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要幫妹妹看孩子沒有露過一次面。
在我剛剛恢復點意識的時候，發現手機裡有媽媽發的一百條消息。
我心想，媽媽或許還是愛我的，打開一看，懸著的心徹底S了。
媽媽給我發的全部都是：【把你財產整理一下告訴我，萬一你S了，我好去切割財產。】
我瞬間氣得手都抖起來了。
我生S不明的時候，媽媽不關心我，也不擔心我的女兒會怎樣，擔心的居然是拿不到我的遺產。
或許就是憑著這口氣吧，我居然挺了過來。
1
出院直接去了提前訂好的月子中心，媽媽又開始來電話。
「出院你不回家，到哪裡去了？」
我握著手機，不說話，這次我不會再幻想她是關心我。
果然，媽媽繼續輸出：「你在醫院應該收了不少營養品吧，你婆婆不是發朋友圈說給你找了很多老公雞和草雞蛋嗎？你勻一半給你妹妹，她體虛，要多進補，你身子好，用了也是浪費。」
明明不抱期待的，但聽完這句話，我眼淚還是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我剛剛拼S生下孩子，剛剛從S神手裡撿回一條命啊，在她眼裡，難道我還不如幾隻雞幾顆蛋嗎？
我心寒地掛斷了電話。
媽媽又跑我婆婆家拿東西，婆婆不好意思拒絕她，給她拿了一部分，走之前媽媽才想起來問：「苒苒在哪個屋子坐月子，我去看看她。」
婆婆說我在月子中心，沒回家的時候，她嗷的一嗓子，像被捏住脖子的雞。
「你們是不是有病，月子中心都是智商稅，那得多少錢，她年輕不懂事，你們也不懂嗎？」
說完她氣呼呼的走了。
婆婆立馬打電話跟我匯報情況：「苒苒，媽不是挑撥離間，你剛生完孩子，身子弱，咱還是跟月子中心說一聲，不允許探望吧，不然媽不放心。」
我立馬給前臺打電話，結果還是晚了一步，媽媽已經到了。
她在月子房到處打量，對我和女兒不聞不問，隻是到處觀察：「就這屋子，住 28 天能值五萬八，他們怎麼不去搶。」
見我不搭理她，她又坐到我床邊，熱切地握住我的手。她從外面進來，手指冰涼，我產後身子本來就弱，被冰手一握，立馬打了一個寒戰。
老公巧妙地給媽媽遞了一個蘋果，媽媽把蘋果咬的咯吱響，然後口出驚人。
「我剛剛問過了，月子中心是可以退費的，到時候你們拿這個錢到我那，我保管比月子中心照顧的周到。
「我也不比他們黑，你們退的錢直接給我就行了。
」
我拼命用指甲摳自己的手心，出院的時候醫生說了，我最近需要靜養，最主要不能動怒。
老公見我神色不好，拉著媽媽客氣道：「媽來這麼久還沒吃飯吧，我先帶媽去吃飯，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轉身的時候給我眨了眨眼，我心領神會，他們一走立馬給前臺打電話，要求不允許除我老公外的第三人來探望我。
2
兩個小時後，老公疲憊地回來了。
我問他怎樣，他舒了口氣看了看我的神色，我閉了閉眼：「說吧，我能受得住。」
老公嘆了口氣：「剛出門媽就給妹妹妹夫打電話了，我請他們吃完飯後，媽非讓我開車帶他們去看車。
「我問妹夫準備買什麼樣的車，妹夫看了媽一眼，媽就對著我說『我已經盤算好了，你們住月子中心的錢然後你們再給添十萬塊，
剛好夠買個速騰的』」
老公說一句我心就涼一寸，老公忐忑著不知道怎麼說。
「你繼續說，沒事。」
老公這才繼續：「看車的時候，媽還一個勁跟我說，我們生的是女兒，以後還不是要靠妹妹家的天賜養老送終，讓我以後別亂花錢，把錢給天賜留著。」
正說著，我電話響了，我一看是媽媽，立馬接起，我真的不敢相信這是媽媽說的話，結果她在電話裡比老公復述的還要過分。
