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民、匪寇、竊賊、暗害、廝S……
一路上，我遭遇了很多艱難險阻，但我都過來了。
並用最快的速度靠近傅承瑾等人失蹤的地點。
隻是越臨近這裡，敵軍越多。
我不僅需要躲藏敵軍，還要跟他們搶時間，我必須趕在敵軍前面找到傅承瑾等人。
轉眼十天過去，始終沒找到他們的我內心已然焦灼。
半月前天書就說了，傅承瑾等人快要斷糧……
抿了抿唇，我咬緊牙關，悄無聲息地抹掉一個敵軍的脖子，繼續尋找。
夜幕來臨，隨風飄蕩的蘆葦蕩陰影重重。
夜風吹過，帶起一陣又一陣響動。
靜謐又喧囂。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大喊：「找到了！
找到承王了！」
敵軍迅速匯集，兩邊人馬碰撞在一起的廝S聲響起。
我用最快的速度靠近。
越是靠近，刀劍割破血肉的聲音就愈發清晰。
我的心也越緊。
終於，我撥開最後一層蘆葦蕩。
為數不多的承義軍一邊保護著最中心的傅承瑾和黎落落，一邊跟敵軍廝S。
隻是兩邊人數差距過大，很快，身受重傷的傅承瑾和武力值不高的黎落落身邊就沒了保護的人。
敵軍的小首領抬起刀，直直地對著傅承瑾和黎落落砍去——
兩人的眼裡都是滿滿的不甘心和絕望。
可刀並沒有完全落下去。
「錚——」我的劍鋒對上對方的刀刃。
對峙片刻，
對方的刀被我的劍挑開。
我手起劍落，直接割破對方的喉嚨。
轉頭，就見傅承瑾的深眸裡湧出極大的欣喜，可很快，這些情緒就被他壓下。
轉而，他蹙眉不贊同道：「鳶鳶，這裡太危險了，你不該來。」
我沒理他，立馬去支援黑風軍。
我爹最早注意到我，原本以一敵五的他已經招架不住，現在卻像是打了雞血。
大砍刀揮舞，直接幹掉對面五人。
他哈哈大笑：「太好了，我閨女來了，咱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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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黑風軍的人都再次有了信心，很快，這一波敵軍都被剿滅。
我觀察了一下，傅承瑾、黎落落、我爹，傅承瑾的幾個心腹以及黑風寨的幾十號人，全都受了傷，狀態很不好。
蘆葦蕩不能再待下去了。
於是我開口說道：「這裡環境惡劣，也已經不安全了，我帶你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我在這附近尋覓他們許久，這裡的地形以及敵軍的分配我一清二楚。
說完這句話，我就帶頭開路。
卻有人發出異議。
周丞相滿臉質疑：「外面都是敵軍，我們這樣換地方不是送上門嗎？」
我爹立馬開懟：「你知道個屁，我閨女說換地方，就說明換地方會安全！」
「你……」周丞相氣得吹胡子瞪眼：「你這是對你閨女的盲目崇拜。」
「那是因為我閨女有讓我崇拜的實力！」
「……」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頭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來。
吵得人頭疼。
傅承瑾：「閉嘴！
」
耳根子清靜下來的我表示：「信我的跟我走，不信我的留下。」
傅承瑾、黎落落、我爹和黑風軍沒有猶豫地跟上我，隻留下周丞相幾個文官。
他們面面相覷，也隻能選擇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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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用了三個時辰，解決了幾波敵軍，我帶著他們來到一處破廟。
離開滿是泥濘的蘆葦蕩，眾人被泡爛的雙腿露了出來，再加上大家身上都傷痕遍布，沒有得到及時處理，一時間眾人都奄奄一息。
我將帶來的藥材遞給黎落落，她馬不停蹄地就準備給大家處理傷口。
我攔住她：「先處理你自己的。」
她怔了怔，眸中似有淚花閃動：「我身上能處理的傷都處理的，沒事的。」
我卻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到破廟右邊大家默契地給傅承瑾留出來的屋子。
我抬腳，準備把身受重傷加重了劇毒的傅承瑾踹出去，他像是預料到我會做什麼，連忙撐著身子半爬了出去。
隻是出去前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跟我說：「鳶鳶，你好狠的心啊！」
我的心頭微顫。
忽略掉一抹異樣，我查看黎落落的情況。
如她所說，她能處理的地方都處理了。
可她身上受傷最嚴重的地方在背上。
這個位置她處理不到，這支隊伍裡也沒有別人會醫術。
我看著她背上血肉翻出的極深的傷口，心頭一刺。
時時刻刻的劇痛折磨著她，可她忍著劇痛，一聲不吭。
怕別人擔心她，怕自己這唯一的醫者出事會……動搖軍心。
我忽然第一次意識到，
