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挺會陰陽怪氣的。
我嗯了聲，慢慢道：「知道了，不做拾荒者。」
怎麼會是拾荒者呢。
孟川以前，分明也是很好的孟川。
我是許家的私生女，因為排行第四，所以叫許肆。
老許沒有給我正經取名，也沒有娶我媽，所以我和我媽都沒有名分，從小到大父親那一欄裡永遠都寫無。
其實老許待我算不上苛刻，還送我去貴族學校上學。
但那裡的學生老師向來拜高踩低，我的學生時代裡，隻有孟川一個人願意同我相處。
他會和我做同桌，和我一起做小組作業，和我一起走放學後那一段算不上長的路。
高二那年，我媽終於結婚了，組建了新的家庭。
同時我爸家裡的正宮夫人成功生下了一個兒子，
他們和和美美地拍了全家福。
哪裡都沒有我。
我記得那是夏天，空氣裡都是潮湿的悶熱，像哭不出來的淚。
孟川牽著我走在放學路上，一步都沒有松開手：「許肆，我不會拋棄你的，永遠不會。」
那一天的大雨沒有下，回家的路短暫又漫長。
我凝視著孟川的眼，輕輕點了頭，和他手牽手走了很久。
直到今天。
我們真的走散了。
9
「餓不餓？請你吃夜宵。」
眼前忽然遞過來一包紙，我愣了下，扭頭看向沈渡。
「看你好像有點想哭。」他沒有看我，隻道，「少為渣男哭，一會吃夜宵還要用紙。」
我沒忍住噗嗤笑了，復雜的心緒也隨之散去：「知道了，我們吃什麼？」
沈渡停好車，
終於扭頭看向我。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很短的一瞬，接著就別開了，聲音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吃點……讓人快樂的食物吧。」
晚上十點，我和沈渡坐在肯德基裡，一人一個雞腿啃得噴香。
果然，垃圾食品讓人好快樂。
吃完飯沈渡送我回了家，身心俱疲，我一覺睡到隔天下午，醒來才發現沈渡給我發了消息，說我的車鑰匙落在他的外套口袋裡了。
沈渡：【下班我給你送過去。】
我挺不好意思：【又麻煩你這一趟。】
沈渡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聲音似乎帶著笑：「不麻煩，我有目的的。」
我愣了下：「啥意思？」
沈渡慢悠悠道：「先不告訴你，說了怕你不讓我進門。」
嘿，
這不誠心吊我胃口嗎！
一直挨到快七點鍾，門口終於傳來聲響，我唰得衝到門口打開門：「沈——怎麼是你？」
看著孟川那張還未消腫的臉，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來幹什麼？」
孟川臉色很不好看，語氣沉沉：「除了我，你還在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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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耐煩就要關門，卻被他一下攔住。
「許肆！」他扯著我的手腕，眸色沉沉，「你是不是在等那個警察？你們才認識幾天你就讓他登堂入室？！」
我讓誰進門管他一個前男友什麼事。
還不等我發難，電梯一響，電梯門打開，沈渡的身影一下映入眼簾。
他看到我和孟川先是一怔，隨即立刻走過來，一把扯開孟川的手臂，眼神微沉：「你來幹什麼？」
孟川也愣住了，
反應過來譏諷出聲：「還真是等他，許肆，你可真行啊，剛和我分手就找到下家了。」
我語氣淡淡：「比不上你，還沒和我分手就劈腿出軌腳踏三條船，論混球程度你是獨一份。」
「我——」
「好了。」我打斷孟川，牽過沈渡的手，閉門趕客，「我要和我男朋友吃燭光晚餐了，沒事的話就永別吧。」
「有事！」
孟川一把拉住門，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周末陪我去家庭聚會，我媽還不知道我們分手了，就當最後……」
「抱歉。」
沈渡不費吹灰之力拽開他的手臂，語氣輕描淡寫，牽著我的手卻很緊：
「見家長這種事，還是和現任比較搭。」
「你說是吧？前、任、哥。」
11
沈渡懟人好有一手！
進屋十分鍾了，我一想起孟川那吃癟的臉還是想笑。
「這麼開心？那我的請求被答應的幾率應該很高。」沈渡悠悠道。
我心情好得很，大大咧咧地搭上他的肩：「說，上刀山下火海，姐都不行！」
沈渡把我的手從肩上拿下來，扣在掌心裡，對著我有點懵的表情一笑：「上不了刀山，也下不了火海。」
他牽著我的手晃了下，有點乞求的意味：「就是想，讓你陪我見個家長。」
啥？！
「不是真的見家長。」沈渡解釋道，「主要是我騙我媽有對象的事騙了太久了，得帶個人回去見一下，不然就要露餡了。」
我不是很相信：「你這麼帥，能沒對象？」
沈渡立刻反唇相譏：「你長得好看，對象不也是渣男？」
嘿！
我想怒，
但沒怒起來，因為他誇我好看。
「隻是吃個飯，讓他們相信我有女朋友，後續也不需要你出面，我會跟他們說分手暫時不想再談，估計兩三年都可以不用再編謊話。」
沈渡勾著我的手指晃了晃。
「拜託了許小姐，我身邊的適齡女性就你一個，網上租假女友我怕萬一領導知道了影響不好。」
我瞧著他微微低垂的眉眼，可憐巴巴的，像賣乖的大狗。
「要我假扮女友，你得給我點好處吧。」
我說著搓搓手指，「我看人家網上一日女友都要這個數哦，我——」
「這你放心。」
沈渡似乎已經準備好了，拿出手機，「兩千塊，可以嗎？」
「哎。」
我按下他的手機，微微一笑，「我還沒說完，我不要錢，
我要點別的報酬。」
沈渡和我對視幾秒，似乎看穿了我眼底的深意，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我給你跳舞行了吧！」
說著他就想起身，卻被我一把扯住。
「不用跳舞，都在我家了還跳什麼舞。」
我目光落在沈渡胸前，緩緩下移，嘴角笑容越來越大。