「苒苒，我跟你妹妹已經交了兩千元汽車定金，你趕緊把月子中心退了，再加上孩子辦滿月酒，你婆婆他們給的紅包，湊一湊給你妹妹全款提個速騰。」
不容我說話，媽媽的聲音從聽筒源源不斷傳進來：「不是我說，你們能賺錢也不是這個花法，你妹妹和妹夫賺錢多難啊，你們不能光顧著你們自己啊，你們家是賠錢貨，
你妹妹家可是個男孩子，以後我們都要指著他的。」
我對著手機吼道：「從今天起，你隻有一個女兒一個外孫。」說完我掛斷電話。
把媽媽的手機號拉黑了尤不解氣，我把 QQ，微信，短視頻各種聯絡方式統統拉黑了。
拉黑的過程中，看到媽媽的頭像上永遠不變的一家三口合照，我才真切的感受到，媽媽從來沒愛過我。
見聯系不上我，媽媽就日日到月子中心前臺鬧騰，要求退房。
我明確告訴前臺不必客氣，我不僅要住滿 28 天，我還要續住半個月，偏偏不能如她所願。
媽媽見在外面鬧騰沒用，就開始給我老公打電話。
她跟我老公賣慘，期待我老公可以滿足她無理的要求。
老公並沒有如她所願。
她不懂：老公心軟，顧念的是我。
她在我生命垂危時不聞不問，反而隻關心財產的時候，就徹底涼了老公的心。
婆婆得到我的叮囑，面對她的時候各種打太極和稀泥。
媽媽橫衝直撞了一輩子，如何是做過婦女主任婆婆的對手，被婆婆各種忽悠，往往離開了婆婆家才反應過來發揮失常。
老公把這些當笑料講給我聽的時候，我心底已經波瀾不驚，甚至還會跟老公一起誇贊婆婆戰鬥力爆表。
3
在月子中心住滿四十五天出院的時候，媽媽蹲守在月子中心門口。
見我們出來，她立馬攔住：「苒苒，你是S的嗎？還敢把我拉黑了？」
我冷冷看著她，連句話都不想跟她說，鬼門關轉一圈後，我不再追求虛無縹緲的母愛，此生，我隻願和真心待我好的人在一起。
母女情份緣淺，
我認！
她見我不理她，生氣地把一個髒髒的手镯扔到我手上：「我作為外婆好心好意給孩子買手镯，你還對我橫鼻子豎眼，都是你奶奶，把你帶壞了。」
她還有臉提奶奶。
小時候她嫌棄我比妹妹長得醜，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是她的孩子，就一直把我扔在奶奶家。
如果沒有奶奶，或許我墳頭的草都有三尺高了，到如今，她居然好意思說奶奶把我帶壞了。
「無論我奶奶把我帶成什麼樣，你都沒資格說，畢竟小時候嫌棄我，把我丟在奶奶家的就是你。」
媽媽一屁股坐在月子中心門口，當著保安、管家、月嫂的面哭著罵我：「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要知道你是現在這幅樣子，當初生下你我就該把你扔了。」
周圍人詫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若又把我推回十五歲那年盛夏。
中考我考了很好的成績，市一中明確表示免學費和書本費錄取我，媽媽卻不同意我去讀高中。
她非讓我輟學打工供妹妹讀所謂的藝術院校。
是奶奶把爺爺留給她的棺材本拿出來供我讀的高中。
媽媽知道後，在奶奶家門口大哭大鬧，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扔在家門口，各種羞辱我和奶奶。
但我不再是十五歲的自己了，在她對我冷眼薄待苛刻的那些歲月裡，我汲取每一份養分，拼命努力，已經成長到她遙不可及的程度。
我看向保安，吃瓜吃得正香的保安瞬間反應過來，立馬把媽媽隔離開，我和老公帶著孩子開車揚長而去。
後視鏡中，媽媽的眼中都是錯愕和氣憤。
她以為她以前是憑借撒潑打滾拿捏我的嗎？
以後她就會知道，如果我對她心冷了，
那麼她的任何手段在我這裡都是無效的！
4
媽媽口中的賠錢貨，丫頭片子，卻是我們全家的心頭寶，奶奶小心翼翼摸著女兒的臉蛋，滿眼慈愛：「這孩子呀，和我們苒苒小時候一模一樣，真好看。」
