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A -A
陸封寒利落的長腿岔開,坐姿散漫,雙手插袋,下巴朝祈言抬了抬,挑唇一笑:“我保護他的人身安全。”


夏知揚咋咋呼呼:“祈言,你從哪裡找來的保鏢?”


身高腿長,臉長得好,一身氣勢極為壓人,肌肉雖然不算太惹眼,但明顯蘊著極強的爆發力。


身上隱隱還透著一股夏知揚陌生的氣息。


這讓他下意識地微微瑟縮,莫名其妙有點怕。


祈言回答:“在路邊撿的。”


以為祈言是不想透露這人的來歷,隨便掰扯的理由,夏知揚不好追問,一旁的陳銘軒適時插話:“對了,聽說祈家這場慶祝宴,蒙格也會去。”


夏知揚:“蒙格?為了給便宜兒子造聲勢做場面,祈文紹是下了血本啊!”


祈言餘光發現,在聽見“蒙格”這個名字時,陸封寒抬了眼,神情微動,卻又像掩飾什麼一般,重新變得漫不經心。


祈言問:“蒙格是誰?”


夏知揚回答:“軍方的人,之前一直負責跟前線對接,

內部消息,據說再過不久,他的職位會升一升。”


說完,他有點擔心祈言會難過。


家裡偏心偏成這樣的,可以說是罕見了。他想,慶祝宴當天,要不要跟陳銘軒一起,帶祈言去玩點有意思的,散散心。


陳銘軒見祈言對蒙格有興趣,接著夏知揚的話:“不過,自從前線大潰敗,他在勒託的處境有些不順,職位能不能升,還不好說。”


陸封寒沒有插話。


南十字大區前線與反叛軍對峙的軍隊,並不屬於南十字大區的聯盟第四軍團,而是隸屬中央軍團,番號是遠徵軍。


也是因此,勒託有專門的一個部門,負責跟前線對接。


但這個部門處境頗有些尷尬。


對遠徵軍來說,它位於勒託,天然受命中央軍團。對中央軍團來說,他是遠徵軍的傳聲筒,立場站在遠徵軍。前線大勝還好,一旦打了敗仗,肯定處處招人臉色。


而陸封寒之所以對這個叫蒙格的人有印象,是因為他的副官,

在他面前幾次提起過。


想到這裡,耳邊又響起副官臨死前的嘶喊,嗓子裡沁著血:“指揮,肯定哪裡出了問題……我們的躍遷點暴露了,對面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埋伏在躍遷點外!”


是啊,怎麼可能未卜先知?


一切看似不可能的可能,或許就是真實。


如果不是未卜先知——


隻會是人為。


這一瞬間,祈言敏感地察覺到,陸封寒氣勢變得極冷,仿佛叢林中,潛伏在暗處、悄然蓄勢的猛獸。


祈言垂眸,稍稍思索後,朝夏知揚道:“我會到場。”


陸封寒目光驀地轉向祈言。


夏知揚一愣:“慶祝宴?”


“嗯,慶祝宴。”


夏知揚跟陳銘軒對視一眼。


祈言才回來,人生地不熟,還馬上要進入敵人的老巢……


想到這裡,夏知揚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那我們跟你一起去!順便,祈家的廚師手藝不錯,去嘗嘗。”


這一餐點了十幾個菜,祈言挑挑揀揀,

勉強找到兩個能吃的,停筷也是他最先。


陸封寒觀察下來,對祈言的認知又上了一個臺階。


太甜,不吃。太辣,不吃。太燙,不吃。太酸太鹹,不吃。


哦,太過清淡,也不吃。


陸封寒有點好奇,前十八年,祈言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


怪不得手腕這麼細。


臨走前,瞥了眼祈言吃了差不多一半的炒飯,陸封寒讓服務生通知廚房另做一份,打包帶走。


拎著保鮮餐盒,陸封寒想,吃這麼少,要是晚上餓了,能當夜宵。


第五章


上午,祈言被個人終端的提示音吵醒,連接通訊,對面是夏知揚興高採烈的聲音:“祈言,我跟陳銘軒一個小時後到!”


