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真覺得對不起我？」
王夢邊抹眼淚邊點頭，我把她拉到我旁邊。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跟我說說，你和莊鵬這幾個月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夢把這幾個月的事，斷斷續續地給我說了一遍，從頭到尾，事無巨細。
雖然他現在在我心中形象全無，但這一刻還是讓我大為震驚，我仿佛從未真正認識過莊鵬。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王夢也算是受害人，妥妥被莊鵬和他媽給騙的！
「你我都是女人，我的處境你也看到了。你如果跟著他，以後的日子會更難。」
「我有錢，有工作，尚且如此，要你那點賠償金全被莊鵬騙到手，指不定要怎麼對付你。」
「那我一個S了男人的孕婦，我能怎麼辦呀？
」
「你相不相信我？女人不靠男人，一樣過得精彩，我可以帶你學本事，靠自己。」
表嫂看著我的眼睛：「真的嗎？」
我從來不吝惜幫助女性。
「真的，表哥兩百萬的賠償金是我帶人幫你討回來的，有第一個兩百萬，就有第二個兩百萬，前提是你要幫我。」
「退一萬步說，你拿著兩百萬回老家買個理財吃利息，都比跟著莊鵬強！」
「我信！我信你。當初莊鵬和表嬸騙我，我就是看在你面上țú⁶，才接受這種關系的。」
「那行，接下來，你一切聽從我的安排。」
把王夢接回來那天，我也沒有預料到事情的走向，會變成現在這樣。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切都是天意。
11
離婚禮還有一個月，
這些日子，我除了轉移財產之外。
依舊在家作天作地。
花莊鵬的錢，為難我婆婆。
為了不引起他們母子倆的懷疑，我對王夢的態度也忽冷忽熱，大部分時間也是為難居多。
莊鵬的錢又被我敗了小幾萬，婆婆也被我折磨得瘦了好幾斤。
時間過得很快，終於到了婚禮的日子——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期待的日子。
就在今天，讓我們做個了結，了結我多年的感情，也了結莊鵬的前途。
「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莊鵬，你今天也很帥。」
我幫他整理了西裝的衣領。
「莊鵬，你知道嗎？從大二我們開始談戀愛那天起，我就無數次地幻想過這一天。」
「禮堂放著周傑倫的《路小雨》，
我爸牽著我的手，在鋼琴曲中，我慢慢向你走過去。你牽著我的手，我們訴說永恆不變的誓言，交換結婚戒指，我們擁抱，接吻，我會像小時候看過的電影《公主日記》那樣，擁吻時翹起幸福的右腳。」
「莊鵬，我以為這會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我每說一句話，腦海裡閃過的就是這些年和他的點點滴滴。
眼眶不自覺裝滿了眼淚。
我的話，讓莊鵬也很動容，緊緊和我相擁。
「老婆讓我們忘了那些不愉快，今天依舊是我們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天。」
「是嗎？」
「當然！你看我們請了最好的司儀，在最華麗的酒店，一切都剛剛好？不是嗎？」
12
今天酒席一共擺了五十二桌，大部分都是我們這邊的親戚。
莊鵬的大部分都是同事和內親。
莊鵬這兩年在學校發展不錯，帶學生參加過不少比賽，過幾年職稱就要評下來了。
在學校人緣也很好，他這人，隻要願意花心思，跟誰關系都不錯。
所以學校的同事、領導幾乎全被他請來見證幸福。
還有教育局的部分領導，我爸的老相識，甚至他們班上還來了兩個活躍的學生，一口一口叫我「師娘」。
莊鵬一向好面子，最喜歡在這樣的場合，向他們展示幸福。
人來齊了也正好，讓所有人見識見識他的真面目。
莊鵬怕婚禮出差錯，特意不讓表嫂過來，但我怎麼可能如他的意？
儀式開始之前，我就讓孟婷去把她接了過來。
婚禮彩排過很多遍，進行起來很順利，溫馨浪漫，婚禮現在氛圍很好。
一直到給父母敬茶。
我們恭敬地給長輩敬完茶，司儀宣布下一個環節。