「我們做點別的有意義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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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越往下，沈渡臉越紅。
最後整個人都紅溫了，伸手來捂我的眼：「別看了！」
我很無辜：「幹嘛，不給摸還不給看啊，你還想不想要女朋友了？」
沈渡咬牙：「你還不如直接摸，你那眼神快要把我扒光了！」
「嗨呀，你早說呢。」
我也沒掙扎，任由沈渡繼續捂著我的眼睛，
一伸手準確無誤地摸上了他的腹肌。
沈渡咬著牙沒出聲。
眼前一片漆黑，但手下的觸感很溫暖，又暖又硬。
我聽到沈渡暗暗抽了口氣，手下的形狀立刻更明顯了，心底忍不住偷笑，男人果然都很好面子。
「行了吧。」沈渡聲音有點啞，呼吸也稍微重了些，「許肆你差不多夠了！」
「馬上馬上。」我裝模作樣，「這麼好的腹肌，我不得多摸會，這形狀、這輪廓，這手感，這……」
手感忽然有點不太對。
我手一頓：
「這……好像有點不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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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
身前傳來一聲悶哼。
我既不好意思又躍躍欲試，
手忙腳亂：「你沒事——哎？？」
眼前的手掌忽然撤開，空間驀然一亮，我下意識眯眼，等再睜眼就聽到嘭的一聲，大門關合，沈渡居然直接跑了！！
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幾秒後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給沈渡發消息：【現任哥~我周末還能不能見家長了？】
足足十分鍾，沈渡才給我回信：【我來接你。】
我微一挑眉：【等你哦~】
沈渡這次回得快了些，還是發的語音，語氣中有種很難形容的復雜感：「許肆，我們現在才認識兩天。」
我假裝不明白：「所以？」
沈渡：「我們的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我嘖了聲，直接一個電話撥過去：「那剛見面的晚上我就親你了，你咋不說呢！越處越倒退！」
沈渡語氣稍急：「那能一樣嗎！
那時候我是被迫當鴨子！現在——」
話音驀地一頓，我微微挑眉，意有所指：「現在呢？現在你當什麼？」
沈渡哽住幾秒，硬邦邦開口：「我現在當條子，你下次再亂摸，我、我就給你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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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羞成怒，絕對是惱羞成怒。
我本來還想再逗逗沈渡，但又真怕他給我拷起來送去上思想教育課，忙不迭地閉了麥。
周六早上，沈渡準時敲響了我的家門。
他穿了件黑大衣，又帥又沉穩，我目光就沒能從他身上移開。
「別看我了。」沈渡伸手在我腦袋上敲了下，「咱倆先對對劇本。」
我目不轉睛：「你不在微信上都給我說了嗎。」
這一周沈渡隔三差五地就來聯系我、給我『培訓』一番，
說是怕我和他描述的女朋友有什麼大出入，再惹他父母懷疑。
不過說來也挺巧，沈渡編的什麼喜好習慣和我本人都挺像，所以也不用費神去記。
沈渡幹咳一聲，耳朵尖有點紅：「不是那個。」
他頓了頓，稍微靠近了一點，聲音落在我耳邊：「我們是情侶啊，需要……親密一點。」
我一愣，抬眼看向他，就見沈渡也正垂眸望著我，眼睫忽閃忽閃的，明顯很緊張。
「親密一點……」
我故意拖了個長腔，看著沈渡微微抿起唇，眼睫閃動的頻率也加快。
「如果不行就算——唔！」
話音被我的手掌蓋住，我單手捂住他的嘴唇，踮腳親在自己的手背上，望著沈渡驀然睜大的雙眼笑起來：
「特別行，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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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沈渡好像快著了。
一路了，他耳朵上的紅意一點消退的跡象都沒有。
見面地點選在一家五星餐廳，我下車看見餐廳名字就是一頓，如果我沒記錯，之前有次見孟川他爸媽好像也是在這裡。
「怎麼了？」沈渡停好車過來。
「沒。」我搖了下頭，主動挎上沈渡的胳膊，微微一笑，「走吧，男朋友。」
沈渡幹咳一聲，低低地嗯了聲。
進門、上樓、進包廂。
包廂還沒到，先碰見了熟人。
走廊裡，我瞧著對面的孟川和他媽，心底暗罵一聲晦氣。
孟夫人一下認出了我，臉色瞬間很不好看：「許肆，這是怎麼回事？」
我皮笑肉不笑：「看不出來嗎阿姨，我和孟川分手了。
」
「分手？！」
孟夫人聲音一下拔高，十分不敢置信地看向孟川：
「你不說許肆是工作忙才沒空來嗎？怎麼就成分手了？！
孟川拉了她一下：「媽……」
「因為您兒子腳踏三條船和小四曖昧的時候被小三抓到，一氣之下捅到了我這裡，讓我這個名存實亡的正宮知道了。」
我看著一臉心虛的孟川，冷冷一笑。
「他和別人撩騷，我放他一馬；他和小三曖昧，我再放他一馬；
「但是阿姨，我是來談戀愛的，不是來放馬的。」
孟夫人應該是第一次這麼被人指著鼻子說兒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晌才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