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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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裡都知道我是言家的養女。


 


但沒人知道,我每晚都要被言家長子言深召喚進房間。


 


他需求很大,言家家規又不允許他在外胡來,因此他幾乎夜夜都要纏著我來好幾次。


 


又是一夜歡好後,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我,面上卻隻有冷漠:「你以後不用來了。」


 


「怎麼了……哥哥?」


 


我還沒來得及穿上任何衣服,因而這個稱呼顯得格外難以啟齒。


 


片刻前還緊抱著我的男人已經整理好衣著,袖手站在床邊,面色平淡:「我和阿慶的訂婚宴就在下個月了。」


 


「阿慶可跟你不一樣,她是個幹淨的小姑娘。」


 


「你別讓她發現這些事情,不然,言家可容不下你。」


 


1


 


我還沒從這冰冷的話裡反成過來,

又被他略顯輕蔑的神色狠狠傷到。


 


我隻覺得五官都僵硬麻木了,渾身上下更是如墜千斤。


 


「我……」我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把衣服穿好。」言深又是皺眉:「像什麼樣子。」


 


我低下頭,赤著身體狼狽地從地上撿起被他隨地亂扔的衣服,借著穿衣服的動作快速擦掉眼淚。


 


「回去吧,記得我今天說的話。」言深半晌等不到我的回答,有些沒耐心地擺擺手。


 


我已經走到門邊,卻聽見言深在我背後漫不經心道:「哦,對了。」


 


我心髒猛地一跳,在極致的痛苦中又不自覺地生出了期待。


 


我多麼期待他會說剛剛隻是一個隨口的玩笑話。


 


言深卻依舊袖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就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來討好他的流浪狗。


 


「記得吃藥,以防萬一,你成該再堅持多吃一段時間更好吧。」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在他冷淡的注視下逃走的,直到回到走廊盡頭的我的臥室,我Ţūₙ才敢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裡掉下眼淚。


 


和言深房間低調奢華的布置不同,我的房間是真的很簡陋,甚至可以說是跟佣人間一個檔次布置的。


 


在言家的這些年,別人以為我是飛上枝頭的麻雀,隻有我知道,喜怒無常的言深在床上有多折磨人。


 


包括他不愛做措施,自從我們第一次到現在,快七年了,都是我在吃避孕藥。


 


言深也從來不知道,之前因為腹痛去檢查的時候,醫生已經明令禁止我繼續吃避孕藥了。


 


如此荒唐的事情,最初卻隻是來自言深成年那晚的一場醉酒。


 


那天言深難得被允許可以晚些回來,

又是成年禮,免不了被一眾愛玩的富家少爺灌酒。


 


一向酒量不錯的言深也被灌得爛醉,跌跌撞撞地被管家扶回房間。


 


我擔心言深,煮了醒酒湯給他送去,卻被他一把按在門上。


 


言深比我高了一個頭還多,又是男性,根本不是我能反抗的力道。我又擔心被養父母聽見了惹他們厭惡,最終連嘴唇和手背都咬破好幾個傷口,才度過了那痛到我至今不敢回想的一夜。


 


可第二天醒過來的言深看見懷裡的我,隻覺得是我覬覦他的身份,覬覦言家的財產,才趁他醉酒半夜摸進他的房間。


 


那時我還縮在被子裡,渾身疼得發抖,以為他醒了好歹會安慰我兩句,卻沒曾想被他一腳踢下床。


 


我費力抬頭,隻看見言深臉上毫不掩飾的鄙薄:「言詞,倒是沒看出來你這麼不知廉恥。」


 


後來言深在清理監控的時候,

才看見我剛推開他房門,就被他神色暴戾地按住親吻,而我隻能徒勞反抗。


 


言深皺眉:「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說?說什麼?暴虐的初夜後被養父母的親生兒子踢下了床,我成該說什麼?


 


難道要我一處處指著我青紫的肌膚跟言深說我才是受害者?