我樂呵呵湊在她身邊撒嬌：「奶奶就騙人，我小時候是咱們村出了名的醜丫頭，媽媽說我頭發稀疏發黃，又瘦又黑，活脫脫像花果山的野猴子。」
奶奶就笑：「你這丫頭，別聽你媽媽唬你，我們苒苒從小到大都是最好看的小姑娘。」
我依偎在奶奶懷裡偷偷擦拭眼角的淚。
小時候媽媽總是嫌棄我醜，她說我又瘦又黑臉還大，千萬不能扎頭發，不然活脫脫野猴子成精。
我那時候不懂事，很羨慕妹妹有很多漂亮的發卡，就忍不住拿了一個。
媽媽一把把我掀翻在地，
對著我拳打腳踢：「你這個賠錢貨，醜東西，長得像個母猴子還有臉用發夾，沒事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嗎？」
是奶奶，小心翼翼抱起渾身腳印的我，淚眼婆娑地帶我去飾品店，給我買了一大包的發夾。
奶奶說，苒苒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姑娘，配得上這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
如今我的小囡囡，在奶奶眼中當然也是這世間最好看的小囡囡，就和她寵愛著長大的小苒苒一樣。
囡囡百日宴那天，我挽著奶奶的胳膊招待到場的親友。
奶奶再三確認：「沒通知你媽媽他們吧？今日你公婆親友都到場，如果他們再像你婚禮那樣鬧騰，我都沒臉見親家他們了。」
我握著奶奶的手搖頭：「沒有，我把他們都拉黑了，娘家媽媽守在結婚禮桌前收禮金的離譜事，有一次就夠了。」
誰知道宴會進行一半的時候，
媽媽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她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情況下瞬間闖到主持臺上。
我正給奶奶夾軟爛好消化的菜，媽媽的聲音清晰從主持臺傳了出來：「孩子的百日宴，居然都不通知外婆的嗎？何苒，你是當我S了嗎？」
奶奶瞬間站了起來，我拉著奶奶的手，安撫她坐好：「沒事的奶奶，她總有作不完的妖，我去看看，您在這安心坐著。」
「何苒，沒有我這個外婆的祝福，你就不怕你的孩子長不大？
「老不S的，一把年紀了，倒安心坐在這裡享福，你也不怕福大折S你。
「何苒，你和你奶奶一樣，都是不要臉的白眼狼，老不休養大的小不休，一樣的不要臉。」
隨著媽媽一聲聲控訴，在場人議論紛紛。
「怎麼孩子滿月酒都不通知娘家人啊？
「就是說啊，
這家人禮數不周全，難怪娘家媽媽生氣了。
「在孩子百日宴上，一口一個詛咒，這真的是孩子的親外婆？估計是後母進門，苛待繼女吧。」
我一步步踏過所有的流言蜚語和懷疑猜忌，走到主持臺上，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媽媽臉上：「吃了屎就不要出門，不然滿嘴噴糞，自己不覺得惡心，別人都膈應S了。」
伴隨著我這一巴掌，全場鴉雀無聲，音箱師手忙腳亂想關閉掉臺上舒緩的輕音樂，結果手一抖，換成了《今天是個好日子》
媽媽在喜慶洋洋地聲音中詫異抬頭：「你打我？」
音箱師終於關掉了音樂，臺下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到我耳中。
「鳳霞這兒媳婦怎麼連自己媽媽都打？
「是啊，鳳霞溫和了一輩子，我真是為鳳霞捏了一把汗，怎麼就找了個這樣的兒媳婦。
「該說不說，
誰要敢咒我女兒和長輩去S，我生撕了她的心都有，一巴掌都是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