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回答：「我都打掃得幹幹淨淨的，蓋著別弄髒了。」
我很無語：「這茶幾和沙發都二十多年了，沙發也是普普通通的布藝沙發，哪裡有必要這樣？」
婆婆說：「既然沒壞，就要好好保護。你直接進廚房，我們就在廚房裡吃飯。」
經過飯廳的時候，我看見飯桌和椅子也用紙板和塑料布蓋起來了。
我跟她兩個人站在廚房吃完了這頓飯。
婆婆又叮囑我：「上廁所直接去，上完就回臥室，注意走直線，不要在幾個房間亂走，到處踩些腳印，我懶得拖。」
我回臥室不久，想吃水果，去客廳拿。
婆婆看見了，給我一頓吼：「喊你不要亂走，我今天拖得幹幹淨淨的，你踩這麼多腳印，我又要拖第二遍！」
她一邊抱怨一邊拿來拖把拖地。
兩個小時後，我上廁所。
婆婆又嚷嚷：「你才上完廁所，又跑啥？年紀輕輕的，哪來這麼多尿，少喝點水！」
我很鬱悶。
明明是自己的家，卻這不能坐，那不能走，連上廁所的自由都沒有。
像坐牢一樣。
想到要這樣生活二十天，直到我老公回來，婆婆才會改變，我煩躁至極。
不想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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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好友瘋狂吐槽。
像我這種性格，不善於跟家裡人吵架。
如果悶在心裡，肯定會悶出毛病。
我時常跟好友吐槽婆婆的奇葩事。
今天這種事，我必須吐槽，不然我的乳腺就完了。
我剛吐槽完，群裡就炸了鍋。
好友甲說：【你婆婆太奇葩了，
得好好治治她。】
好友乙說：【怎麼治啊？周雅的老公是人家的獨兒子，不可能不讓老太婆來。每次來又隻住十天半個月，租房子也不劃算。
【難道隻能讓周雅忍？忍十天半個月，乳腺也會增生啊！】
我說：【我不想忍了，我想把她趕走，還想讓她以後來了也不敢作妖。】
好友董雪說：【周雅的婆婆是挺煩的，我們一起來想辦法，既不明著趕她，又要讓她自己乖乖離開，還要讓她以後再也不敢在你們家作威作福。什麼叫性格改不了？我還不信了，就要讓她好好改改性子！】
閨蜜團一陣密謀後，我們確定了行動計劃。
於是，我正式開始跟婆婆鬥法。
十多天下來，效果顯著。
眼看就要成功了，哪知出差的老公提前回來了。
他一進門，
婆婆就委屈地哭。
我兩手抱胸，淡定地看她表演。
老公知道我性子軟，總擔心我被婆婆欺負。
他出差前就叮囑我，躲著婆婆一點，她說什麼，我別頂嘴。
如果婆婆非要挑事，叫我給他打電話，他來處理。
現在見婆婆哭成這樣，他著實很詫異。
我這個軟包子還能欺負到惡婆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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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公眼裡，我性格好，脾氣好。
就算生氣，我也是生悶氣，不會大吵大鬧。
而且生悶氣也就一會兒，他稍微一哄我，我就沒事了。
我很善於自己開解自己，安慰自己。
但婆婆非常強勢，總是大吼大叫。
我剛結婚那幾年，經常被她嚇得眼淚汪汪。
老公心疼得不得了。
所以每次婆婆找碴，都是他跟婆婆吵。
眼見他們吵狠了，我又出面和稀泥，兩邊勸。
所以他出差，對我很不放心，就怕我受氣。
他天天晚上跟我視頻。
由於我在臥室裡，他什麼也沒看出來。
今天早上，他給我發語音，說提前回來，今天就到家。
婆婆偷聽到了。
我婆婆一直有偷聽的惡習。
有幾次，我們突然打開臥室門，她都差點跌進來。
然後她尷尬地說：「我聽聽看你們起來沒有，叫你們吃飯。」
我老公吼了幾次，她依然故我。
有一次，她在廚房裡問祁軍：「周雅是不是跟你講我什麼了？」
我婆婆是個大嗓門。
她每次跟祁軍蛐蛐我的時候，
自以為很小聲。
但我從客廳過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老公反問：「她能講你什麼？」
她說：「我知道她對我不滿，肯定背後嚼我舌根了。」
祁軍不耐煩地吼：「你能不能別疑神疑鬼的？周雅是愛在背後說小話的人嗎？」
