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皇上賞賜了我金銀珠寶及華美的綾羅綢緞。
皇恩浩大。
離開宮殿時，我耳邊充斥著各種奉承的話語。
即便是父親見到我，也是眼神閃爍，保持距離。
我昂首挺胸，神情自若。
即使那些流言是真的，又有何妨？
真正應感到羞愧的，是那些隱藏在女子背後的無能之人。
不久，大理寺便查明了流言的源頭。
孟瑾瑜承認，是他指使人做的，意圖報復，破壞我的名譽。
孟瑾瑜被革職，他的父親也受到了皇上的嚴厲斥責，被罰去了一年的俸祿。
公主府新建完成。
我選了一個吉日搬了進去。
為慶祝我的新居落成，禮物絡繹不絕地送來。
我舉行了答謝宴會。
賓客眾多，府上熱鬧非凡。
我的父母和那個替身也出席了。
母親走到我面前，清了清嗓子，說：「玉汝，你這孩子，面對這麼多尊貴的客人，怎能獨自坐在主位上？」
我眼神中流露出冷漠，靜靜地看著她。
但她依仗著母親的身份，不顧他人的感受，硬是要在我面前擺架子。
我冷笑著回應：「五年前，當父親決定讓我出嫁時，母親你是怎麼說的？」
母親眼神閃爍，四處張望，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不介意幫她回憶那些話。
「母親說，你們生養了我，我為了沈家的榮華獻身，算是還了養育之恩。從此之後，你們就當我這個女兒不存在。」
「你還說，我心地惡毒，
你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我出生後立刻將我摔S。」
全場哗然，私語聲此起彼伏。
畢竟，無論別人如何背後議論我，我都是現任皇上的義女，康樂公主。
這些誹謗我的言論，從更嚴重的角度來看，構成了大不敬之罪。
母親面露尷尬，想要對我發怒，但又不敢，最後隻能默默地退座。
父親則躲在一旁，不但沒有安慰母親，反而責令她要安分守己，裝出一副理解大義的樣子。
實際上，他的行為隻能算是卑劣。
8
宋初晴走向昭寧，親切地對她說：「公主，好久不見了，我最近學了幾樣江南的點心，想邀請公主嘗嘗。」
她顯然是想利用昭寧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五年真是足夠長，長到讓宋初晴忘記了自己的本分，忘記了她在這些皇族貴胄中能有立足之地全是因為我的緣故。
昭寧並未給她好色相，冷淡地回應：「若是想在御膳房找份差事，不妨問問在場的諸位王公大臣，誰願意推薦你？」
宋初晴一開始愣住了，隨後輕輕低頭，眼角凝聚著一滴未落的淚珠，看起來更加可憐兮兮，引人同情。
遺憾的是，我向來不會憐香惜玉。
我輕蔑地笑了笑，對她的偽裝毫不留情地嘲諷。
接著，我拿起桌上已剝好的橘子，一分為二，對昭寧說：「昭寧，我吃不了這麼多，你來分一半吧。」
昭寧眼中立刻閃爍著喜悅，快步跑過來，甜聲甜氣地道：「謝謝玉汝姐姐。」
我目睹了宋初晴臉色蒼白的一幕，心中得意。
我微微揚起嘴角，示意昭寧坐在我身邊。
她感到十分榮幸，乖巧地坐了下來。
昭寧的行為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眾人知道我回來了，我的地位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替代的。
看看以後誰還會奉承宋初晴，爭先恐後地為她鋪設富貴之路？
宋初晴黯然回到自己的座位，那些之前與她談笑風生的人都閉上了嘴。
母親拉著她的手小聲交談，時而顯得同情，時而憤怒。
這一幕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我歷經磨難，而他們卻依仗我帶來的富貴安逸生活。
他們不但不記得我的恩情，反而還希望我S去，世上怎會有這樣的道理？
我不禁懷疑，我真的是他們親生的女兒嗎？
看起來，似乎宋初晴才是他們心中的女兒。
而我，仿佛是一個被撿來的孩子。
9
宋初晴成功地攀附了更高的權勢，
四皇子成了她的新守護者。
她在我的面前跳舞時，誣陷我推她入水。
如果這事成真，我肯定難辭其咎。
於是我拿起一根火棍，將她按住在水中，讓她好好「品嘗」幾口水。
她恐嚇我說：「沈玉汝，你敢對我如此，四皇子不會饒了你！」
可我這人向來不怕事，赤腳的不怕穿鞋的。
每當她露出頭來，我就再次將她按入水中。