什麼是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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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小刀，割掉黎落落傷口處的腐肉。
她痛得大汗淋漓，幾次嗚咽出聲，卻忍著不喊疼。
可我不忍。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問她：「你就這麼信任我？不怕我把你治沒了？」
她卻無比認真道：「不怕，我相信你。」
我愣了愣，「為什麼？」
「你武功高強，我去黑風寨藏書閣偷醫書那晚，你故意將劍刺偏了一寸，故意放我離開。」
「我看過藏書閣的書，多年戰亂，幾次焚書坑儒，很多大家大儒的書都沒了，可藏書閣裡什麼都有。如果天下一統，那是巨大的財富，不，是不能用財富衡量的無價之寶。」
「我跟隔壁的嬸子們套近乎的時候，她們說你從小不是練武就是泡在藏書閣，藏書閣裡的書你都倒背如流。
」
「我準備下山那天，隔壁嬸子給了我一大袋子醫書，說是她沒事的時候去藏書閣誊抄的。」
「是你讓她這麼做的吧？」
我默然，給她處理傷口的動作沒停。
她繼續道：
「所以我很早就知道你會武功，會醫術，會兵法，你無所不能。」
「你隻是在藏拙，隻是不張揚，隻是沒有野心，隻是想用這種方法，護你在乎的人周全。」
「生S一線的時候你出現，我意外，又不意外。」
「雄鷹本就該翱翔在蒼穹，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來。」
還有一句話黎落落覺得太肉麻了所以沒說。
其實她還知道，從耿鳶帶她上山那天，當眾說她是她耿鳶的人後，耿鳶就注定不會再傷害她。
注定會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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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黎落落處理完傷口之後，我讓她休息，外面受傷的人我去處理。
面色慘白的她卻搖頭拒絕：「陛下的毒再不解，就來不及了。」
說著，她便查看我帶來的藥材。
我不知道大家的傷勢，用自己的推斷把需要的藥材都帶來了。
黎落落找到給傅承瑾解毒的藥材，立馬忙了起來。
我跟黎落落不停歇地忙了一天一夜，才將眾人的傷勢處理完。
傅承瑾思忖一番後，決定讓大家暫時在廟裡休息幾天，還算健康的和恢復快的在附近尋找食物。
這期間有幾波敵軍找過來，都被我手起刀落地解決。
周丞相原本對我有異議，幾天下來，他也不再吭聲。
畢竟他算是看明白了，我是這裡目前武力值最高的人了。
可氣的是耿熊那個莽夫，竟然真的生了這麼一個好看又厲害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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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廟休養的第五天，附近的敵軍明顯多了起來。
傅承瑾當機立斷：「我們要換地方了。」
他看向我：「鳶鳶，我們還得靠你。」
我點頭。
觀測地形，帶眾人轉移陣地。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在眾人輕聲趕路的時候，有一文臣看到毒蛇，被嚇得尖叫出聲。
下一刻，周圍的風大了起來。
一人持劍從空中飄落。
我當即握劍準備迎上去。
傅承瑾卻握住我的手腕。
「他叫陶也，江湖排行榜前三，武功很高，就算是我全盛時，也不一定能打過他。」
「他是雲國和離國專門請來對付我的，
之前我們的人中出了叛徒，內憂外患之際，我被他帶劇毒的劍所傷，黑風軍的人拼了命，折損大半，才勉強護著我逃脫……」
他說著，牙關緊咬，深眸猩紅。
到底不忍心，我沒有強硬地掰開他的手，而是放軟了聲音：「若他真那麼厲害，我迎上去是S，不迎上去，也是S。我們沒有選擇。」
「不！」傅承瑾手上的力度更大了，「隻要我主動跟他走，以此跟他談條件，他會同意放過你們的。」
「畢竟他的任務，隻是抓我回去。」
「鳶鳶，到時候你回黑風寨，再也不要下山了。」
傅承瑾的話出口，周圍的人都是一愣。
一路走來，每一天都在生S線上掙扎，可陛下從沒想過服軟。
他的目標始終堅定，那就是：平定亂世，
哪怕付出一切，付出生命。
他無懼無畏。
但是耿鳶出現後，他第一次怕了。
可沒人能責怪他。
走到現在，他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了。
我卻對著傅承瑾堅定搖頭：「可你不能跟他走，」我定定地看著他，「這條路已經犧牲了太多人，我們都沒有退路，百姓們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傅承瑾沒再攔我，他的淚水砸在我手背的時候，松開了抓著我手腕的手。