「今天呀！我們這個婚禮有點特殊。因為聽說咱們這個家庭有些特殊。所以增加了一個環節。」
「今天還有人，要給我們美麗的新娘敬一杯。」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驚喜嘉賓。」
司儀說完串詞，莊鵬和我婆婆，就有點慌了。
莊鵬有些不確定地問我：「誰呀？彩排的時候不是沒有這個環節嗎？」
我捧著他的臉，對他笑了笑。
「不是說過嗎？今天會是讓我們永生難忘的一天，所以，我請了她。」
「你忘了？當初請她進門的時候，我說過，我做大，她做小。小的給大的敬杯茶，不是天經地義嗎？」
莊鵬發狠似的捏著我的手：「張琳，今日什麼日子你心裡清楚，別犯渾！
」
他表情嚴肅，慌張得流下大顆大顆的汗珠，但比起汗珠，我更想看他懊悔的眼淚。
孟婷牽著表嫂，一步一步朝我們走來，站到了莊鵬身邊。
莊鵬：「你挺著個大肚子上來幹什麼？快下去！這麼多人！」
眼看莊鵬要上手拉人，孟婷直接站到中間，把他隔開。
現場的親戚朋友已經瞧出不對勁了，開始躁動起來。
司儀是個見過大場面的人，安穩如山地走流程。
「請問這位驚喜嘉賓，和兩位新人是什麼關系呢？」
表嫂接過話筒，雲淡風輕地拋出今天的第一個魚雷。
「莊鵬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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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現場一片沸騰，全都站起來看熱鬧。
我婆婆坐不住了，起身想要拉，被我媽一把摁住。
「親家母，慌什麼！別人一個兒媳，你兩個，好好坐著，沒準等會你這兒媳還得給咱敬一杯酒。」
我爸我媽一人揪著她的頭發，一人拽著手臂，SS地把我婆婆固定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莊鵬：「你發什麼瘋！誰是你老公？！快把她拉下去。」
「還有你，什麼司儀，有你這麼破壞人家婚禮的嗎？」
但莊鵬的話無人在意，司儀甚至送了他一個白眼。
司儀：「哦？據我所知，張琳才是莊鵬的新娘。」
「你不是吧？」
表嫂看了我一眼，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她挺起胸膛，不卑不亢。
「琳妹妹是大老婆，我是小老婆。」
司儀：「真的嗎？我不信。」
司儀說得一本正經，但酒店大屏已經開始播放那天我在十三棟捉奸，
用耳墜微型攝像機拍下來的視頻。
從進門開始，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投放在銀幕之上。
莊鵬慌張、懊悔、雞賊的表情一個一個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一句「我做大，你做小」，擲地有聲，更是響徹整個酒店。
視頻一出，現場直接炸了。不少人拿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他那兩個學生，直接蹿到了臺前，拿著手機，好像在直播。
莊鵬氣得臉色慘白，指著鼻子對我破口大罵。
「張琳你他媽真牛呀！不嫌丟人嗎？！」
「丟人嗎？不覺得。我今天穿得挺漂亮的，哪裡丟人了？」
「我看你倒是挺丟人的，為人師表，是這種德行。讓我猜猜你，你星期一去學校，學生們會怎麼說你。」
「你再猜猜你的同事怎麼看你，今天之後，
在整個江城的教育部門會不會出名？」
莊鵬氣得滿臉通紅。
司儀還蠻敬業，認真 cue 流程。
「你知道重婚犯法嗎？」
表嫂摸著肚子嘆氣：「不知道呀，是莊鵬追我的，我一個農村人，我懂啥呀。」
「半年前，當初我老公，就是莊鵬的親表哥。在工地從腳手架下摔下來，是張琳幫我請律師，跑前跑後，幫我拿到了兩百多萬的賠償金。」
「我很感激張琳，我拿了十萬，轉給莊鵬，希望他幫我轉給張琳。這就是他騙我的開端。」
「他見錢眼開，看到十萬塊，覺得有利可圖，所以就伙同他媽一起騙我。」
「莊鵬說他和張琳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對婚姻的態度很開放，他們是開放式婚姻，沒有固定伴侶。他們見我可憐，希望跟我一起過日子。」