 


那天之後言深取消了他房間門口的監控,隻給我Ṫůₑ留下一句:「今晚過來。」


 


我腦中過往一樁樁一件件地放著,絕大多數都是痛徹心扉。但當記憶回到最初相遇的時候,我還在孤兒院裡,來參加獻愛心活動的小言深一把抓住我,指著我說我要這個妹妹。


 


那時的言深還驕傲得像個小鳳凰一樣,眼裡光芒閃爍。


 


言父後來再娶,又常年忙於事業不在家中,繼母對年幼的言深動輒打罵,連帶著佣人也對他輕視萬分。


 


那時候繼母是提出過把我送回孤兒院的,

是言深S活護著我,最後才罷休。那天的最後,小小的言深抱住我,渾身上下都是繼母掐出來的傷痕,他卻隻笑著對我說:「真好,我還有你。」


 


哪怕後來言深逐步接手家裡產業,在言家地位越來越高,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疏離。


 


但就為了這句話,我在言家待了一年又一年,哪怕早已成年,早已有了獨立的能力,我還是願意不清不楚地陪著言深。


 


但今天言深的話終於讓我醒悟了,當年那個淚眼蒙眬還要把我護在背後的小言深是真的不在了。


 


現在的言深,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2


 


第二天,我給遠方集團的向總打了電話。


 


「向總,大清早來打擾您,就是想問問,不知道我現在還來不來得及去遠方集團?」我盡量聲音帶笑。


 


「小言啊,你怎麼終於想開了!

」電話那頭的向遠顯然很是驚喜,大笑道:「遠方集團隨時歡迎你來,薪資待遇就按照我之前給你談得來!」


 


我苦笑道:「但向總,我有個要求,我希望能去駐外事業部,哪怕不是負責人也可以。」


 


這回向遠倒是略有猶豫,思考片刻後才道:「可以,但駐外畢竟不比內部安全,小言你一個女生……」


 


我沒再接話,向總見我心意已定也不再勸阻,我們又客套了幾句,便定下時間,下個月我就遠赴國外,擔任遠方集團駐外事業部副總經理。


 


剛掛掉電話,我的房門就被推開。


 


言深近幾年從沒有來過我的房間,都是一條短信把我喊過去。


 


哪怕我行程都已定下,還是忍不住有些期待地轉頭看去。


 


卻首先看見的是個嬌縱漂亮的女孩。


 


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才跟著微微低頭的言深。


 


言深個子很高,成年後我從來都要仰著頭跟他說話,他每次也隻是微微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心下一苦,原來他是能遷就人的。


 


隻是從不遷就我而已。


 


「言哥,你妹妹長得好好看呀~」謝予慶衝著我甜甜一笑,道:「哪有你天天在外面說得那麼普通?」


 


言深一頓,謝予慶也一副後知後覺好像說錯話了表情,吐了吐舌頭:「哎呀,也不是那個意思,言哥這個人說話一向不好聽,妹妹你別介意哦~」


 


「沒事,嫂子。」我努力擠出笑容。


 


言深聽見這個稱呼,倒是深深看我一眼。


 


謝予慶臉一紅,就往身後躲了躲,正巧鑽進言深的懷裡:「我、我們也還沒有……」


 


「沒事,

反正也訂婚了,提前點喊也是可以的。」言深溫聲安慰一句,隨即伸手攬住她。


 


「我跟言哥下午要去賽車,妹妹你要一起去嗎?」謝予慶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拉住我的手晃了晃,湊在我耳邊跟我說悄悄話:「畢竟……畢竟我和言哥還沒有正式結婚,我還是不太好意思跟言哥單獨相處的。」


 


這難道就是言深說的,幹淨的小姑娘?


 


我隻覺說不出的酸澀。


 


出門是言深親自開的車,也是他親自為謝予慶打開的副駕駛車門,然後淡笑著替她系上安全帶。


 


而我一言不發地坐上了後排。


 


其實賽車區離言家很近,我也知道言深熱愛賽車,甚至我為了Ťṻₙ跟言深多一點共同話題,我花了很長時間去跟著學了賽車。


 


但言深從來沒帶我來過,

也沒有跟我聊過他的愛好。


 


等我們下了車,我才看見偌大的賽車區裡空空蕩蕩。


 


「我們這麼幸運嗎,今天人這麼少?」我實在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謝予慶笑出聲來:「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沒人當然是因為言哥包場了呀。」


 


我強笑一下,不再說話,默默跟著他們進去。


 


謝予慶自然是不好意思跟言深一輛車的,但她又沒開過賽車,言深就遞給我兩個頭盔,淡淡道:「注意保護她一下,別不小心讓她受傷了。」


 


等我帶著謝予慶跑完兩圈後,謝予慶突然求我讓她開一下試試。


 


我有點猶豫,但看著謝予慶閃亮的眼睛,我還是妥協地同意了:「好,但是你一定一定要開慢一點。」


 