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條路，我們都沒有選擇，都在一開始就做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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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也確實厲害。
比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不管我用什麼方法攻擊，他都能輕松應對。
二十個回合後，
我漸漸落入下風。
眾人的心一點點下沉。
氣氛沉重無比。
還是周丞相率先開口，打破安靜：「陛下，讓耿小姐走吧！她一個人能逃掉，沒必要跟我們一起喪命。」
可傅承瑾沒說話。
他知道，我不會走。
我爹則不滿地對著周丞相呸了一聲：「你說屁呢！我閨女不可能打不過，這陶也隻是江湖第三，我閨女可是師承江湖第一董乘風。」
聞言，周丞相驚訝不已，「董乘風不是早就退隱江湖，不見蹤跡了嗎？」
我爹驕傲地抬了抬下巴：「當初我夫人親試百草，解了肆虐的瘟疫，救治天下無數人，董乘風就是其一。」
「為了感謝我夫人，也看出我閨女骨骼奇特，董乘風便收鳶鳶為徒，傳授她武功到她及笄前,才又退隱江湖。」
「原是如此！
」周丞相驚嘆不已。
傅承瑾和黎落落的眼中也滿是驚訝。
可周丞相很快又搖了搖頭：「可惜現在來的不是董乘風……」
「可惜個屁！董老頭可是說了，他是沒有什麼能教鳶鳶的了，才離開的。」
「但是現在耿小姐明顯不敵對方。」
「那是因為鳶鳶沒有發揮出全部實力，董老頭說了,鳶鳶身上最厲害的是爆發力，也就是說，遇到事情,得激！」
說著,我爹對著自己的腰腹處狠狠刺了一刀。
血液噴湧的同時,他慘叫出聲：「有敵軍！鳶鳶，爹要S了！快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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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力地跟陶也對打的我轉頭，就見我爹口吐鮮血地倒下。
「爹！！！」我當即準備奔向我爹。
陶也卻攔住我的去路。
頓時，我眼眸充血。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陶也S！立刻！馬上！
像是進入一個無人之境，陶也的一切動作在我眼中都慢了下來。
我輕松避開他的攻擊,一劍刺穿他的心髒。
江湖第三的陶也瞬間咽了氣。
我立馬奔向我爹,哭喊出聲：「爹，你不能有事……」
我已經失去娘親,不想再失去爹爹了。
我是真的慌了,慌到亂了心神,慌到忘了查看我爹的傷勢。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爹卻忽然哈哈大笑地拍著大腿坐起來，滿臉自豪地對周丞相道：「看吧！我就說我閨女是最厲害的！」
我：「？」
拳頭硬了！
33
三天後，
我們順利突破敵軍的重圍，被傅承瑾手下的另外兩支軍隊接應。
這兩支軍隊,一支由晴將軍管。
晴將軍就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好友小晴。
另一隻則由張子昂管。
我跟張子昂一碰面,傅承瑾就立馬解釋：「鳶鳶，他當初雖然背叛了你,但是他在軍中表現良好,所以我才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額頭冒出冷汗，生怕我不開心。
我卻勾住張子昂的肩膀：「我們何時有過嫌隙？」
傅承瑾：「？」
我爹：「這臭小子當初背叛我們,跟陳家人裡應外合,要不是陛下,我們已經……」
張子昂沒忍住打斷他的話：「哎喲耿叔,我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就不能相信我一下嗎？當初是鳶鳶看出陳家的野心，讓我假裝叛變，
再順勢看下陛下給她下毒到底想幹什麼。所以就算陛下那時候沒出現,我的刀砍得也是陳浩。」
「什麼？你們耍我？」我爹又氣又想笑。
傅承瑾則沉默了。
沒想到他一向機關算盡,竟然被我算計了。
34
我爹到底傷了身體，短時間內上不了戰場。
於是我穿上了戎裝。
徵戰敵國這天,傅承瑾緊緊拉著我的手跟在我身後,委屈巴巴,依依不舍。
他問我：「鳶鳶,能不能換別人去？」
我搖頭：「我是最好的人選。」
見他還想再勸，我看著他認真道：「傅承瑾，我的願望很小,隻想讓我在乎的人在這亂世中安穩一生。」
「可我在乎的人都想平天下，那麼，我便助你們平天下。」
35
天下一統這天，
我卸下戎裝,隻身一人回到黑風寨。
黑風寨裡的眾人得到消息，很早就在寨子門口翹首以盼。
看到我後，她們無比激動又熱切地喚道：「歡迎少東家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