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陛下登基這麼多年了，你們一個個巴不得天天躲著陛下。」皇後娘娘滿臉的恨鐵不成鋼，「現在宮裡面連個生瓜蛋子都沒有！」
坐我前面的淑妃娘娘咂巴咂巴嘴，摳了摳耳朵，懶懶散散地開口：「那這事也不能都怪我們吧……」
「這麼多年一直是這個樣子，不要亂說，我們也很難的。有的時候找找別人的原因吧，進後宮勤快了嗎，有沒有好好調理身體？」旁邊的慎嫔娘娘也跟著甩鍋。
皇後娘娘扶額：「你們這個樣子本宮也很難辦！
「一天天有點小心思全使在貴妃身上了，每天都避著貴妃的宮殿，生怕碰上皇上和你們看對眼了是吧？」
「……」
合著就我以為是大家孤立貴妃呢。
我真的有一種自己確實是在學校的錯覺，皇後娘娘的作風和我們的班主任確實是太像了。
而且因為語言系統故障，我聽她說話也不太清楚，隻能糊塗地聽個大概。
哈哈，聽天書！我先S為敬！
一個小太監噔噔噔地跑了上來：「皇後娘娘！皇上今天翻了嘉嫔娘娘的牌子！」
我下意識看向貴妃娘娘，我呆住了，她也呆住了。
我心裡有一種背叛了她的錯覺。
「嘉嫔娘娘，準備準備吧！」
我：「？？？」
5
逃是逃不了了，即使身邊的管事嬤嬤千交代萬交代，但臨上場的那一瞬間，我的腦袋裡面還是一片空白。
貴妃姐姐的喜怒嗔痴仿佛就還在我的眼前一般。
我看著面前的皇帝，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
「啞巴了？」皇上坐在床邊看著我。
我還是不說話。
「朕倒是忘了，你是個小啞巴，現在話應該也說不利索。」
我順著臺階就下了，連連點頭。
「那倒是要多練練，唱首歌來聽聽。」皇上攬著我，躺在了宮裡的大床上。
我：「？」
「讓你唱你就唱，愣著幹什麼？」皇上閉上了眼睛，手卻牢牢地扣住了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
我恨我當初暴露自己不是啞巴的事，隻能硬著頭皮唱：「天黑黑，要下雨……」
我越唱越悲壯，隻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行了，別唱了，難聽！」皇上睜開了眼，直視著我，「這裡隻有我們，叫我阿行。」
皇上叫周自行，算起年紀也才二十五歲，
但他的身上卻是天生有種帝王肅S的氣息，明明五官眉目舒展，但身上卻總有鬱氣。
聽說他在自己母後S後，就被先皇送到了鄰國當質子，受盡欺辱，直到二十歲S了回來，在貴妃一家的幫助下登上帝位。
見我還是呆呆傻傻的，不說話，周自行低笑了一聲。
「你唱起歌的聲音像我母後，當年她最愛唱的歌叫《蟲兒飛》。」周自行打量著我，「你和她唱得一樣難聽！」
周自行的語氣全是惡意，我嚇得僵直著身體躺著，生怕他一個不爽噶了我。
「和太後娘娘比，我哪配啊？」我緊張得開始胡言亂語，「我唱起歌來不要錢要命，難聽到我們村口的大爺都得問誰在鋸樹……」
周自行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忽然一個翻身，將我壓在了身下。
他的眼睛似乎笑著，
輕輕用手挑起我的下巴，語氣輕浮：「知道聲音難聽，等會聲音小點。」
我視線不知該往哪放，隻能盯著不遠處燃著的蠟燭。
宮殿裡似乎有窗戶沒有關好，吹得殿內燭光搖晃。
又是一陣疾風——蠟燭滅了。
6
等我醒來的時候，周自行已經走了。
但他身邊的貼身太監卻留了下來：「嘉嫔娘娘，皇上心疼您昨晚辛苦了，特地留下來讓奴才告訴您，今日的請安可以免了！」
我剛睡醒，還有些蒙蒙的，身旁的寶娟急忙湊上前去給公公塞了銀子：「辛苦公公了！」