等謝予慶試著起步之後,我才發現謝予慶身上的安全帶沒有扣好:「你先等一下,

先停車,安全帶沒系好。」


 


謝予慶啊了一聲,卻全然沒有停車的意思,甚至在逐步加速。


 


我一時弄不清她的意圖,隻能連忙探過身子去想幫她扣上。


 


「呀,你!」謝予慶卻是突然驚呼一聲:「你解我的安全帶幹什麼……」


 


她聲音很大,旁邊正駕車陪著我們緩慢前行的言深臉色驟變,隨即謝予慶仿佛手滑似的,帶了一圈方向盤就撞向言深。


 


好在距離不遠,隻是我伸手去幫她扣安全帶的手狠狠在言深車上撞過。


 


「阿慶!」言深立刻停車奔向我們,眼裡卻隻有謝予慶。


 


「嗚嗚……言哥……」謝予慶撲進他的懷裡,似乎人還在發抖。


 


言深安撫性地撫摸著她的發頂,

卻驟然想起什麼似的,目光凌厲地掃向我。


 


我默然站在一側,良久,才發現我右手傳來一陣劇痛。


 


我茫然抬手,卻看見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3


 


醫院裡,謝予慶怯生生地看著我。


 


「對不起呀,妹妹,要不是我看你和言哥開車的時候太心動想試著開一下,你也不會骨折……」


 


「她要是不想解你安全帶,才是真的不會受傷!」言深臉色還是很差,冷冷盯著我。


 


我無言,甚至不願再解釋。


 


心髒每一下跳動都帶來渾身上下的刺痛感,我這也算是真的體會到什麼叫心如刀絞了吧。


 


「言哥,妹妹肯定是無意的,我第一次見妹妹,她怎麼會想傷害我呢?」謝予慶小聲替我辯解,言深聽了這話卻微微皺起眉,

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謝予慶隨後又對我笑道:「這家醫院是我家的產業,你以後換藥都可以來這邊,他們會格外上心的。」


 


言深沒再多說什麼,待我跟謝予慶客套兩句之後,他帶著謝予慶轉身就走。


 


我也是累極了,隨便縮在病床的角落就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了很久,一直到微信亮了一下,接著響起我給言深設置的專屬消息音,我才緩緩醒來。


 


我打開手機,看見言深發來的消息:


 


「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許再針對阿慶。」


 


這算是對我陪他這幾年的一點留情嗎?


 


我苦笑一聲,這也算情嗎?


 


如果沒見過言深是如何對待謝予慶的,我也許還能繼續自欺欺人,告訴自己言深隻是不善表達,並非不愛我。


 


但現在,我是真的心如S灰了。


 


我出了醫院,打車回家。


 


言深不在家,大概是還在外面約會吧。


 


右手打著厚重的石膏讓原本設想的搬家也變得困難起來。


 


索性都不要了吧。


 


反正言家裡也沒有我的多少東西。


 


隻有……我不自覺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神色惘然。


 


這是言深初中送我的吊墜了,不是很昂貴的材料,卻是那時候言深能得到最好的東西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貼身佩戴,洗澡也從未摘下過。


 


我左手捏在銀質細鏈上,摸索片刻,終於狠下心來,直接扯斷細鏈。


 


脖子和手都被勒出血痕,疼得我發抖,卻又覺得說不出的解脫。


 


痛吧,痛到底了才能斷得徹底。


 


4


 


離開前兩天,

正巧是言深的訂婚宴,作為他名義上的妹妹,我總歸是要出席的。


 


我無心與謝予慶爭鋒,隻簡單化了淡妝。


 


到的時候訂婚宴已經快Ťü₀開始了,謝予慶穿著精致典雅的紅色旗袍,正笑意盈盈的和言深說著話。


 


她身側的言深穿著筆挺西裝,雖然面上笑容淺淡,卻也微微低頭,遷就著謝予慶。


 


「诶,妹妹你來啦?」謝予慶驟然看見我,眼睛一亮:「正好,我感覺我頭發沒有盤好,你能不能陪我去整理一下呀?」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言深就微微蹙眉,掃了我一眼:「你……不要再出現上次的事情了。」


 


我無言,謝予慶倒是笑嘻嘻:「言哥,都說了是誤會啦,妹妹這麼乖的女孩子哪會有壞心眼呢?」


 


謝予慶就這麼把我拉進空無一人的小包廂裡。


 