我輕輕勾起嘴角，戲謔道：「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何四皇子沒有及時現身，這會兒還不來拯救你？」
她氣若遊絲地怒視著我。
我慈悲地啟示她：「因為他正忙著和佳人調情呢。」
宋初晴的臉上終於露出恐懼之色，開始大聲呼救。
而趕來救她的，是孟瑾瑜。
盡管他知曉宋初晴與四皇子的關系，
他還是不顧一切地保護她，滿臉關切地將她拉上岸，並將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他悲痛地對我說：「玉汝，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有什麼不滿直接向我發泄，不要傷害她。」
我回應道：「好的，那你去S一回吧。」
我順勢揮動手中的火棍，毫不留情地砸向他。
孟瑾瑜挨打卻一聲不吭。
宋初晴顫抖著，淚流滿面。
看著他們的痛苦，我的心情不由得愉悅起來。
直到大將軍出現，奪走了我手中的火棍，將其扔掉。
孟瑾瑜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原來他不反抗是在等待這一刻。
但我會害怕嗎？
五年前，大將軍在戰場上失利，親自帶領送親隊伍，護送我前往北魏成親。
在兩國邊境，
我隻對他說了一句：
「為國獻身，將軍又當如何？」
那位不屈不撓的大將軍淚眼婆娑，跪在我的腳下，莊嚴地發誓要重新振作，將我迎回梁國。
五年後，大將軍兌現了他的諾言，帶領大軍攻破北魏。
在凱旋的路上，大將軍對我格外關照。
我逐漸看清楚了，他有著強烈的正義感和責任心，但也有些固執。
他一直將戰敗和我出嫁的責任歸咎於自己。
因此，他覺得對我有所虧欠。
10
宋初晴在大將軍面前表示感謝，一臉的無辜可憐。
孟瑾瑜也在忍受痛苦的同時表達了他的謝意。
他們倆在那裡的樣子，宛如一對命運多舛的戀人。
而我，表現得霸道無禮，心硬手辣。
大將軍搖頭嘆氣後，
讓孟瑾瑜和宋初晴退下。
他們離開後，他對我行了一禮，說道：
「公主，臣家有兩個兒子，長子已立下戰功，現任遊擊將軍，次子也有所成就，初出茅廬。兩人都到了適婚的年齡，但尚未成婚。」
我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
原來大將軍是想以自己的兒子作為贖罪的禮物。
我挑了挑眉：「朝中有規，驸馬不得掌握實權。」
忠心耿耿的大將軍卻說：
「在戰場上奮勇S敵，雖然熱血沸騰，榮譽無量，但也是生S未卜。」
「若是我兒有幸成為驸馬，便無需再冒生命危險，守在邊關受苦。」
「他能留在京城，享受一個安逸富貴的驸馬生活，有何不好？」
我凝視著他。
但他的神情是如此的誠懇，真摯。
我竟然找不出任何破綻。
他是沙場上的大將軍，五年前的失敗和我出嫁，是由於朝廷內鬥導致兵力分散，不能怪罪於他。
反而是這五年，他能夠重新集結兵力，攻克北魏，展現了他的能力。
他帶兵迎接我歸國，有功，有恩。
他守邊護國，一家都是忠烈，成為南梁的定海神針，民眾心中的英雄。
重生之後，我對所有人都懷有敵意，甚至路過的狗也想罵兩句。
但面對大將軍，我實在不想使他為難。
我深吸了一口氣：「是宋初晴自投羅網，她想栽贓於我，我不過是讓她如願以償。」
「她依附了四皇子，如果不是我讓人暫時阻止了四皇子，她剛才就成功了。」
「若是四皇子因此找我麻煩，我確實難以應對。」
大將軍沉默不語。
顯然，他還是覺得我做錯了。
我眼神沉重，轉身準備離開。
卻聽到大將軍說：「公主不應親自出手，隻需下令便可。」
我的腳步微頓，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謹遵教誨。」
當我前往皇宮向皇後請安時，我在她的宮殿裡偶遇了四皇子妃。
我們之前在宮中的宴會和貴族聚會上已有過幾面之緣，所以並不算完全不認識。
在我向皇後行跪拜禮的同時，四皇子妃也跟隨著一同下拜。
她似乎有些話想要私下與我交流。
她趕快跟上我，示意隨行的人稍微走遠一些。
接著，她像是傳遞秘密消息般對我說：「康樂，四皇子正考慮請求聖旨，想將宋初晴提拔為側妃，恐怕她將來會給你帶來麻煩。」
我立刻回應：「宋小姐天生麗質，
多情可愛，殿下真是福氣深厚。」
這番話讓四皇子妃一時語塞。
片刻之後，她放下了做作的態度，直言不諱地說：
「我們都清楚宋初晴究竟是什麼貨色。如果她真成了皇子的側妃，你想對付她，可就得多考慮考慮了。」