公公收了錢，喜滋滋地下去了，寶娟跪在地上：「恭喜娘娘，這樣大的恩寵，除了貴妃娘娘之外，您還是頭一位呢。」
比起什麼皇帝，我還是更在意貴妃姐姐的想法。
昨夜一整晚，我總是反復想起她得知我被翻了牌子時的錯愕和痛苦。
我慌忙起身：「寶娟，替我梳妝，我要去見貴妃娘娘。」
寶娟一動不動，我看了她一眼：「怎麼了，傻了嗎？」
寶娟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娘娘，你覺得貴妃娘娘會見你嗎？
「她恨您都來不及，娘娘，是你搶了她獨一份的恩寵！」
我看著面前的寶娟，一時間有些說不上話。
怎麼會這樣呢？明明我隻是不小心給皇帝擋了刀，怎麼就走到了這個地步？
「貴妃姐姐不會怪我的！」寶娟不給我更衣，我就自己站起來，慌張地將衣服穿在身上，「她最疼我了，連我把她最喜歡的花瓶打碎了她都沒怪我！」
我強顏歡笑，但是系扣子的手都有些顫抖了。
寶娟見我不聽她的話，
站起了身，默不作聲地開始替我穿衣。
當我穿好衣服，快步走到貴妃娘娘的宮殿時，通傳的宮人才剛進去，就見裡面飛來了一個杯盞。
杯盞堪堪擦過我的額頭，在我的身後碎了一片。
我等不及旁邊的人開口，直接闖進了殿內，貴妃娘娘正坐在椅子上，手上抓著桌子的一角。
「你還有臉來？你滾，你給我滾！」
我從沒有見過貴妃姐姐發這麼大的脾氣，以往旁人犯了再大的錯誤，她也從來沒這麼生氣。
我躊躇著，但還是上前攬住她的手臂：「姐姐，我不知故意的，我沒有……」
「別叫我姐姐，我嫌惡心！」我的手被貴妃甩開，「我就該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東西，當初就在我和皇上相遇的宮道上，做出天真無邪的樣子。
「我真是信了鬼邪，
被豬油蒙了心，才會相信你無二心，天天讓你在我身邊待著，倒給了你承寵的機會！」
說完她抬起手，一個巴掌就要往我臉上落下。
就在手掌快要觸碰到我的臉頰時，一雙大手牢牢地攥住了貴妃的手。
我抬頭看去，周自行逆著光站在我的身前，明黃色的龍袍也帶上了圈光暈。
「我倒是不知道，貴妃的膽子這麼大，敢掌摑朕的妃子！」
7
我看著面前的周自行，他攥著貴妃的手，但眼神卻是溫柔地望著我。
「皇上，你忘了誰才是你的青梅竹馬？你說好了不負我，為什麼……」貴妃娘娘跪了下來，扯著周自行的褲腿，一行清淚流下。
我看著垂淚的貴妃娘娘：「我絕無心爭寵，貴妃娘娘……」
周自行卻將我打橫抱進懷裡：「貴妃言行無度，
禁足一個月！」
說完周自行就將我抱出了宮殿，一路上不少宮人朝我們投來目光，但周自行卻將我緊緊抱在懷中。
穩穩地，很貼心，穩到我身體僵直，一動不動。
終於到了我的宮殿，周自行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了床上。
拉起我的褲腳，也許是剛剛跪得太用力，我的膝蓋紅了一片。
周自行皺了皺眉，吩咐旁邊的貼身太監：「去拿最好的藥膏來。」
我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要收回腿：「臣妾的腿沒事。」
周自行一把攥住了我的小腿，放回他的腿上，低聲斥責道：「別亂動。」
我老老實實地待著，生怕周自行也把我像貴妃一樣罰了。
藥很快就拿了上來，周自行屏退了眾人，開始為我塗藥。
「知道朕為什麼寵幸你嗎？
」周自行一邊給我塗藥一邊開口問道。
「不知道。」我如實回答。
「朕見過你很多次了。」周自行似乎是在回憶，「每次去貴妃宮裡，都能聞見你宮裡傳來的飯菜香，給朕一種家的感覺。」
