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公司在不停地被打壓中苟延殘喘。
我們都離我們的夢想越來越遠了。
26
第二天，我買了機票回家。
三天後是陸明漾的追悼會。
他在學術圈的名氣很大，許多教授和學者千裡迢迢地從各地趕來見他最後一面。
當然也少不了媒體。
他不過剛去世，我就已經看到網上出現了許多文章。
有的討論的學術貢獻。
有的討論他的技術和專利轉化成了多少實際的價值。
也有人說起他S前做的最後那一項研究——
「倒是可惜了，就這麼夭折了。」
「本來可以推動幾十億上百億的利潤呢。」
「那各個公司不得搶瘋了？
」
「是啊，隻是這東西，聽說除了陸明漾能做得下來，別人還真不行。」
「他就帶不出個學生？」
……
這樣的聲音太多。
紛紛擾擾。
我去到追悼會現場的時候，偶爾還能聽到。
當天我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裙，隱匿在人群中。
原來隻想遠遠地看他最後一眼罷了。
沒想到卻還是被記者注意到了——
有人悄悄地把迷你話筒伸過來。
「肖小姐。」
「我剛剛還看到了沈懷意沈總。」
「自從您向媒體宣布解除和沈先生的婚約後，我們也試著採訪過沈家。」
「但他們的公關團隊一直否認這件事情，
還說這隻是暫時的誤會。」
「所以我想向您再確認一遍，沈肖兩家，是確實不再合作了嗎？」
……
關於沈懷意的回應，我其實也有偶爾看到過。
但我一直覺得那是他為了穩定自家公司股價才這麼幹的。
再加上我那段時間忙著處理肖經文的案子、公司的業務。
一堆事情，焦頭爛額。
根本顧不上。
所以就放在那裡，擱置下來了。
直到現在，又被記者提起。
我皺起眉頭，剛要回答。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是沈懷意的消息。
「最後一次機會。」
「聯姻繼續。」
「你想要的合作和資金還是可以給你。
」
27
我抬起頭。
越過人群，一眼便看到了他。
表情冷冷的，似乎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隻是右手緊緊攥著手機，手指還不停地抿著。
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目光和我碰到的那一瞬，又很快移向了別處——
我知道他那條信息裡的意思。
如果拒絕，以後商場上。
沈家不僅不會幫忙，大概也會使點絆子吧。
沒關系。
無非就是以後的路更難走一些。
我現在的處境會更艱難一些。
可今天是陸明漾離開的日子——
肖檸。
你真的不要再做違心的事情了。
我搖了搖頭。
笑著和記者說。
「我和沈先生的婚約幾個月前就解除了。」
「和沈氏公司的合作也沒有了。」
「請以我這裡的說法為準。」
記者哦地一下子點了點頭。
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莫名其妙地提了起來。
「和沈氏的合作也沒有了嗎？」
「關於肖小姐您現在的公司，外界有傳聞經營非常困難，所以是真的嗎？」
我眉頭一下子緊皺了起來。
雖然這話不完全是假的。
但我畢竟不能自己承認。
還沒等我想好怎麼委婉地推拒開這個話題，大廳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我熟悉的人——
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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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
自從上次晚宴之後，
賀月看到沈懷意出軌，崩潰著大哭和我道歉，說要就此改變後。
我也有幾個月沒有見過她了。
此時的她似乎變了一個樣子。
不再是那個穿著白裙、戀愛腦上身的女大學生了。
臉上戴著一副細邊眼鏡，馬尾辮高高扎起。
穿著高跟鞋和白色襯衫，渾身上下帶有一種知性的氣質。
原來那個眼裡隻有愛情的小女孩。
如今也成為了可以獨擋一面的大人啊——
這個追悼會本來就是由陸明漾的學校組織的。
因為他的名氣，所以後面還組織了一個小型的新聞發布會。
主要是他的一些同事和學生追憶他過去的一些事跡。
關於他最後研究的那項成果，會由實驗室的同事和學生公布一下進度。
畢竟關心的媒體實在不少。
大家也很好奇，陸明漾S後。
這個東西還會不會繼續下去。
此時。
賀月就站在最前面。
她作為陸明漾實驗室的代表。
拿著手冊和講稿，面對著所有媒體，開始輕聲發言——
「我知道很多人都關心陸老師生前最後一項實驗的成果。」
「如今我要說——」
「雖然陸老師去世了。」
「但這項實驗不會中斷下去。」
「我們第一階段的目標已經完成，第二階段我會接手，我有信心承諾，絕對完成陸老師的遺願。」
「讓這項成果最終面世。」
29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大概有那麼幾分鍾過去，似乎媒體終於反應了過來。
有記者舉起手來，把話筒伸得很高。
「真的有信心完成嗎？」
「聽說這個技術難度很高啊！」
賀月點了點頭。
她笑起來，眼裡有光。
「是。」
「這不僅是老師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