「我當時是真的傻。
」王夢回想起那些事，眼淚就止不住開始流。
「我當時剛S了男人，又懷著孕。沒有了主心骨，莊鵬一說我就信。他把我養在了他們小區，還讓他媽來伺候我。」
「我以為他是真對我好。」
「莊鵬告訴我，隻要錢上大方一點，張琳就能接受我。」
「她說張琳趕時髦，要做丁克。他們會把我的兒子當他們自己的兒子養，他是老師，張琳是設計師，怎麼都比我一個無業遊民強。」
「我們仨按一家人處。」
「沒有哪個女人能受得住別人對自己好。我是真昏了頭，一切都聽他的。」
「跟莊鵬在一起後，所有的錢都是我花的，我沒有花過他一分錢，我是真的傻到以為他們城裡人的感情不一ŧûₗ樣。」
「直到後來，張琳來鬧，我才知道我錯了。
」
這時候，司儀遞給王夢一杯茶。
王夢把茶遞到我面前。
「你總是開玩笑說，你做大，我做小，我要執妾禮，給大夫人敬茶，但把我接回去後，你一直沒有為難我。」
「我知道，是因為你心好，有素質。你這樣顯得我更不是個東西。這杯茶是我該敬你的。是我對你的懺悔。」
「張琳，對不起。」
我接過了這杯茶，因為他們確實對不起我。
我淺淺地抿了一口，把剩下的全潑到了莊鵬臉上。
茶水很燙，孟婷接的是開水。潑到莊鵬臉上，他臉馬上就紅了，痛得跳腳，茶渣掛滿他的整張臉。
「我接受王夢的道歉，但莊鵬我永遠不會原諒。」
「今天來到現場的，都是莊鵬至親之人，希望你們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唯利是圖，
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精致利己，除了自己，任何人都利用。」
「他這樣人，就不配當老師！」
「不管是親人、同事，還是朋友，希望你們都看清他的真面目，都不要再像我們一樣被騙！」
臺下的人是真被莊鵬惡心到了。
不知是誰率先扔出一個水果，接著不停有人往他身上扔東西。
莊鵬再也沒有臉在臺上待下去，像個過街老鼠，抱著頭，想要灰溜溜跳下去。
但被我的最強輔助孟婷，一把拉了回來。
「不是，這就想跑？不說兩句發表一下感想？！莊大老爺？」
莊鵬Ťũₓ畢竟是個男人，力氣大，掙脫的時候，孟婷險些被絆倒。我一著急就一腳踹了過去。
莊鵬狼狽地摔倒在地上，他懊惱地仰望著我。
這一刻，
我突然釋然了，我不想再跟他在臺上掰扯了。
因為他身上已經徹底找不到當初吸引我的那股勁兒了。
「反正他也身敗名裂了，放他走吧。」
就這樣，莊鵬和他媽屁滾尿流地跑了下去。
13
婚禮結束後，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在財產分割上,因為莊鵬屬於完全過錯方，所以分割順利。
但我隻拿回了屬於我自己的那一份,因為實在不想因為錢的事,再跟他有過多的糾纏。
王夢也拿回來自己的四十萬。
她的孩子順利出生,月嫂還是我的熱心鐵子孟婷聯系的。
孩子跟她姓王,她決定留下來,等穩定了開一個水果店,她說想像我一樣，做一個養得起自己的女人。
她要靠自己在城市扎根，養活她自己和女兒。
說實話，
她有這樣的改變，我很高興，也很慶幸，自己當初保持了理智,沒有極端。
至於莊鵬。
聽說他辭職了。
當初我們那個婚禮太過轟動,視頻很快就在學校傳開，在各大家長群流傳。
不少家長看了之後，到學校鬧,要求學校辭退私德敗壞的老師。
他在學校,隨時都有人朝他指指點點,每一天都活在唾沫星子裡。
但凡要點臉，都待不下去。更何況，莊鵬這種面子大過天的人。
老家也是回不去了，老家的唾沫可比學校的還淹人,莊家現在走到哪兒,都被人低看兩眼。
聽說他最後去了江蘇，去那邊做教培。
他走之前想過來找我，但是我沒有接他的電話。
於我而言，當初我愛的那個人，已經徹底S在了那個婚禮上。
現在他不過是個陌生人，
不值得我再給他半分眼神。
若要說，我和莊鵬的婚姻，唯一的實質性好處,就是房子的溢價。
離婚後,我迅速出手了房子，比買時的房價竟然高了三十來萬。
我準備拿著這三十萬，去環球旅遊一圈，這些年,因為戀愛，因為工作，我確實也沒有好好享ẗũ̂₅受過生活，現在，是時候了。
有時候,這些種種都不得不讓我相信因果。
若不是當初,我好心幫表嫂要賠償金，我也認不清莊鵬這個人。
還好，如今千帆過盡,我還是我。
希望，往後日日是好日，遇上的也是好人。