這似曾相識的臺詞，讓我不禁腹誹，都當皇帝了，還因為飯菜香有了家的感覺？
周自行繼續說：「朕時常看見你和你身邊的丫鬟一起玩鬧，天真無邪的樣子，不知什麼時候，朕就對你心動了。」
我有些錯愕，大哥，你的心動這麼 cheap 嗎？
「涼嗎？」周自行沒等我回答，自顧自地將大掌放在我的膝蓋上，溫熱通過手掌傳遞到我的身上。
「朕晚上再來看你。」周自行放下我的腿，「晚上你親自下廚，朕想嘗嘗你做的菜。」
周自行走後，我呆呆地坐在床邊，
連寶娟進來了也不知道。
「娘娘還是不開心嗎？」寶娟跪在我的身前，「娘娘別怪奴婢多言，您隻要知道，奴婢都是為了您好！」
我抬眼看去，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娘娘，您以為貴妃是真的對你好嗎？她隻是把你當作替身！」寶娟將事情娓娓道來。
「您真以為貴妃娘娘和我們陛下是什麼青梅竹馬？不過是小時候有過幾面之緣罷了，再往後我們陛下就被送去當質子了，哪和她有什麼情分？
「當年貴妃母家林家站錯了隊，支持了大皇子，直到我們陛下S了回來，才臨時倒戈，轉頭扶持陛下上位。
「隻是貴妃的小妹，在宮變時為了護住貴妃娘娘而S，而您恰好和貴妃娘娘的小妹有幾分相似。
「相似但終究不是，您真以為在您搶了貴妃娘娘的恩寵後，還能與她和平相處，
兩人和和睦睦？還是您覺得憑著幾分相似，就能讓貴妃娘娘為您網開一面。」
寶娟的話像是刀子一樣刺入了我的心中，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從我被翻牌子的那一刻起，我和貴妃姐姐就再也回不去了。
見我不說話，寶娟又湊近了我一些：「娘娘，你要為自己籌謀，您母家無力，雖無法為您提供助力，也能減少皇上對您的猜忌，若是您能誕下皇子，這潑天的富貴……」
巨大的信息將我衝擊，什麼替身、什麼妹妹，明明拆開來我都懂得是什麼意思，但合在一起我卻聽不懂。
我擺擺手，吩咐寶娟：「你退下吧，讓我自己靜靜……」
8
貴妃算是徹底恨上了我。
我討好她的飯菜都被喂給了她宮中的狗。
貴妃最貼身的宮女在我第十次送去飯菜的時候親自來了我的宮裡。
「嘉嫔娘娘這麼厲害，怎麼還來討好我們家貴妃娘娘？有這些功夫不如好好討好陛下，隻是藏好自己的尾巴，別讓陛下發現你兩面三刀的真面目。」
我算是徹底S了心，不再往貴妃面前湊。
周自行聽說了我和貴妃徹底撕破臉的事，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斷了就斷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周自行夾了一筷子菜到我碗裡，「她是貴妃又如何，你才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她不懂規矩的地方，自然有朕替你討回公道！」
我心裡一驚，看向了面色如常的周自行，下意識地辯解：「貴妃姐姐沒……」
話還沒說出口，周自行就朝我遞來一個「閉嘴」的眼神。
我換上討好的笑：「沒事，
有陛下護著我，我安心得很！」
第二天一早，就傳來了諭旨：「貴妃善妒，苛待妃嫔，貶為妃位！」
得到消息的時候，我盤珠子的手下意識抖了一下，一串珠子噼裡啪啦地掉在地上。
身旁的寶娟倒是替我開心：「娘娘，您升位分指日可待，到時候咱們肯定要把貴妃狠狠踩在地上，讓她之前看不起我們！」
我沒理她，下意識要往貴妃宮裡去。
哪知剛到半路上，就撞上了貴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