祈言閉著眼睛,應了聲“好”,通訊掛斷後,又在床上磨蹭了半小時才起來。


等他趿著拖鞋下樓,跟之前的每一個早晨一樣,陸封寒已經完成了每天的定量鍛煉,還做好了簡單的早餐。


祈言一向不太明白,為什麼有些人可以如此自律,

仿佛在身體裡埋入了芯片,隨時嚴格控制生物鍾。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陸封寒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而他,通常會在九點至十一點的波動範圍內醒過來。


吃了兩片面包機烤出的面包,祈言喝完杯子裡的清水,想起:“夏知揚和陳銘軒還有十分鍾到。”


“過來給你送晚上要穿的衣服?”


“嗯,還會帶一個裁縫。”


“裁縫?”這個名詞令陸封寒困惑了幾秒,隨即挑眉,“這個職業,應該也隻有在勒託這樣的行星上,才能存活。”


祈言捧著空杯子,贊同陸封寒的說法:“對。”


能夠追求這種低效率而復古的生活方式,本就是一種體現。


十分鍾後,夏知揚和陳銘軒準時出現在了門口。


一進門,夏知揚就驚呼:“一個人住太爽了吧?不過,祈言,你這裡有點太空蕩了,不是灰就是白,自己住著不冷清嗎?”


祈言糾正他:“兩個人。”


“也對,”夏知揚沒糾結,

指指自己帶來的人,“勒託最有名的定制工作室,從小到大,我和陳銘軒的衣服都是找他們的裁縫做的,一人一版,絕不會出現兩套相同的衣服。”


手裡拿著一卷皮尺的棕發中年人笑道:“能得到兩位的信任,是我們的榮幸。”


夏知揚毫不客氣地坐到沙發上,“我可是給了你好機會,衣服做出來,我們祈少滿意了,以後少不了你的生意!”


裁縫笑著道了聲謝。


祈言站好後,手臂自然垂下,裁縫單膝半跪在祈言身側,低聲道:“冒犯了。”


說完,拉開軟尺,貼近祈言的手腕,準備測量手腕的數據。


“疼。”


裁縫沒反應過來:“您說什麼?”


夏知揚跟陳銘軒正聊著天,聽見祈言的話,也看過來:“祈言,怎麼了?”


祈言站在原地,沒說話。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陸封寒——嘖,嬌氣怕疼的小毛病犯了。


畢竟,草葉尖扎了耳垂,都能叫受傷。


他兩步走過去,

朝裁縫伸手:“軟尺是新的?給我,你告訴我需要哪些數據,我來量。”


“是新的,第一次用。”


裁縫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下意識地聽從陸封寒的話,將軟尺遞了過去。


直到陸封寒展開軟尺,他才突地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再把軟尺要回來,裁縫隻好低聲告訴陸封寒,需要測量哪些數據。再由陸封寒操作,他記錄。


猜測應該是新軟尺鋒利的邊緣劃了手背,陸封寒一邊在心裡感慨,祈言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一邊俯身給他測量數據。


從手腕到臂長,到肩寬。


測腰圍時,陸封寒站在祈言身前,虛虛半抱著人,一手從腰側往後探,另一隻手配合著拉過軟尺,將祈言的腰圍了一圈。


收緊軟尺,陸封寒低頭看了眼數值,挑眉,話裡帶笑:“怎麼長的,嗯?這麼細。”


因為靠得太近,祈言鼻尖繞的全是陸封寒極具侵略意味的氣息,甚至還能淺淺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體溫。


祈言沒理他。


陸封寒也不在意,將軟尺隨手在指尖繞了兩圈,“抬下巴,現在測領圍了。”又評價,“做衣服真是麻煩。”


祈言依言抬頭,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喉結微凸,讓人下意識地想用指尖去捻磨那點圓弧。


陸封寒很快按照裁縫說的,將皮尺繞了一圈,確認數字。


收回皮尺時,動作放得很輕。


將數據依次報了一遍,裁縫又詢問:“您對衣服的材質有具體要求嗎?”


摸了摸有些痒的脖子,祈言視線在裁縫手裡的軟尺上,停了停,回答:“襯衣我習慣穿真絲。”


裁縫記下:“好的,衣服下午就會為您送來。”


祈言:“謝謝。”


裁縫走後,夏知揚癱在沙發上,招呼:“來來來,離晚上還有大半天!要不要來玩兒遊戲?”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