他這人藏不住話，轉頭還向我發牢騷：「我媽這人真煩，竟然問我們兩個是不是在背後講她的小話，不知道她一天腦殼裡在想啥，盡想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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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我確實講她的小話了，但不是跟老公講，而是跟閨蜜講。
我明白，對公婆有再大的不滿，也不能在老公面前抱怨。
他抱怨他爸媽沒事。
我如果抱怨，夫妻就會生矛盾了。
所以婆婆偷聽我們講話真是特別可笑的事。
祁軍出差後，婆婆更是經常偷聽我打電話和聊天。
我手機一響，臥室門口就出現她半個腦袋。
就算關著門，她也經常會開一條縫瞄一眼。
大概是想知道我會不會給我老公告狀吧。
我也沒說什麼不能讓她聽的，還向老公誇婆婆勤快能幹。
當然，我在閨蜜團蛐蛐她的時候，是在微信群裡打字。
我老公發語音說他今天到家。
婆婆聽到後，立馬把沙發、茶幾和飯桌上的舊衣服、塑料布、紙板全部拿走。
整個房間幹幹淨淨，一塵不染。
然後她守在門口。
我老公一進門，她就哇的一聲哭出來：「祁軍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就見不著媽了，隻能回來給我收屍！」
老公很疑惑，
但他太了解他媽的性格了，所以先懟了婆婆一句：「你又出什麼幺蛾子？」
婆婆哭得更傷心了：
「什麼叫我出幺蛾子？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累？
「我每頓要把飯菜給你媳婦端進臥室，候著她吃完了又收出來。
「還要給她送水果進去，收垃圾出來。
「還要掃地、拖地、洗衣服、取快遞……
「我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她一點不感恩。
「祁軍，你再不回來，媽就累S了，你真的見不著媽了！」
老公說：「我早就說過了，這些活，你沒必要天天做，累著了，你就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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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歇不了啊，」婆婆繼續哭訴，「她還有更過分的，周雅每天買很多東西，
你看那些快遞盒子，都堆成山了。」
她指向角落那一堆裝快遞的紙箱子。
祁軍說：「她買的也是家裡用的，就算她買幾件衣服穿又怎麼了？」
婆婆吼道：「我還沒說完，你就幫她圓，你是不是認為你媽壞得很？」
祁軍：「那你繼續說。」
婆婆接著控訴：「她每天買回來一大堆東西，拆開看了，不喜歡又寄回去。
「每天都要寄一半的東西出去。
「我天天跑十幾趟。
「四層樓啊，我跑上跑下，還要到小區外的快遞站。
「你說我累不累？
「你在外面辛苦工作掙錢。
「你老婆不上班，辭職了，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除了買買買，就是指揮我幹活。
「把我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吆牛似的，
指使得屁股不沾板凳。
「她心安理得吃現成，還說我自討苦吃！
「兒砸，你說這有沒有天理？」
老公看向我：「周雅，到底怎麼回事？」
我聳肩：「媽就是想回老家了，所以找了一堆借口，還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你把她送走吧。」
婆婆吼道：「回什麼老家，我兒子的家就是我的家！我以後就住在這裡，哪裡也不去了。」
老公說：「媽別說話，我跟周雅聊聊。」
婆婆又哭起來：「我是你媽，還能騙你？你什麼都聽你媳婦的，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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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很煩躁：「我總要弄明白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不能單聽你一面之詞，也不會單聽周雅的。你說完了，是不是該她說了？」
