬頭看了眼牌子,醫務室?


 


謝易受傷了?


 


注射劑擺放了一排,他的靜脈裡插著針,血液順著透明的針管往外流,進入一個機器內不斷運轉,然後再往回輸送。


 


顏色比正常人類的要深一些,甚至幽幽地透出一些綠色。


 


謝易生病了,或者說感染上了病毒。


 


原因很簡單,不用想也知道,是初代抗體失效或者原本就不能 100% 抵抗。


 


他會S嗎?


 


我陪了謝易一夜,直到清晨他踉跄著站起身,往外走,我才一溜煙回到床上。


 


「吱呀」一聲,門開了。


 


他站在床前,看了我幾眼,然後走到衛生間,十分鍾後,帶著一身水汽出來。


 


肥皂的味道早就壓制住了滿身的血腥味。


 


傻子,狐狸的鼻子最靈了,以為這樣我就聞不出來嗎?


 


謝易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我甚至能聽到基地內的交談,他們總不會避開一隻動物。


 


不少人揣測謝易要S了,下一任王是誰。


 


更有甚者,覺得謝易的情況會和別的喪屍一樣,應該趁他沒發病,趕出基地。


 


他們似乎忘了,是誰讓他們活了下來。


 


人類幾千年來都是這樣自私自利。


 


隻有謝易是個傻子,病毒入體還想著怎麼讓基地的設施更完備。


 


就像現在,我進門就看見他伏案作圖,而胳膊上的針孔還沒消。


 


我跳上桌子,將所有的圖紙掀翻,他也不生氣,抱住我,親了兩口,然後一點點撿起。


 


我再想作亂,就被他壓在懷裡,動彈不得。


 


我才不是力氣小呢,他的胳膊現在都要和我的腿差不多細。


 


我是舍不得。


 


據不完全統計,病毒SS了超過 20 億人類,因為靶向基因不同,動物並沒有被感染。人類時代被大換血,這是好事,他們傷害了我的族人數千年,終於自食惡果。


 


但現在,我第一次產生恨意。


 


謝易那麼好的人不該被清洗。


 


我不想讓謝易S,

我不想再找別的廚子。


 


我準備回趟家,問問族人有什麼辦法救他。


 


可謝易卻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將我看得更緊了,恨不得別在褲腰帶上。


 


嘗試了幾次,我才溜出來。


 


快點!再快點!


 


我要和閻王爺搶人。


 


17


 


族人很高興我的歸來,不停攀談,我卻慌忙避開,直竄入最深處的洞口,那裡住著狐族八千歲的長老。


 


我將事情全盤託出,跪在地上,以求良方。


 


他卻不緊不慢,梳理著長長的毛,丟下一句:「哪怕要你的命?」


 


哪怕要我的命。


 


我已經活了一千歲,見過人類伊始,朝代更迭,遊歷過名山大川,欣賞過繁華盛景,我的生命已經足夠了,再活下去也沒有意義。


 


可謝易才二十八歲。


 


他還沒活夠呢,發梢都沒爬上白發,S了多可惜啊!


 


我有些想落淚。


 


長老看出了我的執著,丟下一紙良方。


 


「去吧,別後悔就好。」


 


我跋山涉水,一路往回,可再快,回到基地時已經過了十日。


 


入了冬,基地外堆滿了雪,深一腳淺一腳,冷得直發抖。


 


我想躲進謝易的懷抱。


 


「小狐狸,你回來了?」


 


王三見了我很吃驚,我卻發現他是從謝易的臥室出來的,我竄進去,早已人去樓空。


 


謝易呢!


 


謝易!


 


我繞著基地找了一圈又一圈,王三看出了我的行動,蹲下身想抱我。


 


我朝他露出獠牙。


 


你們把謝易怎麼了!


 


他也不惱:「我還以為你S在外面了,

謝易發現你丟了,一直派人找。可你隻是個狐狸,寵物而已,沒幾天我們就都不找了,你說謝易是不是笨,他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還要出了大門,說怕你找不到回來的路,凍S在外面。他真笨,有哪隻狐狸不耐寒?」


 


我全都懂了!


 


笨蛋!


 


誰讓你出去尋我的。


 


我明明臨走前丟下了一封信。


 


18


 


我毅然決然地出了基地,鼻子貼在地上嗅,順著氣味找,從天亮到天黑……


 


好在這幾夜的月亮大,不用點燈。


 


可謝易的味道越來越淡,我有點聞不著他了。


 


雪被太陽融化,他的氣味順著水流流向四面八方。


 


謝易,你在哪啊。


 


你出來好不好,你怎麼那麼傻,我是狐狸,怎麼可能被凍S啊!


 


笨S了!


 


天又黑了,我記不清這是第幾日,隻知道一個勁兒地跑,掀開堆疊的布,穿梭進漆黑的洞口。


 


我找不到他了。


 


我有千裡尋蹤的鼻子,但我找不到謝易了。


 


槐落!你怎麼這麼沒本事!哪個師姐像你這樣,連自己的男人都能弄丟。


 


太陽掛在山的盡頭,我眺望片刻,低下頭不停聞氣味,好像,濃重了一些。正準備仔細辨別,後脖頸就被提溜住,緊接著是屁股上重重的一掌。


 


謝易!


 


19


 


原來,謝易聽說過妖怪的秘辛,有一些怪異的救人之法,於是他故意守著我不讓我走,不願我為了他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


 


笨S了,別的人類要是能得到活命的機會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不過謝易,我已經找到了救你的辦法,

而且兩全其美。


 


我們沒回基地,將坍塌的狐狸洞修繕好,在外面搭了個敞亮的屋子,蘋果、梨樹種了好幾棵。


 


我時常變成人形,他很喜歡給我做衣服,復雜簡單的款式掛滿了衣櫥。


 


以後,我會陪著謝易看朝霞日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隻是他的頭上不會再出現白發。


 


因為我分了半顆妖丹給他。


 


在吞下前,謝易幾次詢問對我有沒有危害。


 


哪來的危害?隻是不能再修煉成神而已。


 


做神仙有什麼好的,我願為西南風,長逝入他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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