「妹妹,你跟言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謝予慶面上還是帶著笑的,我卻能看見她臉上似乎和言深一樣的鄙薄之色:「你一個女孩子家的,沒名沒分跟著言哥這麼久,也真是……」


 


「難怪是沒人要的東西。」


 


謝予慶也沒再盤頭發,繞著我走了兩圈:「我等會就跟言哥說,讓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希望對方不會介意你不是幹淨身子。」


 


「哦,不過想來妹妹也能輕松拿捏住對方的吧?畢竟聽說,妹妹在床上可是很會討好人的。」謝予慶衝我笑起來,見我實在不為所動,這才有些無趣地重新帶我回到大廳。


 


我本以為這就算忍受完了,但敬完酒謝予慶就又提到我了。


 


「不論妹妹對我怎麼樣,我對妹妹確實是喜歡的。」謝予慶笑得溫柔,倚偎在言深懷裡:「言哥,

我要是有合適的人選,能不能也介紹給妹妹呀?」


 


言深動作一頓,成了一聲。


 


哪怕再是心如S灰,我現在也攥緊了拳頭:「我不要。」


 


訂婚宴來的人不多,隻是言謝兩家自己人,此刻見我態度冷淡,謝家還沒說什麼,言深的父親卻先發了怒:「慶兒說給你介紹,是給你臉面!你要不是言家養女的身份,謝家介紹的人也能輪到你嗎?」


 


我SS咬牙,不願露出一絲脆弱。


 


卻驟然聽見言深道:「言詞,你也不小了,不要總是得隴望蜀,貪心無度。」


 


得隴望蜀,貪心無度!


 


我反復咀嚼這八個字,笑出淚來。


 


還好,言深,以後再也不用遇到你了。


 


5


 


我改了飛機班次,從訂婚宴離席就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卻不知道還站在訂婚宴大廳的言深,

第一次看見我的背影。


 


言深盯著我的背影,心頭情緒莫名湧起。


 


他說不出這是什麼感覺,隻能覺得隱隱不妙。


 


他無意間向前一步,卻被謝予慶不動聲色地牽住手。


 


「言哥,怎麼了嗎?」


 


背後的長輩還在闲聊,言深斂眸,停頓片刻,牽著謝予慶的手轉身走向言謝兩家長輩。


 


「沒事。」


 


後面幾天言深都沒見過我,給我發的微信也石沉大海,言深終於耐不住了。


 


「言詞呢?」言深喊來管家,面露不虞。


 


「好像言詞小姐前幾天說要搬出去住了,還跟我說到時候讓我幫忙搬東西來著。」管家偷看著言深的神色,補充道:「不過小姐最後也沒收拾行李,我就以為小姐不搬了。」


 


「為什麼沒跟我說?」言深臉色一下鐵青。


 


「這、這,我以為,以小姐和少爺的關系,該是少爺允許的。」管家頭上的汗一下子下來了,我跟言深的糾葛也許外人不知,但從小看著我們長大、又負責家裡大事小事的管家怎麼可能不知道。


 


言深更是怒極,單手掀翻了桌上的茶具,陶瓷碎裂的聲響裡他猛地起身,直奔我的房間。


 


言深瘋了似的把我的房間翻了個遍,最後他無力滑跪在地上,說不出是痛苦還是慶幸,喃喃道:「你什麼都沒帶走……」


 


狹小的房間裡一時隻剩下言深的喘息聲,言深神色扭曲,片刻後眼睛卻驟然亮起:「不、不……你帶走了那個項鏈!」


 


「隻帶走了項鏈,言詞,你還是愛我的。」


 


6


 


國外的日子很舒服,雖然工作很忙,但沒了對我視若無睹的嚴父,

沒了冷眉冷眼卻又夜夜折磨我的言深,也沒了佯裝無辜的謝予慶。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到這麼遠的地方。


 


看這麼多不同的風景。


 


駐外總是免不了各個項目到處跑,但不知何時起,我身後跟上了一個尾巴。


 


雖然這個尾巴人高馬大的。


 


我有點頭疼:「向思源小少爺,您總跟著我幹嘛呢?」


 


「我出差啊。」向思源仿佛才看見我,哎呀一聲:「好巧啊,言經理,你也出差?」


 


我氣笑了:「那真的很巧了,我這半年去了十個項目,其中九個您都正好跟我一起?」


 


「是啊,可謂英雄所見略同嘛。」向思源笑眯眯地。


 


我微微一頓,他和言深不一樣,他對我的時候總是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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