我卻不為所動：「我是出嫁到異國的公主，她又能對我怎樣？最多我就自閉門戶，過自己的小日子而已。」
「康樂……」
「四皇子妃請放心，康樂不會因為宋初晴而對您和四皇子懷恨在心。」
這時，四皇子妃才急切地說：「康樂，拜託你幫幫我，宋初晴不能進入皇子府。」
這才是正確的求助姿態。
沒人可以無代價地利用我。
我不緊不慢地說：「據我所知，四皇子已經擁有一位側妃，
還有其他庶妃和通房，為何單單不能接受宋初晴？」
四皇子妃拉著我的手臂，湊近了輕聲說：「就在今年初，昭寧的生日宴上，我親眼目睹了她和二皇子的曖昧舉動。」
我微微轉頭，嚴肅地打量著她。
她繼續說：「整個京城都認為，孟瑾瑜將她視作你的替代，他們儼然一對戀人。」
「她和二皇子的事情隱藏得如此之深，我不得不懷疑她接近四皇子的真正目的。」
我已離開了五年。
宋初晴是在我離開之後才出現的。
在我前世，我曾經派人調查過她，她的過去幹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然而，她卻精通琴棋書畫，甚至連宮廷禮儀都了若指掌。
她要麼是一個天賦異稟，學什麼都能迅速掌握的天才。
要麼，她就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間諜。
12
我避開了四皇子妃，回到宮中繼續我的使命。
我請求了一份聖旨，以便拜訪安樂侯——曾經的北魏廢帝。
自從他被帶到王都之後，為了平息北魏子民的情緒，皇上並未立即將他處S，而是封他為安樂侯，並將他軟禁在楓橋別院。
展示了我的令牌後，負責守衛別院的禁衛軍便讓我進入。
廢帝正眯著眼睛，舒適地躺在樹蔭下的躺椅上，看起來頗為自在。
我不禁冷笑：「久別重逢，安樂侯似乎瘦弱了不少。」
他突然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盯著我，隨即以同樣冷峻的笑容回應：「公主反倒是越發豐滿了。」
「每日悠然自得，無需侍奉他人，確實是悠闲自在。」
他靜靜地注視我，沒有立即回答。
我繼續說：「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侯爺，現在燕地的百姓們安居樂業，都在稱頌我皇上的勤政愛民，甚至編寫戲曲，諷刺前北魏廢帝的荒淫無道。」
我特意加重了「廢帝」這兩個字。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我卻笑得更加燦爛，似乎在挑釁他。
他正色問道：「你來這裡，不會僅僅是為了說這些闲話吧？」
當然不是。
我脫口而出謊言：「夫妻一日，恩愛百日，我自然是想念侯爺，特意來探望的。」
他眼神微微收緊，忽然輕聲笑道：「我一直不確定，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是假。」
我回答道：「侯爺可以用一句真話，換取我一句真話。」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並沒有否認，
而是直接問他：「你在南梁安置了多少細作？」
他回答說：「多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不過你們可以放心，燕國已亡，他們現在隻是最普通的百姓。」
我在心中評估這句話的真實性。
他又問：「過去的五年裡，你有過快樂的時刻嗎？」
我坦白告訴他：「沒有。」
他似乎感到受傷：「你果然是在討好我，一切都是騙局。」
在北魏時，我曾在一夜之間學會偽裝自己，從一個發泄情緒的對象，變成了能夠理解他人的花朵。
如果不能讓他滿意，不能讓他開心，我將面臨無法承受的後果。
每當回想起在北魏的日子，我都想要結束他的生命。
然而他卻說：「當你踏入太極殿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你的打算。國破家亡，能在臨終前幫你一把，
我是樂意的。」
他的話語聽起來仿佛對我有著真情。
可惜我已不是那個天真無知的少女，我經歷了被家人拋棄，還有一次S而復生。
他的花言巧語無法欺騙我。
尤其是在上一世，他逃跑了，卻在太極殿外被亂箭射S。
這一世，他沒有逃脫的機會。
他應該感激我。
我繼續追問：「侯爺是否還記得，有一個女子長得與我相似，她也是一名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