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笑了起來，說：「如果她長得像你，我怎會忍心讓她去做細作？」
我也跟著笑了，走到他身後，雙手輕輕放在他的脖子上，略施力氣。
「你敢S我嗎？」
他沒有動，但我經過五年的觀察，能聽出他聲音中除了憤怒外，還有一絲慌張。
我笑著放開手：「不敢。」
我隻是想嚇唬他一下。
因為他過去最喜歡嚇唬我。
他曾威脅說，如果我不聽話，不乖，就會將我送到軍營。
他還說過，要S掉所有跟隨我和親的侍從，讓我背上許多條生命，成為罪人。
曾經的我如同魚肉任人宰割，如今換了位置，倒也頗有趣。
我在心中盤算，他還能活多久？
宋初晴與兩位皇子牽扯不清，隻要證明她是細作，
皇上絕不會留她一命。
北魏已經滅亡，我是曾和親北魏五年的康樂公主，要證明一個人是北魏的細作，難道還會困難嗎？
13
在離開楓橋別院之後，我順路拜訪了大理寺，隨後才回到了公主府。
接到內侍的報告，得知二皇子妃已派人送來邀請函，邀請我參加一場賞花宴。
我欣然接受了邀請。
皇位的繼承者尚未確定，競爭最為激烈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我需要首先弄清楚，宋初晴與二皇子是否真有牽連，以及四皇子妃所言是否屬實。
當我抵達宴會現場時，四皇子妃已經到場，並且與二皇子妃談笑風生，兩人表現得如同和睦的姑嫂。
二皇子妃熱情迎接我，並且不斷地說著奉承話來誇贊我。
正當我們交談甚歡時，
宋初晴也到了。
我和四皇子妃的表情同時一變。
畢竟在眾人眼中，她是我們共同的情敵。
我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宋小姐，你的孟瑾瑜呢？」
宋初晴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辯解道：「公主誤會了，孟公子過去對我多有照顧，隻是出於同情，也是因為公主的緣故。」
她似乎因為有了依靠，或者是覺得自己即將得逞，變得膽子更大了。
她話鋒一轉，還說道：「公主與孟公子自幼就情同手足，若有誤會，應該及早澄清。」
這讓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我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大多數人都在看熱鬧，隻有昭寧和四皇子妃露出了關切和憤怒的神情，而二皇子妃則在觀察我們的反應。
四皇子妃冷笑道：「康樂身為公主，怎會是孟瑾瑜能夠妄想的？
宋小姐這樣說，是在貶低皇上和皇後，乃至整個皇室。」
這樣一頂重重的帽子壓下，宋初晴急忙認錯，尷尬地退到一旁。
我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宋初晴和四皇子妃一眼。
她們即將成為共侍一夫的妻妾，為了四皇子，她們既可能是情敵，也可能成為同盟。
四皇子妃伸出的橄欖枝恰到好處，但我並不打算輕易接受。
我也沒有必要接受。
我向昭寧招了招手，決定還是和這位善良的妹妹聊聊天。
14
在宴會上，一名小丫鬟端茶時不小心將茶水灑在了我的衣裙上。
我竭力壓抑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樣笨拙的把戲，難道是怕我看不出這裡面有詭計？
二皇子妃對小丫鬟進行了斥責，並向我道歉，
隨後讓她的貼身女僕帶我去側廂更換衣服。
昭寧關切地問我：「玉汝姐姐，您有沒有被燙傷？」
我向她微笑著回答：「是溫水，沒事的。」
昭寧這才放下心來。
我便對她說：「昭寧，你陪我一起去吧。」
她毫不懷疑地立刻答應了。
四皇子妃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正打算叫昭寧來玩葉子牌，你們去了快點回來。」
如果沒有她最後那句話，我可能就會懷疑她有所圖謀了。
女僕將我們帶到了側廂，接過小丫鬟手中的衣物遞給我的侍女溶月，並恭敬地說：「請公主換衣，奴婢在門外等候。」
昭寧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玉汝姐姐，我在屏風後面等你。」
我忍不住笑了：「隻是一點水漬，風一吹很快就會幹的。」
「啊？
」
我示意她保持安靜，然後悄悄地帶她走到窗邊。
我們看到不遠處有一個人影，從體型來看，無疑是個男子。
昭寧雖然天真，但畢竟在宮中長大，看到這種情況，結合之前的細節，她不難猜出這裡面有問題。
忽然有人敲門：「二皇子妃擔心公主受了風寒，特意讓奴婢送來了一碗姜湯。」
溶月開了門，來人是二皇子妃的另一名侍女。
我在侍女面前喝了兩口姜湯，隨後將碗隨意地放在桌上。
侍女轉告：「昭寧公主，四皇子妃已經催促了您兩次。」