「傳承不就是這樣嗎？」
有人接過話題。
「所以第一階段是確實已經完成了，對嗎？」
「據我們了解，就僅僅一個階段的商業化，也價值極大。」
「你們實驗室有選擇合作的公司嗎？」
賀月眨了眨眼。
沒有絲毫猶豫。
「關於這個，我和我的老師都從來沒有考慮過別人。
」
「他說他一輩子最幸運的是遇到了肖檸。」
「我最感謝的也是兩個人。」
「一個是老師。」
「一個是那個願意把我拉出迷霧，做我姐姐的肖檸。」
「所以我們為什麼會考慮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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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什麼資金斷裂、合作取消的困境似乎一下子迎刃而解了。
自從獲得陸明漾和賀月最新的研發成果後，我們一下子成了投資界的香饽饽——
畢竟賀月承諾了。
這不會隻到第一階段。
後面會一直繼續下去，直到攻克。
而所有的合作都會和我們進行。
說實話。
其實我一開始真的沒想到她能把實驗的成果推進到這一步。
真好啊。
小姑娘終於把她的天賦兌現了。
陸明漾家人早年便去世了。
很巧，他父母的墓地和肖夢的墓地很近。
我拿著他的骨灰，便也葬在了那一處。
每年祭拜，倒是省了幾個人來回奔波的路程了。
有時候我去給他們送花，偶爾能遇上賀月。
她也來看一下自己老師。
我忙，她也忙。
所以我們聚會的次數倒並不多。
但每一次見面，都完全不會有生疏的感覺。
她攬著我的肩膀，頭靠在我的頭旁邊,和我一起看著山下的夕陽。
匯報著自己的近況。
「姐姐。」
「我發現自己隻要忙起來，就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以前我戀愛腦,那純粹都是太闲了。
」
我笑了起來。
「是嗎？」
「這樣一說,我好像也有點诶。」
她啪一下蹦起來,吧唧親了我一口。
「真的嗎姐姐。」
「要不以後咱倆住一起吧。」
「你別小瞧我們這樣的好學生,我跟你說我做飯也好吃，等著你嘗嘗我的糖醋小排！」
番外 雨天
1
肖檸第一次遇到陸明漾的時候，是在一個雨天。
她那天剛和沈懷意大吵了一架——
在出國之前，她和沈懷意一直是類似青梅竹馬的關系。
那時候他們一起上學、放學。
肖檸學習好些。
沈懷意常常便跑來問她題目。
兩家家長也打趣說,
說幹脆訂個娃娃親好了。
直到十五歲。
肖檸母親抓到肖經文出軌。
她毅然決然地離婚。
帶著孩子出國。
再回國,便已經十年後了——
肖檸的心境已經不同。
她知道。
肖經文就是看中了自己的能力，想讓她回來當個低價能背鍋託底的牛馬罷了。
他讓自己和沈家聯姻。
也是因為這幾年肖家發展不好，看中了沈家給的資源和現金罷了。
至於自己的想法,根本無人關心。
但她沒想到的,是沈懷意變化會那麼大。
從一個還算正常的普通學生，變成現如今的紈绔二代。
當她又一次和他為了酒吧裡的某個女生吵起來的時候。
沈懷意冷嗤了一聲。
直接讓她走。
「不就往她身上倒了一杯酒，讓她脫幾件衣服嗎,你以為她不願意嗎？」
「肖檸」
「你現在倒是想起來管我了。」
「當初把我一個人扔下,去國外時候那個樣子呢？」
肖檸皺著眉頭。
一下子無語了——
她那一刻便知道,沈懷意是徹底沒救了。
明明自己骨子裡就爛掉了，偏偏還要推到自己身上。
與其和這種人糾纏。
不如放著他自己自生自滅算了。
2
當天晚上,她便和肖經文提出了解除婚約的事情。
想也不用想,他肯定不會同意。
畢竟是沈家的大腿,
他怎麼可能舍得拋下？
肖檸開著車從老宅裡跑出來。
漫無目的地亂開，最後去了肖夢的墓地。
和妹妹說了許多話。
她告訴自己。
再堅持一下。
再堅持到找到這幾個惡人手上的髒東西，就把桌子掀掉。
什麼都不剩。
那天下了大雨。
她本來就有點不舒服,結果在雨中坐了太久。
站起來的時候,頭腦發昏,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
是在醫院。
旁邊坐著一個清峻的年輕人，手裡還抱著一臺電腦,不停敲敲打打。
大概是聽到聲音,他朝肖檸望過來。
發現她醒來後。
一邊叫醫生,
一邊問道。
「你家人呢,我給他們打電話。」
「你也真是的,明明本來就身體不好,還大雨天去掃墓。」
「要不是我父母的墓地在旁邊，順便看到了你……出危險了可怎麼辦？」
……
家人？
肖檸想，自己還有家人嗎？
妹妹早就不在了，媽媽前兩年也生病去世。
自己現在隻有自己。
她搖搖頭,拿起手機，想把醫藥費給那個青年轉過去。
再讓他回去算了。
可沒想到。
後面幾天,他都過來了。
仍舊抱著那臺筆記本電腦。
「算了，我也沒家人。」
「你一個人生病沒人照顧，
我陪著你吧。」
——於是肖檸就這樣和陸明漾認識了。
她其實生病三天就可以出院。
卻偏偏在裡面住了一個周。
臨出院的最後一天，她看著陸明漾穿的那件起球的毛衣,和國產用了五六年的電腦。
斟酌著問了一句。
「我看你草稿本上印著咱市大學的標志,你是在那裡工作嗎？」
「你們實驗室需要投資嗎？」
肖檸擺了擺手。
「別多想，我隻是有一筆闲錢，剛好不知道怎麼用罷了。」
——肖檸後來無數次的想。
大概。
其實從那時候起,她就開始喜歡陸明漾了吧。
隻可惜。
這份喜歡，到陸明漾S去，
她都沒有說出口。
也許。
這會是她一生最遺憾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