婆婆生氣地說：「她能說什麼？
她就會汙蔑我！」
我深刻地明白了一句話：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年輕時的我，笨嘴笨舌，害怕吵架。
婆婆的聲音一大，我就往老公身後躲。
所以我顯得軟弱無能。
剛結婚那幾年，老公在外面打工，我留在家裡，和公婆一起做土地。
為了避免跟婆婆吵架，我處處退讓。
可我越忍讓，她越挑剔。
我差點抑鬱了。
好在我老公的工作穩定後，馬上把我接走了。
後來我們在城裡買了房，和公婆不常在一起，我的心情才慢慢開朗起來。
這些年，我們每年給公婆買衣服，從裡到外，從頭到腳，全套。
他們的生日、過年過節，我們都給錢。
他們生病住院，
我老公上班沒時間，我去醫院照顧。
我們還出錢，給老家修房子、買家具。
我自認為，我沒有對不起他們的地方。
可婆婆還是對我不滿意。
現在我明白了，人跟人之間是要講磁場的。
我跟她的磁場不合。
所以不論我對她有多好，也會被排斥被傷害！
我看著祁軍笑：「原來在你媽的心裡，我是這麼壞的媳婦兒，背著你就欺負你媽，還汙蔑她。」
婆婆說：「本來就是，祁軍不在家，你天天打不完的電話，也不知道跟誰聊得這麼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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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將桌子一拍。
「啪」的一聲。
婆婆嚇了一跳。
我吼道：「祁軍，你聽見了嗎？我背著你偷漢子了！偷了很多個，你把我離了吧！
」
祁軍拉我：「周雅，別聽媽瞎說。」
我情緒很激動：「她看我不順眼，我也早就看她不順眼了，祁軍，我告訴你，你不離婚也可以，但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婆婆呆愣愣地看著我。
她一直認為，我是軟弱的，好欺負，她可以隨便挑我的錯。
但她不知道，人都會成長。
這麼多年，我也成長了。
我不怕吵架了。
平時我看在老公的面子上忍讓她，不跟她大吵大鬧，隻偶爾在言語中刺她幾句。
今天我忍無可忍發了火。
這是我嫁進她家這麼多年，第一次拍桌子，也第一次聲音這麼大。
祁軍拉著我說：「老婆，你別生氣，這事我們慢慢說，我媽對你做什麼了？」
婆婆又吼起來：「我能對她做什麼？
我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每天伺候她吃喝拉撒睡，還對不起她？」
在婆婆眼裡，我一直逆來順受，現在竟然敢衝她發脾氣，這等同於在老虎嘴裡拔牙，挑戰了她的權威。
所以她更要打壓我。
祁軍吼道：「我叫你別說話！」
婆婆嗚嗚哭：「我現在是犯罪分子了，一句話都不敢說了，一說話就挨吼，你們把我鬥地主一樣……」
祁軍火大極了：「你還不敢說話，你說了多少了？憑什麼隻能你說，不讓周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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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哭著吼：「那你用針線把我嘴巴縫起來嘛！我就不說了，這一輩子都不說話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是婆婆的三絕招。
不過現在她隻敢用前兩個絕招了。
因為第三個絕招，
差點要了她的命。
我剛結婚那幾年，她經常用這三招拿捏公公。
有一次鬧得厲害了，公公要離婚。
她覺得前兩招不管用了，就直接上第三招，把自己吊了起來。
她把腳下的凳子踢開後，以為公公會著急救她。
結果公公平靜地抽著煙，一動不動。
繩子勒緊了，她嚇壞了，兩手抓著脖子上的繩子拼命掙扎，喊都喊不出來。
我趕緊把凳子塞在她腳下。
她踩在凳子上，總算緩過氣來了，自己又解不開繩子，大罵公公。
公公起身扛著鋤頭走了。
她用了很長時間，才把繩子解開。
她跟公公第二天就和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