我裝作頭暈目眩的樣子，伸手按了按額頭，對昭寧說：「你先去陪陪皇嫂們，我稍微休息一下就過去。」
昭寧便跟著侍女離開了。
不久後，一大群人蜂擁而至，來到了我的廂房。
房內傳來了些讓人難以啟齒的聲音。
四皇子妃問道：「康樂一直都在廂房裡嗎？」
二皇子妃則說：「不可能是康樂，大家都退後些。」
人群中議論紛紛。
「她畢竟是和親北魏五年，早就喪失了所有的德行，甚至連親生父母都不孝，之前的流言莫非不是空穴來風？」
「誰能肯定呢，她又不是真正的公主。」
「這種醜事一出，她以後還怎麼能有臉以公主自居？」
15
在他們身後，昭寧的眼眶泛紅，她的憤怒似乎比我還要深。
我安慰她不必生氣，隨後挑起嘴角，大聲宣布：「我剛才去找你們了，怎麼一個都找不到，原來大家都在這裡啊！」
所有人紛紛轉頭，他們的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而廂房裡的聲音依舊在不斷傳出。
兩位皇子妃對視一眼，臉色驟變，一齊衝向門口，推門而入。
他們的反應和表情如出一轍，不愧是妯娌。
緊接著，廂房內傳來了尖叫聲。
二皇子妃的侍女擋在門口，阻止其他人進入。
然而，最前面的幾個人還是看到了裡面的情形——原來廂房裡的男女正是二皇子和宋初晴。
這整個事件就像是一場精心布置的戲，參與者眾多。
宋初晴和二皇子早有私情，她利用二皇子的內侍賄賂了二皇子妃的侍女。
她們的計劃是在二皇子妃的宴會上將我送到四皇子的懷中。
但兩位皇子妃都是精明之人，都已經得知了這個陰謀。
二皇子妃反其道而行之，希望利用我來除掉宋初晴。
她讓另一名侍女送來的姜湯中添了些東西，
這樣可以增強廂房裡迷香的效果。
如果我中了計，宋初晴必S無疑。
盡管我本就打算不放過她，但二皇子妃並不知情，她想在背後給我一個推動。
四皇子妃也有意除掉宋初晴。
在我被丫鬟潑水之後，她刻意提醒我這其中有詐。
她等著我將宋初晴引來，然後設法讓四皇子取代二皇子的位置。
昭寧聽完我的解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玉汝姐姐，您身體沒事吧？」
我微微沉思：「那迷香在北魏皇宮我已經聞過無數次了。就那廂房裡的香氣而言，即使是在情感高漲時，也不足以起到什麼作用，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真正有毒的，是那碗姜湯。」
我假裝喝了兩口，剩下的全部讓宋初晴喝了。
二皇子妃從廂房裡走出來，
示意大家都散去。
她看向我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狠辣。
我則回以她一個輕松自若的微笑，我的表情仿佛是在告訴她，我心情極好，足以讓她氣憤得生病。
16
二皇子上書皇上，授予了宋初晴側妃的地位。
不可否認，她在處理男人方面確實有一套技巧。
她還將從沈府出嫁。
我的父母正式將她收為義女，為她準備了嫁妝，送她成婚。
母親派了府中有體面的媽媽來邀請我過去。
我先派人到大理寺打聽了一番，隨後便興高採烈地前往沈府。
宋初晴得意洋洋地對我說：「沈玉汝，你算計我，結果讓我成了二皇子的側妃，我還得感謝你呢。」
「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俯瞰我的背影，讓所有人都明白，我才是宋初晴，
而你不過是一個長得像我的人罷了。」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如果你真在意這一點，那就不應該利用我的身份和成就，而應該做真正的自己。既想佔據我的位置，又想獨立存在，真是可笑至極。」
她反唇相譏：「你不過是被送往北魏的和親玩物，所有人都清楚你在北魏受盡屈辱，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功臣？」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你的親生父母對我如此親近，對你卻那麼冷漠？你的存在對他們來說就是恥辱。」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了出去。
溶月立即上前幫我擦手，並不自覺地替我吹了吹。
「你敢打我！」宋初晴捂著臉頰，氣得全身發抖。
我確實敢。
而且我又甩了她一巴掌，讓她兩邊臉色勻稱。
我眯起眼睛說：「本宮於國有功，
這是皇上親自肯定的。你敢質疑皇上，那是大不敬之罪。恐怕連二皇子都不會容忍你這樣。」
我是為南梁和親的功臣。
這是皇上親口承認的事實。
任何人質疑我，都是在對皇上的話表示異議。
和親是功績，無可非議。
沒有人能用這件事來攻擊我。
宋初晴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說：「沈玉汝，你別得意太早！」
我冷笑連連：「你又能得意多久呢？即便你真的進了二皇子府，又能如何？」
她怒瞪著我，被喜婆催促著離開。
我站在廊下，遠遠地望了一眼，看到賓客眾多，我父母笑得合不攏嘴。
溶月輕咳一聲，顯得緊張兮兮的。
這時，我注意到孟瑾瑜不知何時悄然走近。
他站在我旁邊，
望著那喜慶的場景，感慨地說：「你和親的時候，我不敢送行。她出嫁，我也不敢。」
「你在北魏時，我無能為力，但二皇子府就在皇城之內，我可以暗中保護她。」
我反笑不怒：「別在我面前丟人現眼。」
而且，他根本無法保護宋初晴。
我已經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涉及到二皇子時，皇上會優先保護自己的兒子和皇家的名譽，不會讓宋初晴成為連累。
因此，大理寺在宋初晴出門前將她帶走了。
宋初晴大聲抗議：「我是二皇子的側妃，你們誰敢動我！」
大理寺的官員親自出面，宣布：「奉皇上之命，帶人！」
所有參加婚禮的賓客都目睹了新娘被逮捕的一幕。
我的父母和孟瑾瑜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
有人走到我身邊，
詢問：「公主，這是怎麼回事？」
我攤開雙手：「可能是新側妃犯了什麼事，我父母和孟瑾瑜與她關系密切，被大理寺帶去問話，這是常規程序，我相信大理寺會查清真相。」
17
大理寺的調查效率極高。
我僅提供了一些含真含假的線索，他們便能追根溯源，挖掘出許多事實。
宋初晴實際上是北魏的間諜。
她憑借相貌獲得了二皇子的青睞，並由此被介紹給孟瑾瑜。
自那以後，宋初晴便在沈府寄居，逐步地取而代之，成了我的替身。
她運用與我相似的面容，贏得了昭寧的同情，利用昭寧對我內疚的心理，逐漸成為了貴族圈中的寵兒，偷取了不少機密。
然而，面對絕對的力量，一切陰謀和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戰爭的形勢變幻莫測，
大將軍的決策總是基於實時的戰場狀況。
宋初晴即使掌握了再多信息，也無法左右戰局的大勢。
她SS了所有知道她真實身份的北魏間諜，成了二皇子身邊的人。
我重返朝堂後，讓所有人看清楚了，宋初晴無法取代我。
她那張與我相似的臉龐，也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二皇子原本打算將她安插到四皇子身邊，由此引發了後續的一系列事件。
幾天後，大理寺卿派人告訴我，宋初晴在獄中S去，我的父母和孟瑾瑜暫時不能釋放。
我讓那人帶話回去，要他們按照我南梁的法律辦事，我本人不會幹預。
最終，皇上做出了裁決。
為了保護二皇子，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宋初晴這個間諜頭上。
我父親被免去官職，孟瑾瑜的前途也就此斷絕，
但他們都安全地獲釋了。
我的父母每天都來到公主府門前，請求我的寬恕。
我趁著府門前人多的時候，大聲說：「你們自稱是我的父母，為了榮華富貴不惜出賣女兒。」
「為了社稷百姓，我願意去和親，我毫無怨言！」
「但當我歷盡艱辛回來，你們卻希望我S去，反而將那個間諜視為珍寶。」
「現在你們因為間諜受牽連，父親失去官職，才想起我的好，世上哪有這樣的便宜事？」
「我在北魏S過無數次，對你們的養育之恩已經盡還，這是你們自己說的。」
「不過，我不像你們那麼絕情，我會每月給你們送生活費。」
至於具體怎麼給，以及金額，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圍觀的群眾議論紛紛，我的父母最終離開了。
太子殿下和昭寧走了過來。
我立刻邀請他們進入府中。
我之前就得到了昭寧的消息，知道太子在人群中，因此才故意那樣說。
太子贊揚道：「康樂妹妹情感真摯，有情有義，對南梁忠心耿耿，孤非常欽佩。妹妹日後有任何需要，盡管向孤提出。」
「多謝太子殿下，康樂回來後，一切都很好。」
有了太子的這番話，我的處境就更加穩固了。
太子告辭之後，昭寧告訴我，二皇子被貶到了封地，他和四皇子都無法再掀起風浪。
我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充分的把握，我怎會與皇子們作對？
隻要將那兩個皇子的把柄上交。
太子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壓制他們。
不久之後，楓橋別院傳來消息，安樂侯去世了。
他的內應將皇子們牽連進去，
皇上怎能放過他？
他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而我的美好日子，還在繼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